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段时间方棋然出门旅游,又?是过年期间,酒馆便?也暂时歇业,加之老宅禁酒,盛锦过年期间一直喝的各种健康饮料和滋补的营养汤,养生时间一长,就开始想念微醺的感觉。


    只是遗憾时间约在晚上,在约定的这天早晨,盛锦还是不得已要和他烦恼的来源相对而坐共进早餐。


    当往日?里总带来热闹的人不说?话了,气氛便?一下子沉寂下来,餐桌两?端的空气如同被冻住般凝滞。


    盛锦心不在焉,握着刀叉的手无意识地切割开盘子里的餐点?,视线低垂,几乎不曾接触坐在对面的人的脸。


    过了一会儿,盛时澜将?剥好的鸡蛋放到他手边,收手时指尖不经意擦过盛锦的手背,温凉的触感却带来烈火般的灼痛,让盛锦瞬间回过神来,猛地缩回手。


    盘子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在食物抖落之际被他仓促地扶好,然而还没等松口气——


    “小?锦,你有心事。”


    耳旁插入一道声?音,质感偏冷,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方便?告诉我吗?”


    “……”


    盛锦猛地攥紧了手里的餐具,只觉得思绪也像是盘子里的食物一样被切割得稀里糊涂。


    有什么心事?还不是因为你!


    这段时间他想来想去,连带着偶尔休息的时间思维也会被这件事情占据脑海,有时候想得多了,纠结的感受反倒被压了下去,怨愤的情绪便?理所当然地占领高地——


    凭什么自己因为这事儿烦恼得不行,盛时澜反而沉稳镇定跟个?没事人似的,还有心思捉弄他?


    生气的理由其实?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好意思说?出口,盛锦只能没好气地扯了下嘴角,生硬地回,“只是没睡好,有点?走神而已。”


    这个?借口敷衍其他人还好,敷衍不了盛时澜,这一点?盛锦自己也清楚。


    但他还是选择避开了盛时澜的视线,匆匆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放下刀叉,面无表情地说?:


    “我今天和人有约,晚点?回来。”


    “什么人?”


    “方棋然。”


    “喝酒可以,要按时回家。”


    盛锦脑子里的引线被这种过分冷静的语气点?燃,当下偏要和他作对,一下冷笑道:“就不,你管我。”


    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盛时澜抬了下眼,“我不能管你?”


    盛锦被他的语气弄得心一紧,偏了下头,视线落在一旁摆放的花瓶上,没搭话。


    过了两?秒,对面传来极轻的一声?叹息,包藏着显而易见的妥协与纵容,“小?锦,我又?哪里没做好让你不高兴?”


    “呵呵。”


    真让他挑他还真挑不出刺来,但盛锦理直气壮,收回视线,抱胸抬眸,下巴点?点?他的桌前,“你一大早喝咖啡,味道太浓,我不喜欢。”


    “……”


    这句话出口,连到不远处站着的何信都忍不住扶额,大小?姐要折腾人的时候理由多得是——这都多少?年的习惯了,真要不满按性子早该提了。


    盛锦只是随口扯的借口,自知颇为无理取闹,却见盛时澜在凝他一眼后,便?抬手招来人把面前的咖啡拿走,淡声?道:“以后不会。”


    “——换成茶可以?”


    “……随便?你。”


    对方的举动太过自然,以至于盛锦不仅心底火气没消,反而夹了点?别的滋味。


    偏偏盛时澜的视线始终不偏不倚沉落在他身上,仿佛带着凉意的火星,让他全?身从手背那处被触碰过的肌肤开始沸腾燃烧。


    在这样的眼神下,盛锦几乎不敢再?多停留一秒,生怕自己的眼神会泄露过多情绪,于是强作镇定地起身,大跨步逃也似的离开。


    盛锦的离去似乎把这个?空间内所有活动的气流都彻底抽离,空气彻底陷入一片死寂当中。


    盛时澜的视线追随着盛锦匆忙离开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楼梯的转角,方才垂下眼,指尖反复摩挲过触及他肌肤的地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


    “所以,其实?不管盛董顺不顺着你,你都要生气吧。”方棋然在吧台后投来一个?“看透你了”的眼神,边将?手里的礼物盒递过去。


    “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就是觉得蛮适合你。”


    盛锦不客气地接过并?打开来看,里面是一瓶包装雅致的香水,瓶身上用小?字写?着ROSE NOVELLA的字样。


    “修道院玫瑰?”


    香水的气味恰如其名,结合了静谧的花香和深邃的木质香,苦甜交织,生出些华丽的复古感。


    盛锦挺喜欢,收下后却还不忘反驳对方最开始的那句话,“你放屁。”


    “就是他惹我。”盛锦顿了顿,换上笃定的语气,恶狠狠地说?,“他惹我!”


    “得得得。”


    方棋然习惯性举手投降,小?祖宗情绪阴晴不定,都气成这样了他哪里还敢说?什么。


    等过了一会儿,看着他尝了口新调的酒后心情稳定了些,才试探性地开口:“那个?,锦啊,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盛董是你的哥哥吧?”


    盛锦闻言睨他一眼,“过了个?年,人不做了,改当废话生产机了?”


    “不是。”方棋然噎住,纠结了一下,又?说?,“真的只是哥哥吧?”


    他着重咬了一下那个?“只”字。


    他一个?写?小?说?的,对别人的情感敏锐得很。


    “哥哥就是哥哥啊。”提到这个?问题,盛锦烦躁地拧了下眉,语气不善,“不然还能是什么?”


    “哈哈。”见状,方棋然还有什么不清楚的,配合地笑了两?下,“没什么,那就好。”


    和朋友喝酒聊天确实?很能缓解情绪,可惜盛锦心情才没好多少?,一道身影就像是特意踩好了点?般非常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他面前。


    袁烨手持一捧香槟玫瑰,笑容格外招摇,举止倒比上次收敛了些,倚在离盛锦有一段距离的位置上说?:“新年好,又?见面了,这次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盛锦嗤了一声?,显然不信对方没在背后去查。


    “好吧,盛家的小?少?爷。”


    袁烨笑了下,将?手里的玫瑰放在他身侧,“别生气,阿锦。”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


    盛锦面色冷下来,嘴角倒勾起标准的笑容,上下唇轻轻一碰:“找死?”


    “别生气呀。”


    虽然生气起来也一样好看——明眸如星,映着酒盏,简直令人心醉神迷。


    “你家里人把你保护得太好,就算是我想要联系你也太不容易了,消息发出去也没个?信,可不是只能像这样候着,绝对不是我不诚心。”


    袁烨见人恼了,只能顺势放低姿态,“最近雪停了,温度也还成,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滑雪?”


    “没兴趣。”


    “那去冰上打马球?”


    “不了。”


    “不喜欢室外的没关系,室内的也成,或者音乐剧?”


    盛锦瞥他一眼,没搭话,结果对方被他看后反而更来劲,“都不喜欢?”


    “那喝酒总喜欢吧?我名下也有酒庄,收藏了不少?好酒,你想不想试试?”


    盛锦被他的厚脸皮磨没了脾气,叹了口气,终于给面子回应:“不想。”


    “那你告诉我你感兴趣的事情,我都可以给你安排嘛。”


    “凭什么告诉你?”盛锦支着下颚偏头扫过来一眼,“我说?了,不喜欢你,当然也不想给你机会。”


    “袁先生看起来追人手段丰富,原来也不过就这样?”


    他本?意是想通过嘲讽挫挫这人的锐气,孰料对方反而在怔愣后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心情很好地笑着靠过来,“这么说?,你是同意让我追你了?”


    盛锦一时不察,被他靠近搭住了肩膀,刚皱了下眉想甩开,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冷涩嗓音——


    “小?锦。”


    盛锦下意识停住动作往后看,“哥。”


    盛时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离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余光里,一旁的方棋然垂着头,正飞快地朝他挤眉弄眼。


    “盛董您好,我叫袁烨,是阿锦的朋友。”


    见到盛时澜,袁烨先一步收回了搭在盛锦肩上的手,毕恭毕敬地打了个?招呼。


    盛时澜的眼神掠过他的手臂,只点?头作为回应,走近后横开手臂搭在盛锦腰侧,示意他起身,“还没玩够么?”


    “不是说?了会晚点?,我才出来多久?”


    即使是按照以往的时间也太早了点?,更何况他今天也才出来不过一个?小?时而已。


    “爸想和你视频通话。”


    这个?理由成功说?服了盛锦,酒意上头,也没去仔细思考为什么盛珩不干脆打到自己的手机上,顺着盛时澜手臂的力道就站起身来,甚至还拽着他的袖子催促道:“那我们快回家,待会儿爸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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