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走之前至少?留个?联系方式……”


    眼见着人要走,袁烨连忙伸手拦人,然而伸出去的手被人轻易挡开。


    盛时澜终于侧过身,给了他一个?正眼,却又?以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轻声?开口,“你想追求他?”


    “你凭什么。”


    袁烨一窒,顿时有种想证明自己的急切,“和您比起来我确实?不算什么,但是至少?也是真心诚意——”


    “真心诚意。”


    这四个?字被冷调的嗓音复述一遍,语言轻飘飘的,显然说?话者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他最不缺的就是真心诚意。”


    直到两?人离开,袁烨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不知道是被刚才盛时澜流露出的气场慑到,还是被那些话给打击了。


    还是一旁的方棋然看不过去,敲了敲他说?:“不好意思啊兄弟,你也是有心了,这样吧,你今晚的酒水我包了,怎么样?”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方棋然也没在意,只是边打扫吧台边在心底默默叹息。


    祖宗啊,你可说?的哥哥只是哥哥。


    那那位这副稳操胜券且过度保护的男友姿态又?该怎么解释。


    *


    回去的车上,空气沉默,气氛也莫名有些冷凝。


    “哥。”盛锦出声?后顿了顿,又?喊了一声?,“盛时澜。”


    “你生气了?”


    “怎么会。”


    “哦。”


    盛锦不再?搭话,再?迟钝的人这时候也该反应过来所谓的视频通话只是个?借口了。


    但是显然,另一个?人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小?锦。”


    盛时澜在流动的夜色中唤他的声?线有些不同寻常的哑,仿佛霜雪被蒙上一层薄雾,又?带着一点?温柔的音。


    “什么事?”盛锦不自禁转过头,对上那双朝他看来的眼。


    “我们之间,你能想清楚,愿意给出答案固然很好,想不通或者不愿意也没关系。”


    “我始终希望你能幸福。”


    盛时澜说?,“唯独不要逃避我。”


    盛锦安静一瞬,接着垂下眼睫忽地笑了,“是吗?希望我幸福。”


    “哪怕我未来和别人在一起幸福也没关系吗?就像刚才那个?袁烨。”


    “……”


    不过是玩笑一般的话,然而就在话说?出口那一瞬间,盛锦确信自己在盛时澜的眼里看见了清晰的杀意。


    “所以,你今天早上就是为了这个?人心不在焉?”


    盛锦不知道对方的思绪怎么会跳跃到这里,下意识反驳。


    “不是……”


    “你喜欢他吗?”盛时澜打断他,声?音很淡,即使是盛锦在这一刻也很难分辨出他的情绪,“或者,是喜欢这种会和你有共同话题的年轻人?”


    “……”


    盛锦听出他的意思,有些意外,恍惚又?觉得在意料之中,想了想还是回道:“我喜不喜欢一个?人,和他的年纪没有关系。”


    盛时澜的视线垂落在他身上两?秒,随后说?:


    “他不适合你。”


    “那谁适合我?”盛锦偏了下头,双眸含笑,窗外的灯火在他眼中被编织成一条流动的星河。


    “我真好奇,如果我一直没有发现呢?或者说?我一直不愿意承认,哥想怎么办?”


    “那我也会一直守护你。”


    “……骗子。”


    盛锦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也这么脱口而出。


    这个?男人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温水煮青蛙也好,或是更强硬些的手段也好,直到自己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或者说?,这原本?就是对方的计划,引导他发现,再?诱惑他沉沦。只是盛时澜的爱太矛盾了,既想让盛锦拥有选择幸福的权力,又?做不到把他拱手让人。


    盛锦发现自己竟然可以理解他。


    “哥哥只是想为自己争取一次,如果任何人都可以,为什么偏我不能。仅仅只是兄长的身份——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也没人比我更爱你。”


    “小?锦会知道的,什么才是最好的,也最适合你的。”


    “只要你想,我都可以做到。”


    所以到头来他其实?也只有一个?选项而已。


    盛锦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人,自从他主动戳破那层窗纸后,盛时澜对情感的表达似乎比以往要直白更多,从前总是事做得多,话说?得少?,现在连带着把话都讲得这样肉麻。


    偏偏他是最禁不住这种攻势的人。


    不能这样,他想。


    盛时澜实?在太有手段,无论说?些做些什么都会轻易扰乱他的心绪,让他没办法冷静思考。


    像是被逼到陷阱边缘无路可逃的猎物,盛锦本?能地意识到了危险。


    不能这样。


    他得离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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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修了一点,加了点细节


    第23章


    初次接触盛锦的人, 大抵会被他张扬的外表和个?性迷惑,先入为主地认定他必定频繁出?入各种?纸醉金迷的社交场合,热衷纵情享乐且追逐新鲜刺激, 与圈中?其?他豪门子弟别无二致。


    事实上恰恰相反,同那副夺目的表象相比, 盛锦的爱好堪称朴实无华, 甚至有些老派。他对许多公子小姐们热衷的私人派对以极限运动不感兴趣, 车库里为他购入的跑车几乎从未启动过,私人派对的请柬收到后?更是被随手搁置。


    起初他也曾因?好奇参与过他们举行的聚会, 但只是去过两?次便?觉得索然无味, 这些公子小姐们玩乐的花样固然很多,称得上是新鲜有趣, 碍于?他的身份自?然也愿意说尽讨好的话来作陪。


    可盛锦不需要这些。


    他不是在这些东西的浸染下成长起来的人。


    比起声色犬马带来的感官刺激, 他更需要阳光、山川、草木, 以及天地间无时无刻不在的、自?由流动的呼吸。


    北国的冬季总免不了落雪,阳光少,草木稀疏, 风也比其?他季节要更沉重一些, 但天朗气清的日子终还是有的。


    京市前一夜刚停了雪,第二天一早盛锦就身着轻便?的登山装从家出?发,他临时约了人徒步, 知道对方?向来会比约定的时间早到, 于?是也不敢耽搁。


    等到了入口时约好的人果然已经到了——姜白榆下巴掩在外套竖起的衣领下, 眉眼间却能看得出?来是在笑, 望见?他时半眯着眼对他招了招手。


    “你可真难约。”


    盛锦揣着兜走进,很不客套地边说视线边在他身上转过一遭,“精神?不错, 进展挺好?”


    “还行。”姜白榆盈着笑意眨眨眼,回了他上一句话,“你约我,再忙总也能挤出?时间来的。”


    “这还差不多。”


    冬天的山脾气硬,向来不是徒步的最优选择,偏偏这世界上绝不缺脾气比它们更硬的人,所以山雪上的脚印总也一层叠着一层,一望连绵。


    戴稳帽子和护目镜,两?个?脾气同样硬的人从山脚下沿着开发好的山路,一路闷头前进。


    这时候爬山的人少,两?个?人也都保持缄默,没人说话的时候盛锦的脑海里得思绪就更停不下来,心里装着事,景就看得少了。


    彼时苍山覆雪,奇石别霜,浩然封冻的冰瀑凝结在崎岖的山谷里,沿途有大片雾凇在日光下闪闪发亮,是很漂亮的冬日山景。


    盛锦在这样的雪景中?停住发了会儿?呆,刚想继续前进,抬脚却踩到盖了层冰的斜坡,身体顿时向前倾倒,而在他反应过来稳住重心之前,一只手臂已经伸过来牢牢撑住了他。


    姜白榆的手套沾了雪,架着他的掌心却很稳,盛锦借力站定后?,对方?才收回手,低声说:“专心点。”


    清浅的声音被枝头落下的积雪打成碎玉,却又清晰落进耳朵里。


    盛锦应了一声。


    接下来的路盛锦没再走神?,两?个?人穿过一道气泡冰泉,没走多久,就到了平缓的休息台,姜白榆在这时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进去坐。


    “才走多久,你累了?”


    虽然这么问,但盛锦还是顺着他的动作走了过去。


    姜白榆紧随其?后?,接着从口袋里翻出?块巧克力递给他,“你心不在焉的,安全起见?,先休息会儿?好。”


    盛锦把那块巧克力捏在手里,没吃,只是沿着包装纸摁了几下,又用了点劲将它掰成小块。


    他这副样子是想倾诉的前兆,于?是姜白榆没说话,就坐在一旁安静地等待他开口。


    等待的时间不算长,在虐待巧克力的“咔咔”声结束后?,盛锦用很轻的声音问他:“姜白榆,上次你说过依旧喜欢的人,现在还是同样的回答吗?”


    他们之间很少聊这类话题,盛锦问出?口时还有些犹豫,以为对方?或许会选择回避,但是眼前的青年?姿态坦然,掌心放松交叠在膝关,投来的目光沉静而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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