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万福金安。”尔晴仔细观察了容音的神色,确实看不出很憔悴的样子,心下稍安。


    “你来了,快过来。”容音温声唤道。


    尔晴落座。


    “璎珞,”容音看着她,轻声问道:“她在那里怎么样?本宫给的嫁妆,她收到了么?”


    “收到了,您放心。”尔晴实事求是道:“璎珞过得挺不错的,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嘛。”


    “傅恒对她关怀备至。”


    “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不晓得您是否知道?”


    容音:“何事?”


    “皇上允准璎珞可以进宫来看您。”尔晴说道。


    容音一怔,随即眼里现出光亮,“真的么?”


    “真的,”尔晴认真道:“皇上金口玉言。”


    明玉惊喜道:“太好了,我还以为日后再难见到了呢!”


    容音亦是喜形于色。


    ·


    袁春望已经摸清了和亲王府的情况。


    弘昼身子已经恢复大半,但还是整日里缠绵病榻,诸事不理。


    他的妻妾时常过来宽慰他,但每次弘昼都勃然大怒,将她们轰出去。


    甚至下令让她们不许离开后院,几乎等同于变相的软禁。


    而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袁春望再知道不过了。


    他对着铜镜整理了自己的衣着,镜中的自己眼中满是兴奋。


    他难得努力了半晌,才恢复平淡无波的表情。


    是时候该去正式拜见他了。


    逸安堂。


    “奴才给王爷请安。”


    弘昼神情阴冷,“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袁春望恍惚了一瞬。


    弘昼此时的神情他太熟悉了,他过去常常在辛者库水沟里看见这样的自己。


    他们果然是兄弟。


    “你聋了吗?”弘昼耐心耗尽。


    袁春望回过神,他进来之前已经屏退左右。


    这次没打算无功而返。


    “王爷,奴才是娴贵妃娘娘的人。”


    袁春望说话时一直紧盯着弘昼的表情。


    他要根据弘昼的表现调整策略。


    娴贵妃不知道,但他清楚得很。


    弘昼摔伤致残缺的起因,就是借酒消愁。


    可愁从何来?


    对辉发那拉·淑慎的爱而不得。


    如今他消沉至此,难保不会由爱转恨。


    他是皇上亲自任命的首领太监,若是弘昼对淑慎真的变为恨意……


    他虽然死不了,但也没得玩儿了。


    只能快速把他弄死,重回紫禁城了。


    听到袁春望的话,弘昼一呆,不过瞬息便从床上爬下来跑到袁春望面前,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你说什么?”


    “奴才说,奴才是娴贵妃娘娘的人。”


    袁春望眼睛眨也不眨,再次重复道。


    弘昼剧烈地呼吸着,手指狠狠地钳着袁春望的手臂。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还有娴贵妃!还有淑慎!


    他如今已是残缺之人,面对任何女人都是无能的,在妻妾面前也只能敬而远之,但是淑慎不一样。


    她本来就是自己触碰不到的人,本来就不属于自己。


    自己爱着她,为她洁身自好,名正言顺!


    这样自欺欺人想着的弘昼,只觉得心中的爱意快要溢出来。


    原本自然而然生发出的感情,此刻变成了麻痹自己的必需品。


    弘昼不停地在心底诉说对淑慎的爱怜,精神慢慢振奋起来。


    他看着袁春望的神情都变得柔和,“起来吧,是她让你过来的?”


    袁春望虽然想过这种可能,但是亲眼见到还是不免觉得可笑。


    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自然,娘娘心里一直惦念着您。”


    第113章 流产


    尔晴搜肠刮肚地说了璎珞最近的许多趣事,最后都口干了。


    她端起茶盏给自己润喉。


    明玉此时眼神艳羡:“璎珞过得好舒心啊。”


    容音启唇道:“明玉,你也会有这一天的,本宫会将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明玉脸一红,想了想还是退缩道:“算了,我还是更想陪在娘娘身边。”


    容音见她这么说,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尔晴却是看了个分明,想必在皇后娘娘心里,明玉如今还情窍未开呢。


    根本不知道她已经心有所属了。


    话说这明玉和海兰察的感情进度几乎一动不动的。


    尔晴想了想,倒是也不奇怪。


    海兰察一直想要上战场打仗,建功立业。


    他认为自己最好的归宿就是马革裹尸。


    若是成了家,便有了牵挂,而且一旦有好歹,便连累妻子孤苦,所以他轻易不会动情爱的心思。


    在原剧中,明玉和海兰察之所以会越走越近,其实最开始是因为明玉的主动。


    当时,她为了帮助璎珞在后宫站稳脚跟,笨拙地学着她,拿自己当诱饵。


    不过明玉的手段太粗糙了,只是装装可怜。


    这种招数不是无往不利,只对真正心疼明玉的人才管用。


    幸亏她选的是海兰察。


    选对了人,只需略微出手,对方便眼巴巴地上钩了。


    如今,明玉跟着皇后安安稳稳的,是风光无两的大宫女。


    她没有主动出击的理由。


    于是两个人的关系便陷入一种进不得退不得的境地。


    不过尔晴觉得,他们终究会在一起的。


    想上岸的鱼会自己咬钩。


    ……


    殿外。


    小全子等在尔晴的必经之路上。


    日头偏西。


    小全子看到尔晴经过,招手道:“尔晴姐姐。”


    “有什么事吗?”


    小全子点头:“有啊,还挺重要的!”


    他凑近絮絮叨叨了好久。


    尔晴坐在回春和园的马车上,震惊不已。


    袁春望居然去弘昼府上了?!这剧情怎么跟脱缰的野马一样?


    他去那儿干嘛呀?他能干好事儿吗?


    不对,要的就是他不干好事。


    这样一想,尔晴顿觉安心了。


    其实,这应该算是一个喜事。


    让袁春望离开娴贵妃也挺好的,毕竟他自带霍霍人的属性。


    珍儿也不用跟他纠缠了。


    更何况袁春望还挺讨厌珍儿的。


    或许珍儿已经忘了,他们俩其实结过仇。


    当时淑慎还是娴妃,胞弟入狱,她为了筹钱偷偷去变卖首饰。


    帮淑慎运出宫转卖首饰的太监,就是袁春望当时认的师父赵庆。


    结果这件事被高贵妃发现。


    赵庆当即翻脸,说是袁春望一人所为,他是事先不知情的抓获者。


    珍儿保护娴妃心切,直接就顺着赵庆的话,说自己其实也是偷娴妃的东西出来卖,而和她接洽的人正是袁春望!


    对袁春望来说,师父忽然背弃,陌生宫女跟着指认,事后他又因此被罚入辛者库当净军。


    纯纯的无妄之灾。


    就他那记仇的性子,不讨厌珍儿就怪了。


    当然,他最后大结局的时候也是直接把珍儿一刀捅死了。


    谁知道是不是出当年的气!


    ……


    春去秋来,四季轮转。


    紫禁城。


    陆晚晚来到景阳宫门口,一脸忧心忡忡。


    奴才进去通报,陆晚晚便在外面等着。


    她实在很担心纳兰姐姐。


    纳兰·淳雪之前怀上了龙种,被皇上封为舒妃。


    可好景不长,原本怀胎七月,即将临盆,却不知怎的腹痛见红,孩子一出生便夭折。


    她也因此元气大损,卧床休养。


    陆晚晚日日过来看望,次次见纳兰·淳雪时,她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娘娘让您进去。”奴婢道。


    “好。”陆晚晚疾步向内走去。


    纳兰姐姐心情不好,也不是每次都愿意见她。


    卧房内,一片寂静,不似以往热闹。


    床榻上的纳兰·淳雪病殃殃的,原本娇艳的唇色苍白无比,发丝也黏在脸颊上。


    “纳兰姐姐。”


    陆晚晚坐在旁边,将纳兰·淳雪的发丝拨开,小心翼翼道:“你要振作一点,养好身子,你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一滴眼泪顺着纳兰·淳雪的眼角滑落。


    陆晚晚眼睛瞬间红了,心中丝丝缕缕的疼。


    过去,她从没见过对方这般柔弱痛苦的样子。


    纳兰·淳雪终于开口,声音细若游丝,几不可闻,“皇上……”


    “已经一个多月了,皇上只来过一次,还是在我刚掉了孩子的时候……”


    陆晚晚听出了纳兰·淳雪话语里的埋怨,连忙道:“姐姐,慎言。”


    “皇上日理万机,咱们做后妃的,怎可过分苛责?”


    关键是这话传到皇上耳里,遭了厌恶,往后的日子怎么办?要知道纯贵妃娘娘上月才刚刚解了禁足。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