璎珞闻言十分满意,海兰察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但对明玉的事却考虑的这么周到。
她相信,明玉会幸福的。
·
尔晴低头看着死士们按照她的指示查到的东西。
常平恭声道:“主子,奴才查过湖广总督之前的诸多行事,发现他每次给自己纳妾时都大张旗鼓的,根本不会如这次这般隐秘谨慎。”
“所以?”尔晴问。
“奴才想错了,爱必达不是为了自己搜罗美人,而是想要将美人献给皇上。”
“他虽位高权重,却十分心忧皇上猜忌,且他也想更进一步,让子孙后代都得皇上看重。”
尔晴明知故问,质疑道:“他怎么献?”
“乾隆十四年,皇上明言,各省督抚、盐政、织造,不许私买民女、优伶、娼妓进献,违者革职、枷号、发遣,永不叙用。”
常平解释道:“当然不是明晃晃地献上去,那是欺君罔上,他们会先假造身份,洗白来历。”
“嗯?”
常平:“听幕僚的说法,是伪装成爱必达幼时失散民间的亲生女儿。”
尔晴故作唏嘘,“原来如此。”
此时她和死士的信息终于同步了。
呈报里写着爱必达找人的路子,尔晴细细地看过去。
为了避免招摇,爱必达是在他管辖境内的府县内,暗中派人搜寻。
毕竟自己府县内找到的女子,家世更容易伪造,户籍、人脉关系也更好打点。
找的方向大概有三类。
家道中落的小官之女,家境殷实的商人之女,耕读为生的良家女子。
她们的共同点是身世好拿捏,自己本也懂一些文化。
“爱必达找了几个了?”
尔晴有些无奈,这种阴私之事只是冰山一角。
整个大清官场一滩泥泞,各种上不得台面的恶劣行径多如牛毛。
常平回答道:“已经物色好了十多个,但目前都是命人暗中探查了解,还没有与他们的家人交涉。”
“爱必达应该是打算从里面挑出一个最好的,然后再进行下一步,避免动静太大,走漏风声。”
尔晴颔首,想着里面会不会已经出现沉璧了。
思量着,忽然一顿。
等等,沉璧的身世好像不太符合吧?
她称自己没有丈夫,可见身世飘零,大概不是良家女子。
而且礼仪和文化程度也不符合。
她记得沉璧在宫里的时候不通礼仪,皇上为了和璎珞置气,还专门让璎珞来教导她礼仪。
沉璧很多汉文典故不懂,也都会询问璎珞是什么意思。
这……
思考了良久,尔晴想明白了。
沉璧是破格录取!
沉璧虽然没有可供拿捏的家世,但她的儿子就是致命的软肋,一样会让她受人威胁。
她虽然不通礼乐文化,但却极其聪明,见多识广,有着极高的悟性和隐忍。
从她分明不是处子之身,却能够把皇上也蒙骗过去,便可见一斑。
而且姿容绝世也给她加了额外的分数。
“这可就难办了。”尔晴喃喃道。
沉璧不符合条件却最终进了宫,证明她不是通过常规渠道找到的。
那她顺藤摸瓜提前找人的法子就不能用了。
真是愁人。
本就是因为不想大海捞针才来爱必达这儿,结果现在变成了等着爱比达大海捞针……
还不如自己捞呢。
自己捞能直接捞到手,等着别人捞,还得从别人手里抢过来……
“主子,您说的难办是指?”
尔晴回过神来。
好吧,沉璧原剧中说是爱必达把她灌醉的。
所以跟着爱必达就能找到人。
这是唯一可靠的法子了。
“难办的地方在于我又要换命令了。”
或许从现在开始,她在这些死士的眼里就是一个善变的女人。
常平:“……您说。”
尔晴要求道:“继续跟踪爱必达,了解他的行程,这次的重点要放在他后面的安排上。”
“你们尽可能地根据每天已有的线索,去推测他未来三天会干什么,然后每天给我汇报。”
常平:“……是。”
“下去吧。”
常平遁走的速度很快,或许是害怕听到更多的指示吧。
尔晴也理解,她这是当了一个不讲理的奇葩甲方啊。
须臾,常平忽然又出现在书斋。
尔晴开了个玩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今天的那份已经写好了?”
常平瞳孔剧震,羞愧道:“……不是。”
“奴才是想问,您对爱必达后续安排的关注上,有没有什么侧重点。”
最开始他写得事无巨细,但尔晴专门给他勾画掉了几方面内容,说看了容易长针眼。
比如出恭和房中事……
尔晴道:“重点关注爱必达身边是否出现陌生的,貌美的女人。”
“一旦发现,立刻报给我,绝对不能过夜。”
沉璧的儿子阿夏就是在夜里跑掉,最后掉入抓捕野兽的陷阱中的。
“是。”
第127章 鹦鹉
承乾宫。
“娘娘万福金安。”
一只翠绿色的鹦鹉看到淑慎过来,口中鸣叫道。
淑慎颇觉有趣新奇,“这是?”
珍儿解释道:“娘娘,这是四格大人特意寻来给您逗趣解闷的鹦鹉。”
“本宫那位堂兄?”淑慎淡笑着摇头,“他终日唯诺,哪里学来这般逢迎拍马的招数?”
珍儿猜测道:“许是觉得娘娘地位高贵,想让娘娘多提携提携他?”
“不可能。”淑慎抚摸着鹦鹉的羽毛,随意道:“我又不是头一天当上贵妃,早不奉承晚不奉承,这不年不节的送鹦鹉做什么。”
她在前朝后宫的动作都不露痕迹,堂兄总不可能事先便预料到,跟着她或能扶摇直上,大富大贵。
淑慎将鸟食递到鹦鹉嘴边,断定道:“是和亲王送来的。”
珍儿不解,“啊?为什么?”
“这样名贵的鹦鹉,只有紫禁城里最懂得遛鸟的行家,爱新觉罗家最荒唐的王爷,才供得起。”
“那和亲王送礼物干嘛七拐八绕的啊?”珍儿问道。
淑慎轻笑道:“谣言猛于虎,本宫是皇上的贵妃,他是皇上的兄弟,若是堂而皇之的来往过密,岂不闻众口铄金?对彼此都是祸事。”
珍儿点头,“原来如此。”
淑慎仿佛想起什么,又问道:“这鹦鹉是怎么送过来的?只有这栖架和鸟么?”
珍儿一怔,回道:“应该还有一些零碎的用物。”
“给我拿过来。”
珍儿:“是。”
殿内。
珍儿将盒子拿过来。
淑慎道:“你去外面守着。”
“是。”
淑慎打开盒子,里面有鹦鹉用来啃咬的藤编玩具、珐琅鸟罐、银勺、牡蛎粉、脚链……
她将这些东西一一取出来,轻扣盒底。
是空的。
淑慎打开暗格,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本册子。
将信撕开,淑慎端视着上面的内容。
“下江南已有数月,府中奴才蠢钝,鹦鹉不堪‘照料’,几欲饿死,万望娘娘垂怜。”
淑慎皱眉,弘昼有些热情太过了。
她可以用弘昼,但不能让弘昼觉得自己可以亲近。
他毕竟是皇家中人,见惯了天下奇珍。
只有雾里看花,琢磨不定的人,才会让他生出近乎虔诚的追随欲。
本来这其中的分寸一直是适宜的,可淑慎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让弘昼有些失控了。
这种失控,短时间内或许会给她带来较大的利益,但长此以往,绝对会引火上身。
或许是时候和袁春望传信了。
弘昼江南一遭走完,也该变成一个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忠臣了。
淑慎将信纸点燃,这才拿起暗格中的册子,慢慢翻看起来。
里面详细记录了江南哪些官员已经成为了傀儡,可以作为棋盘上随意挪动的棋子。
这才是她要的东西。
淑慎唇角勾起,在纸张上细细摩挲。
有了这些,再加上她多年来遣人搜集到的,京中王公大臣、文武官员上不得台面的秘密。
那些贪墨、渎职、犯禁……
淑慎闭上眼睛,将册子放在自己的心口。
快了。
静思堂。
袁春望正在端详瓷罐里的东西,忽然有敲门声响起。
他将东西收进床头的匣子,才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进来的人是刘慎。
袁春望唇角扬起,眼底却无笑意,“您怎么大驾光临了?有什么事直接遣下人来说就是了。”
刘慎手里端着一盘花生,笑道:“不是什么大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