“但是啊——带给我亲情的人同样带给了?我爱情。”


    说到这里,盛锦低着眼,极轻极轻地笑了?,这笑意中掺杂着几分恍然与笃定,“很不可思议是不是?这个?人把他?所有的情感?都交给我了?。”


    “感?情可是很珍贵的东西。”


    “所以,我也想要好好地接住呀。”


    彼时傍晚的落日?铺洒下温柔的余晖,为墓碑前的百合镀上一层灿烂的暖金色,微风拂过,花瓣因此轻轻颤动,似在回应着某种无声的承诺。


    在即将离开的时候,盛锦又重新唱起女人教给他?的那?首曲子。


    “……光明的飞鸟/自由的乌鸦/我的亲爱孩子/愿上帝永远保佑你/愿你快乐/愿你幸福……”


    等这首歌的最?后一个?字音缓缓落下的时候,刚开始流动的风也停了?,墓园陷入一片静谧,唯有一旁的柏树枝微微耸动,接着传来几声乌鸦的啼鸣。


    下一秒,黑色的鸟儿从枝叶中展翅飞起,尾羽舒张,在余晖中划出几道弧线。其中一根漆黑的尾羽飘摇而落,最?终降落在墓碑顶端。


    盛锦由盘腿改成了?半蹲在墓碑前,女人生前没有留下照片,于是他?的目光只?能从那?座刻有“伊丽莎白”的墓碑,滑落在他?带来的那?束百合上。


    过了?一会儿,他?抬手用掌心轻轻搓了?搓后脖颈,才说:


    “下次见?。”


    “妈妈。”


    *


    又一个?过分沉寂的夜晚,盛时澜坐在盛锦画室的矮凳上,面前是一幅幅被装裱好的油画。与盛锦张扬恣肆的个?性不同,画布上的色彩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而深邃,仿佛童话跳脱的絮语。


    先前盛锦放置在角落里的那?幅被蒙盖上的油画此时已经被人完全掀开,里面的内容赫然敞开显露在人前——


    那?画布上的并不是什?么不堪入目的内容,而是一双格外深沉的眼睛。


    它?们呈现微微垂落的角度向?前方看来,其中深藏着显而易见?的眷恋和爱意,笔触细腻,连眼睫扫下的阴影都真实得近乎要从画中脱出。


    那?个?时候盛锦对?于这种感?情还?很混沌,不可置信当中又有些逃避,直至将这幅画作完之后才对?心中的想法略微明晰。


    ——怎么会不清楚呢?怎么会不察觉呢?


    再善于藏匿感?情的人,即使他?不开口,他?的眼睛也会替他?说话。


    你知道的,你默许的——所以你要承认。


    其实答案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恰在此时,盛时澜放置在一旁的手机倏地发出一声震响,顶部信息栏显示邮箱里有一封邮件送达。男人像是一直在等待,几乎是消息发来的第一时间就将之点开来看。


    一字一句地看完,盛时澜握着屏幕边缘的手微微用力,目光锁紧,整个?人像是被定住般凝在原地。


    这封邮件仿照了?他?上次所采用的语言模式。


    邮件中对?他?的称呼是“亲爱的我的‘饲养员’,盛先生”,落款则是“你的玫瑰”,而空旷的正?文框只?有很简短的一句话——


    “我也爱你”。


    与此同时,门铃响了?。


    *


    分明只?是一次远行后的再见?面,和以往的每一次并没有什?么不同,更何况他?们也不是分别过比这更长的时间,可这一次,盛锦的心中多了?几分难言的迫切与期待。


    甚至在刚下飞机的时候,他?还?在犹豫觉得穿得不够正?式,原本打算先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却在走出机场时发现自己实在归心似箭,于是索性打了?车,一门心思地往家里赶。


    摁响门铃的时候,他?一边还?在调整呼吸,一边又想或许这个?点大家都睡了?,或许会是值守的佣人过来开门。


    可是不过半分钟,面前的那?扇大门便被人用力向?内侧打开,盛时澜站在门后,压抑着的呼吸看起来比他?这个?风尘仆仆的旅人还?要急促,手中攥着的手机还?显示着那?封未关闭的邮件。


    盛锦笑着向?他?展开双臂,下一秒就被他?严丝合缝地拥进怀里。


    “我回来了?,哥哥。”


    盛时澜的指尖微微发颤,却将他?抱得更紧。


    盛锦动了?动被挤出两个?圆润弧度的脸颊,含笑的声音闷在盛时澜肩头,他?说:“盛时澜,这次回来,我给你带来了?好消息。”


    “嗯。”盛时澜闭了?闭眼,半晌,才退开一些,低声说:“小锦,如果你接受我,我希望不是为了?同情,而是这个?选择能够真正?让你感?到幸福。”


    盛锦对?他?的说法感?到惊讶,又有些预料之中,同时又不可避免地生出轻微的愠意,“你质疑我?”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为了?自己的幸福。”


    “哥,你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吗?”


    盛锦说着,抬手搭住盛时澜的双颊,和他?拉近了?些距离,额头对?着额头,眸光清明而直白,“不关你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给我收回刚才的那?些话。”


    “盛时澜,现在,我对?你的感?情,就像你对?我的一样——渴望接触你,渴望你的吻,就像你渴望我一样。”


    热烈的,义无反顾的。


    “……”


    盛时澜在这个?瞬间,为自己短暂的退让与试探而感?到可笑。


    他?养在心上的玫瑰这样爱他?。


    一如他?爱他?那?般。


    “是哥哥的错,对?不起。”


    盛时澜环抱着盛锦的掌心上移,扣在他?的脖颈,紧接着他?垂下头,向?面前的人夺取了?一个?吻。


    唇齿相依的刹那?,彼此具是一震,于此刻此间,时间仿佛坍缩成心跳的回响,属于另一个?人的触感?占据了?自己的所有感?官。


    盛锦闭上眼,从肌肤相接触的部分开始,整个?人轻微地战栗起来。


    他?们对?此都并不熟练,摸索了?几次才逐渐深入,从轻浅的啄吻变成交缠的吮吻。


    盛时澜是一个?很好的引导者,盛锦再次肯定这一点。


    可随着亲吻和向?内唇舌向?内探索的时间延长,盛锦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变化。


    “等等……”


    在下一轮亲吻开始之间,盛锦挣扎着退开一点,此刻他?的脸颊通红,整个?人几乎完全燃烧起来,“……好奇怪。”


    第一次接吻,他?才发现他?的口腔这么敏感?,被舔过一遍后整个?人都抖得不成样子——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何况只?是接吻而已,他?居然就有感?觉了?。


    盛时澜却偏偏在此时靠近,用唇贴着他?的唇,薄淡的嗓音中透着点情欲的哑,“小锦反应好大。”


    “你不也是!”


    盛锦抬眸瞪他?一眼,“你是我哥!我是你弟弟!我们第一次做这种事——”


    说到这里他?有些说不下去,于是看着面前的人,希冀对?方能够成功理解他?的意思。


    身份的转换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怎么说也是兄长,他?怀有的不仅仅是爱慕,还?有尊敬和爱戴,会有些局促也很正?常——难道作为兄长的人就能理直气壮吗!


    对?此,盛时澜仅仅是压下身体,在将吻加深的同时开始用指腹轻轻摩挲他?的脖颈。


    被带动着交换完这一轮缠吻,盛锦睁眼时清晰地看见?盛时澜眼底漫起来的浓云,明白对?方显然难有顾忌,于是轻轻吸了?口气,和他?十?指交握,“回房间,哥哥。”


    “回房间,好不好?”


    电梯到达的声音响起,卧房的门被人砰然阖上。


    两个?抱在一起的人一进门就胡乱亲作一团,方才在客厅还?多有克制,所有的吻都轻且温柔,带着思念和克制。此时却像是要把前半生没接过的吻都重新接一遍,互相亲得又深又重,好不容易分开后,彼此的气息都异常紊乱。


    黑暗中,盛锦的双眸明亮如星,他?弯了?弯眼睛,带着喘息说:“我们好像太着急了?,哥。”


    盛时澜抱着他?,用湿热的吻落在他?的脖颈作为答案。


    掐在他?腰间的手掌因为长时间的摩挲带上了?灼热的温度,互相的身体贴得密不可分,盛锦轻轻动了?动身体,向?前更靠近一些。


    吻落在盛时澜的喉结上时,他?伸手挑开对?方衣襟的纽扣。


    “我们去床边吗?”他?吐出的声音很轻。


    盛时澜抬手将他?托抱起来,力道很稳,脚步却显得有些仓促。


    盛锦伏在他?肩头笑,还?不怕死的、极其富有挑逗意味地去吻面前那?截近在咫尺的侧颈,“你想怎么做?”


    盛时澜没有回答,但是抱着他?的力度几乎要将他?的腰掐断。


    “小锦,我会让你多说点话。”


    盛时澜低头吻了?吻他?的唇,鼻尖蹭着他?的,“近两个?月都不肯让我听见?你的声音,你对?我太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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