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璎珞,内务府送的拐杖到了,娘娘找你!”珍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好,我这就来。”璎珞快步向门外走,忽得一顿,转过身来,“你?”


    尔晴也往门外走,“不必管我,我这便回去了,我们改日再见。”


    璎珞点点头,“好。”


    ·


    回到富察府,尔晴日渐忙碌起来。


    她和璎珞说的有一点没错,就是妻子要管理内务。


    真的很辛苦,它可不是你可以糊弄过去,尸位素餐的事。


    看看王熙凤管家累成啥样了?看看辉发那拉·淑慎后期老得多快?


    都是管家的锅!


    一个当家的正室,要负责人事管理,包括家中仆役的招募、分派、考核、赏罚与辞退。


    要成为一名合格的财务,管理库房物资,掌控日常开支,包括柴米油盐、衣物布料、人情往来等,都需定期记账、核查账目,更不用说外面置办的产业,桩桩件件都要过问。


    要如同合格的保姆,安排打理好府中的饮食与起居,管理府中各处的陈设、清扫与维护。


    要打理内外的人情往来,主持祭祀活动,万一傅恒纳妾还得负责教导家中女眷。


    简直是全方位无死角的保障一个府邸的有效运行,关键是这个府邸也不属于喜塔拉,资产更是在男性手中代继,简直了,为谁辛苦为谁甜呐?


    尔晴还没有经验,都得从头学!不管事根本不知道里面的门道有多深!


    这才管家多久?什么虚报账目、糊弄文学全都吻了上来,尔晴分身乏术,主线任务都没办法推进了!


    “夫人,”青莲推门而入,“我泡了薄荷茶,夫人用一些?”


    “拿来,正好清清火气。”尔晴招手。


    青莲将茶盏送入夫人手中,“小心烫,夫人。”


    尔晴轻抿了一口,干净清冽,入口回甘。


    她放下茶水,靠着椅背休息。


    青莲移步到尔晴身后,按压着尔晴的肩膀,力道适中,“老夫人如今身子抱恙,力不从心,您一入府就得挑大梁,实在辛苦。”


    “但夫人也无需过分忧虑,您初来乍到,摸不清府中路数实属正常。”


    “可以多请教府中上了年岁的管事嬷嬷,她们本就有辅助之责。”


    尔晴叹了口气,她是有苦说不出,谁让她不是原装的?


    原本的尔晴在皇后娘娘身边贴身服侍了六年,耳濡目染,再加上皇后娘娘的教导提点,应付府中诸事自然不在话下。


    可是她……


    她当然可以问府中的老嬷嬷,关键是万一不小心问了常识问题,岂非一下子露出了马脚?


    哎!


    还好是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在富察府,这要是让她在宫里当大宫女,规矩那么繁杂,她不出三天就得现原形,直接给拉出午门斩首了。


    罢了。


    尔晴一口气把茶喝完,长长舒了一口气。


    急也没什么用,饭要一口口吃,事要一步步来。


    总归这些下人不会敢翻了天去。


    她先把府里的情况吃透,学习好基础的管理逻辑,大框架立稳了,之后再慢慢修剪枝丫,完善体系。


    我就不信,好歹也是在各种套路中长大的现代人,上学过公司法,下看过<a href=tuijian/zhaidouwen/ target=_blank >宅斗</a>文,还玩不转区区一个富察府!


    “对了夫人,少爷今日回府了,您……”


    青莲按捏太阳穴的手停下来,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劝。


    两人新婚夫妻,按理来说正是新婚燕尔,该如胶似漆才是。


    可少爷公务繁忙,轻易都不会回府,偶尔回来却都宿在书房中,夫人明明知道却当没少爷这个人,不闻不问的。


    府里都有下人在传夫人的风言风语了,对夫人的威严是多大的损害!


    青莲也不知他们夫妇如今这般是为什么缘故,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夫人,管家可以徐徐图之,子嗣可是大事啊。”


    第7章 刁难傅恒


    子嗣?我才二十,又这么忙,生什么生?这个子嗣问题八十岁再考虑吧。


    不过……傅恒,你娶我进府又拿我当摆设,搞得我里子面子都没了,这我都可以不在乎。


    但我管家这么累,你在这府里半点闲心不操,实在是让我不顺眼啊。


    既如此,就给你找点事吧,权当放松一下。


    尔晴起身理理衣袖,扶了扶发髻,“走,去看看我这个……相公。”


    青莲喜上眉梢,“好,夫人要不要带些茶水糕点?”


    尔晴挑眉,“你看着拿吧。”


    青莲颔首:“是。”


    ·


    书房


    “尔晴,你怎么来了?”傅恒看向踏入门口的尔晴。


    青莲跟在尔晴身后,手里捧着一碟杏花酥。


    “给你送点心啊,我知你进取,但也要注意身体,别过分操劳了。”尔晴不走心地扮演着贤良淑德。


    她给青莲一个眼神,青莲上前将杏花酥放在书桌上。


    傅恒放下书,“多谢。”


    “不客气。”尔晴嘴上应承,脚已经走到了床铺的位置。


    “天气时冷时热,你要注意保暖,这被褥我看着有点单薄了,回头我命下人给你备上略厚一些的。”说着她上手在床上摸索。


    原剧中,青莲就是在这里发现傅恒偷藏着一个香囊,奇怪,怎么没找到?


    哦。


    尔晴直起身,径直走向富察·傅恒。


    她明白了,傅恒今天刚回来,还没来得及睡床铺,香囊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还在他身上。


    尔晴走到书桌旁,“府里最近要裁剪新衣,你起身,我看看你的身量是否有变化。”


    傅恒不明所以,“这种事交给绣娘来做就行了。”


    但还是站起身,青莲在场,他不好当着下人面驳了少夫人的面子。


    尔晴的眼睛就是尺,“你怀里是什么?”


    她伸手去拿,快靠近的时候被傅恒拦住。


    他眼神躲闪了一下,下意识解释, “没……没什么。”


    不见棺材不掉泪。


    “怎么?我不能看吗?难道你怀里藏着军机大事?”


    她抬起头直视傅恒的眼睛,“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妻子?”


    虽然我也没有把你当做丈夫,但我就是要这么质问你、逼问你,谁让我比你能装。


    再说了,我都履行了妻子的职责,你凭什么不能装出个贤夫的样子?


    傅恒的手缓缓松开,他意识到自己没有立场阻止尔晴的动作。


    果不其然,尔晴从他怀中掏出了香囊,她拿在手中反复端详,真是极精细的绣工。


    “这是璎珞送给你的?”尔晴问。


    傅恒绷紧下颌线:“是。”


    “呵。”尔晴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


    傅恒的视线紧紧定格在尔晴把玩香囊的手上,一眨不眨。


    “怕我对这个香囊做什么?放心吧,几块布料又有什么好怪罪的?”尔晴拉开凳子坐下。


    该怪罪的另有其人。


    傅恒一言不发,此时多说多错。


    “说真的我有点好奇,富察·傅恒,此时在你的心中,究竟是对香囊的紧张多些,还是对我的愧疚多些?”尔晴继续施压。


    傅恒张开嘴,最后还是没能说出话。


    于理,他现在应该立刻向尔晴解释,认错,道歉。


    可是于情,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内心对于香囊的焦灼感远胜其他。


    负罪感如潮水般袭来,原来他竟是如此心口不一,如此卑劣的男人。


    在尔晴看来,活脱脱一个苦大仇深的哑巴。


    嗯,现在心气儿顺了不少。


    这件事本来就是傅恒的错,原剧尔晴的坏并不能抵消傅恒原本的过错。


    他嘴上答应着要忘记魏璎珞,实际上每天晚上偷偷在被窝里看着香囊睹物思人。


    这算什么?享受背德的刺激吗?


    傅恒迟迟不言语,尔晴也没耐心等,她掂了掂手中的香囊,“这个,没收了。”


    她起身往书房外走,青莲紧紧跟在她身后,隐晦地瞥了一眼少爷,眼底藏着微微的唾弃。


    原来都是少爷的错,他实在是太过分了!


    书房外微风徐徐,鸟声清脆。


    尔晴将香囊随手塞进怀里,“走,天天待在府里也没意思,我们去外面转转。”


    “是,奴婢去备轿。”青莲道。


    尔晴抬手阻止,“不必,今儿光线这么好,咱们步行去吧。就是这花盆底的鞋走路费劲,先回屋换成缎面鞋。”


    青莲:“好,那少夫人,咱们去哪?”


    “去前门大街吧。”尔晴之前做过北京的旅游攻略,前门大街是明清时期最繁华的街道。


    “啊?前门大街?这是什么地方?”青莲疑惑。


    哦,前门大街现在可能不叫前门大街。


    尔晴解释道:“就去咱们京城最繁华的街道。”


    “少夫人说的应该是正阳门外大街,那里还挺远的,距富察府有八里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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