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南归_以烟 > 第31页
    “吃饭啦——”


    中午十二点,红姨的声音在一楼响起,魏栩生敲门进来,叫两人下去吃饭。


    “哇!火锅!”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现切的上好牛肉,碗里盛着黑松露焖饭,冒着热气的锅子里传来酸酸的香味。


    他已经能够在白天自如地来往于餐厅和房间,等朱竹下楼后,他便像一只闻到香味的小狗似的,小心翼翼地走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地在餐桌上吃饭,而且还是有客人在的情况下。


    魏栩生挨着他坐下,帮他下牛肉。


    一顿午餐吃得热腾腾的,南归右手骨折,只好用左手拿着勺子,慢吞吞地吃了好久。


    朱竹吃过饭后便拎着挎包离开了,临走前,她笑着叮嘱南归:


    “老师后天再来,布置你的作业要记得做哦。”


    南归笑着点头,乖巧地和她挥手告别。


    魏栩生送走客人后,回厨房帮红姨洗碗。等他忙完回到二楼时,南归已经换好衣服躺在床上了。


    “魏栩生,”他笑着招招手,小声说,“你快来!”


    魏栩生闻了闻身上的毛衣,“我身上有火锅味,不和你躺一起。”


    “好吧,”南归翻了个身,右手朝上,小声说,“刚刚朱朱老师和我聊了好多,她夸我了,说我画画很好看!”


    魏栩生在地毯上躺下,南归叽叽喳喳地讲了好久,把刚刚咨询时聊到的全部复述了一遍。


    虽然顺序颠三倒四,但魏栩生还是勉强听懂了。


    他看着南归,“所以,梦里的你是那只小鸟吗?被压在树下的那只?”


    南归点点头,“不过我不是被压在树下,是被树保护了。”


    他侧躺着有些难受,于是一个翻身又仰躺回去。


    “我和朱朱老师说,那颗树救了我。因为梦里的天塌下来了,云也砸下来了,好多小鸟都变成了花瓣消失了。只有我没事,因为有大树帮我挡着呀。”


    “所以……”他盯着天花板,“我,很喜欢树。”


    他说完,半晌都没有听到身边人的回忆。


    南归有些生气,“你睡着了?”


    他猛地转头一看,却发现魏栩生根本没睡,一双眼睛直直看向天窗,眉毛紧蹙,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你怎么了?”


    南归心中不解,但隐约察觉到一种不安的情绪,“你和朱朱老师……为什么反应都怪怪的?”


    魏栩生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


    “你多想了,”他伸手弹了一下南归的额头,“好了,快睡吧。”


    第33章 旧照


    午休时间。


    南归怕黑,所以睡觉从不拉窗帘。魏栩生难以适应刺眼的阳光,又实在有些累了,于是把外套盖在脸上,很快就睡着了。


    梦中,一张巨大的画纸伫立在眼前,如同一张播放电影的老式幕布。


    南归的梦境映在幕布上——横倒的大树、小鸟、红色的花瓣……魏栩生伸手触碰那张纸,柔韧的纸张如保鲜膜一般变形,向他裹挟而来,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他用尽全力撕扯,手指凹陷进那层东西,用尽浑身的力气,终于冲破了幕布。


    刹那间。


    鸟儿的哀鸣、恐怖的撞击、爆炸声瞬间出现在耳边。


    出现在幕布之后的,是可怕的灾难。


    天空上的云一朵一朵砸下来,将城市中的一切都毁坏殆尽,面前的大树轰然倒塌,撞向地面之后,更多的云砸下来,撞散了空中四散的鸟。它们发出巨大的尖叫,从鸟类的嗡鸣,逐渐变成人类的哭喊。


    “救,救救我……”


    南归的声音忽地传来,魏栩生定睛一看,看到了躲在树木和废墟之间的南归,他无助地哭喊着,红色的花瓣从死去的鸟儿肚子里喷发出来,飘散四处。


    或许那并不是花瓣,那是……


    “南归!”


    玻璃房的白昼冲散了噩梦。


    魏栩生猛然惊醒,他翻身坐起来,只觉得头昏脑涨,十分难受地揉按起太阳穴,半晌才压制下过重的心跳。


    “怎么啦?”


    睡在床上的人打了个呵欠,十分不爽地扭过身子。


    “我刚睡着诶,你叫我干嘛。”


    南归睡眼惺忪,他伸出左手摸魏栩生的脸,动作像极了抚摸睡在床下的大狗。


    “……没事,”魏栩生稍微缓了过来,抓住他的手,“你继续睡,我出去走走。”


    工作日的中午,本就安静的街区里几乎没什么人。


    魏栩生在院子里站了会儿,靠在南归之前待过的大树底下,看着后院已经有些枯黄的草地出神。


    这里背靠着一座小山,一缕清泉从山壁上淌下来,小型瀑布到了秋天也依旧充满生命力。


    魏栩生盯着山上的那片绿色,又想起南归那些关于森林的故事。


    他想不明白,但那绝对是血腥又残酷的回忆。


    南归拥有独特的规避伤害的方式,可怕的经历总是能变成童话一般的故事,像一把加了密码的锁,就这样一直保护着他的心智。


    如果没有这层保护机制,或许南归的状况会比现在更糟糕。


    咚咚。


    身后的高处传来敲击的响声。


    魏栩生回过头,发现南归正站在窗边,招手示意他上楼来。


    回到房间,南归坐在书桌前瞧着他。


    “心情不好吗?”


    他拉开身旁的椅子,“你看上去好重,做噩梦了吗?”


    魏栩生自知瞒不过他,“是啊,梦到你又摔在地上了,哭着喊着要我救你呢。”


    他随口编了个谎,南归却被逗得笑个不停。


    “那我肯定很丑,”他嘿嘿笑着,“没关系,是做梦哦。”


    魏栩生盯着他弯起的笑眼,轻柔地笑了笑,眼神变得十分温柔。


    “既然睡不着,那我们提前上课,”魏栩生在他身边坐下,“今天看什么书?”


    南归摇摇手指,拿起放在一旁的ipad,“今天先不看书,我有作业。”


    “作业?”


    魏栩生愣了愣,这才想起朱竹临走前说的话。


    他以前了解过一些心理咨询师会用到的练习方法,可那些方法对成年人来说有用,对于南归来说,不知道他能不能沉下心来好好做。


    正想着,南归却把ipad往他面前一推。


    “朱朱老师说,我的作业是聊天,要和五个人聊天,”他郑重其事地说,“你、红姨、妈妈、朱朱老师……已经有四个人了,还差一个。”


    这样的作业内容出乎魏栩生预料,他想了想,觉得朱竹应该是想让他多交朋友,多和陌生人说话,改一改他说话颠三倒四的习惯。


    “帮我一下,”南归凑到他面前,眨眨眼,“你联系一下陈铎哥哥,好不好?”


    听到某个称呼,魏栩生有点儿酸,脑子里已经蹦出陈铎十分臭屁的表情了。


    “你怎么叫他叫哥哥,”他故意逗南归,“叫我就只叫全名啊。”


    南归一脸茫然,“他本来就是我哥,你又不是,我为什么要叫你哥哥。”


    他没听懂魏栩生的玩笑话,只是把ipad塞进魏栩生手里,求他给陈铎打个视频通话。


    今天是工作日,魏栩生让南归先给陈铎发个消息。


    魏栩生把手机递给南归,南归有些局促地按住语音按键,又反复地取消。


    “我说话很奇怪吗?”他问魏栩生。


    魏栩生思索片刻,摇摇头。“你只是表达方式和别人不一样,而且和陌生人说话容易紧张。”


    “我知道我知道,”南归认真地说,“不能说别人很重、很酸,要说,‘你心情不好’,对不对?”


    魏栩生笑着点头。


    “可是这样我觉得难受,”南归捧着手机,“那我以后和别人说话注意一下,和你随便说,可以吗?”


    魏栩生颇为无奈。


    “好,我答应你,”他催促道,“别聊天了,你先把作业完成。”


    在魏栩生的再三催促下,南归清了清嗓子,盘腿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给陈铎发了条语音。


    “陈铎哥哥,我是南归,你可以和我打电话吗?”


    他说话很僵硬,声音紧巴巴的。说完后抬起眼看着魏栩生,仿佛在问:“我做得对吗?”


    魏栩生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稍微安抚一下他紧张的情绪。


    几分钟后,陈铎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南归?下午好啊,找我有事吗?”


    陈铎今天的声音略显沉闷。镜头那边是车内景象,陈铎坐在主驾驶,似乎是在某个车库里。正准备开车出去。


    “下,下午好,”南归把椅子挪到魏栩生身边,“我,我没事找你,就是……”


    他彻底结巴了,求助般看了一眼魏栩生。


    “没什么,他就是想找你聊天,”魏栩生赶紧接过话,“上次看展的时候光听你吐槽作品,他还想跟你说说话。”


    说着,魏栩生轻轻戳了一下南归的膝盖,南归瞬间反应过来,乖巧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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