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没功夫浪费,为了应付日益激烈的战争,必须让这批学员快速成长起来,就算揠苗助长也在所不惜。


    酃县只是座常住人口不足三万的偏远小城,城墙不到两米高,城内没有驻军只有少量衙役以及刘家的私兵。


    县令穆宗得知农军打来吓的亡魂皆冒,立刻赶去刘家求援,希望刘家动用私兵帮忙守城。


    去了刘家才得知刘江前天离开就没回来,穆宗心里开骂了,这老狐狸不会早知道农军要打来,提前溜了吧?


    刘江没有官职在身可以随时闪人,穆宗却有守土之责不敢离开,无奈只好求助刘家其他叔伯,请他们派兵守城。


    结果自然是没能如愿的,刘家私兵虽然过千但都驻守在不同地方,城里撑死二百来人,面对数千农军能起什么作用?


    而且刘江不在,刘家其他人也没指挥权不敢轻易下决心,很快就将会议开成了扯皮大赛,谁都不想出头吸引农军的火力。


    “敌军都快打到城下了还在互相推诿,简直无可救药。”穆宗被刘家人的行为给气着了,一咬牙一跺脚甩袖离开献城投降了……


    投降了……


    穆宗的想法很简单,他是寒门出身朝中无人,若就此逃走很可能被孙权当成典型杀鸡儆猴。


    既然防守和逃走都是个死,自己干嘛要一条道走到黑,投靠汉中王不好吗?


    因此当麋龙率军赶到城外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已经敞开的城门和在城外等候的穆宗。


    “啥情况?”麋龙看着踩着小碎步朝自己跑来的穆宗一脸懵逼。


    穆宗却远远停下躬身拜道:“酃县县令穆宗见过麋将军,下官愿弃暗投明,将酃县献给将军,献给大汉。”


    仔细观察一番确定穆宗身上没带武器,麋龙上去扶起穆宗笑道:“穆县令真是雪中送炭呐,本将军代表汉中王欢迎穆县令,后面的事还请穆县令多多帮助。”


    “应该的,下官愿听将军吩咐。”穆宗起身说道:“禀将军,刘江不在酃县,刘府现在已经乱了套正是擒拿的好时候,我愿为将军带路。”


    既然选择出卖就出卖的彻底些,将刘家彻底变成自己的投名状。


    他可不想当随风飘的墙头草,那没好下场。


    麋龙扭头吩咐道:“杨二磊,立刻带兵赶往县衙,封存县衙所有文件数据,带文字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习珍,你带人去封锁西门,沙摩柯,随我一起直奔刘府,劳烦穆县令带路。”


    酃县只有东西两门,两座城门一堵,看刘家人怎么逃出去?


    第88章


    后面的事就简单多了,刘家那点人根本挡不住农军的兵锋,在县令穆宗的配合下麋龙轻松拿下刘府,收缴了刘府的财产,封存了刘府的库房和账目。


    随后麋龙将刘府的二百私兵扔进战俘营,将刘府的大小头目交给习珍分开审讯,自己则随着穆宗去了县衙。


    赶到县衙一看麋龙开口骂娘了,县衙八面漏风,就连大门都破的不成样子,轻轻一碰就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麋龙无语道:“穆县令,你这是在作秀,想借此标榜自己的清廉吗?”


    穆宗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讪笑道:“将军说笑了,下官不是作秀是真穷,酃县大半土地都是刘家的,从他家收税根本不现实,刘江又看不起下官的出身,连象征性的募捐都懒的给。”


    “不怕将军笑话,下官这县令当的连当今天子都不如,连县中的衙役都不给我面子,他们全是刘家的爪牙。”


    麋龙揶揄道:“穆县令胆子不小啊,竟敢拿天下开玩笑。”


    有件事麋龙没想明白,就是现在都建安二十五年了曹操怎么还没死,难道这老头的命运因为自己的穿越而改变了?


    曹操没死曹丕就没法篡位,所以现在的大汉天子依旧是刘协。


    不过刘协的存在感嘛,无限趋近于零了,连穆宗都敢拿刘协开玩笑。


    穆宗脸色微变连忙转移话题道:“将军,要想打击刘家首先要收拾的就是这些爪牙,尤其是县里的衙役,这些衙役都是世袭制,只听士族的不听县令的。”


    “唉,说到底还是因为下官出身寒门啊。”


    寒门士子苦啊,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举了孝廉混到官职,原以为终于可以平步青云大展拳脚,真做了官才发现士族这群强大的地头蛇根本不买你的账,逼急了他们别说反抗你这个县令,杀了你都有可能。


    穆宗在酃县做了三年县令,总结起来就两个字,憋屈。


    人刘江才是酃县的真正县令,他顶多算个跑腿盖章的。


    麋龙拍着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推门走了进去。


    刚进门就见杨二磊押着一人过来,杨二磊踹中对方膝盖逼其跪下才说道:“师长,此人名叫刘捷,是刘江的族弟也是县里的县尉,我来的时候他正准备焚烧县中账册,被我给拦下了。”


    刘捷没有理会麋龙,而是瞪向穆宗满脸愤恨的说道:“穆宗,你竟敢背叛东吴背叛主公?”


    “啪……”穆宗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冷哼道:“什么叫背叛主公,老子特么的是汉臣。”


    这话说的穆宗浑身舒坦,有种念头通达之感。


    三年来刘捷仗着刘家的身份处处跟自己作对,自己说一句他顶十句,自己说东他偏往西,气的自己多少次都想挂印离去,今天可算是苍天开眼了。


    你特么再狂啊!


    麋龙将刘捷押进大牢,走进大厅坐定之后说道:“二磊,你去把县衙所有档都拿来我现场批改。”


    “穆县令,县里有多少村镇多少户籍,多少人口多少土地,这些你都清楚吗,还有县里有多少未破的悬案冤案你都知道吗?”


    穆宗点头道:“县里的基本情况下官自然是知道的,悬案冤案也有许多件,下官刚上任那年有不少百姓来找我状告刘家,下官那时刚踏入仕途踌躇满志,立刻着手去办,结果期间要么被告撤案,要么被告突然暴毙,要么辛苦找到的证据无故丢失,案子根本办不下去。”


    “后来百姓见我这个县令是个废物也就懒的找我了,下官也意识到了刘家的强大开始混日子了,只希望混到任满闪人,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话虽如此但下官心里多少有些不甘,所以就将经办过的案件都详细记录下来藏在了卧室里,准备为下官的接替者提供点力所能及的帮助,只希望下任县令不是我这样的废物。”


    说这话的时候穆宗心里充满了苦涩,堂堂县令被地头蛇欺负的大气不敢喘,想想都觉得丢人。


    麋龙虽然鄙视穆宗的为人却也理解他的处境,当年刘备讨伐黄巾有功被封为安喜县尉,那个县尉当的同样憋屈,小小督邮都敢找他索贿。


    更憋屈的是刘备连贿赂督邮的钱都没有,一气之下鞭打督邮挂印逃走。


    这事外人听着好笑但对当事人来说一点也不好笑。


    这年头没有出身没有背景,想做好事你都做不成。


    麋龙说道:“把卷宗拿过来,这些案件我亲自审,未来几天老子啥事不干就审案。”


    很快卷宗送到,习珍也回来了,走到大厅拜道:“师长,刘氏族人基本都招供了,刘家的财产也都查清了,但城外几座庄园有私兵驻守,想要拿下得费一番功夫。”


    麋龙笑道:“不急,一件件来,先理清这些案件获得部分百姓的支持再说,习团长,穆县令,审案的同时再请你俩思考一个问题,如何分地。”


    “分地?”习珍与穆宗同时惊呼出声。


    “没错。”麋龙严肃的说道:“士族的能量有多大你俩最清楚,农军想跟士族斗下去就必须获得百姓的全力支持,想让百姓全力支持我们,农军就必须拿出一套合理的土改政策并彻底落实下去。”


    “百姓有了财产有了土地才会跟士族斗争到底,否则人家干嘛要冒着生命危险跟强大的士族作对?”


    不管百姓还是士族,都只有在自己利益受损的情况下才会拼命抵抗,利益没受损谁愿意玩命?


    所以想要让百姓参与这场斗争,就得给他们无法舍弃的利益。


    能让百姓豁出命去保护的除了亲人就只有土地,分粮只能让百姓对农军产生好感无法让百姓全力支持,但分土地能。


    习珍蹙眉道:“道理我懂,但让百姓分刘家的粮食没问题,让他们分刘家的土地,怕百姓没这个胆啊。”


    “毕竟农军迟早是要走的,刘家迟早是要回来的,谁拿了刘家的土地都怕刘家秋后算账啊。”


    麋龙点头道:“这确实是个问题,万事开头难,但是再难咱们的第一步也得走出去,只要有人拿到并守住土地,其他百姓就没顾虑了,咱们后面的事也就顺利多了。”


    “咱们这样,对县中所有案件倒查十年,该杀的杀该判的判,审判结束后给案件的受害者先分地,这些受害者对刘家都怀着仇恨,分刘家的地应该没那么大的抵触和恐惧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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