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财富堆积到一起看的习珍心惊肉跳,一个小亭长都能积累这么多财富,全大汉有多少个亭长?


    同理,小亭长都如此富有,酃县刘家呢,其他士族呢?


    再看镇中村民,衣衫褴褛瘦骨如柴不说,很多小孩还光着腚,贫富差距太大了。


    习珍思忖道:“二磊,将刘重押去游街,同时将缴获来的粮食给村民发下去。”


    他们没那么多车无法带走粮食,如此只能将粮食发给镇上百姓换取民心了。


    “你混蛋。”刘重挣扎着就要冲上去撕打习珍,却被农军死死摁住,无奈只好向大夫人喊道:“快去县城找家主,请家主为我主持公道。”


    大夫人点头刚转过身就被两民农军拦住去路,习珍挥手道:“放她走。”


    杨二磊低声问道:“这样好吗?”


    习珍同样低声答道:“有什么不好的,正愁没理由收拾刘家呢,他们不介入则罢,若敢介入就一并收拾了。”


    习团长可不是善男信女,荆州沦陷,昭陵离江陵不远,敢在孙权眼皮子底下造反的人会怕小小的酃县刘家?


    搞吧闹吧,闹的越大越好,不闹大点自己怎么跟五虎上将平起平坐?


    谁特么还没点上进心了。


    杨二磊竖起大拇指赞道:“团长英明,卑职这就去办。”


    说完带着刘重出去游街,习珍则主持发粮,收拢民心。


    与此同时,大夫人骑着习珍特意配给她的驽马赶往酃县。


    罗坪离酃县也就二十来里,大夫人很快赶到刘府,通报之后被带进大厅,看见刘氏家主刘江跪地哀嚎道:“家主,你可得救救妾身夫君啊,该死的农军……”


    听到农军二字刘江眼皮狠狠哆嗦了几下,连忙伸手扶起大夫人问道:“先起来,到底怎么回事跟我详细说说。”


    大夫人省去了她跟三夫人争风吃醋的环节,着重讲述了农军抄没刘家家产,还将刘重押出府门游街示众的事。


    刘江听的脸色大变,手脚都开始控制不住的哆嗦,喃喃自语道:“打倒土豪劣绅,平分土地产权,该死的麋灵玉你特么玩真的?”


    麋龙公审贺齐的事他知道,揭露孙权罪行的报告他也看了,但他做梦也没想到麋龙会拿他们刘家开刀。


    要知道刘家可是汉室宗亲,长沙王刘兴的后代,跟汉中王刘备可是沾着亲的,再努力翻翻族谱甚至跟诸葛亮都能沾上点亲。


    诸葛亮虽是徐州琅琊人,但他媳妇是荆州本地人呢。


    该死的麋龙还真是六亲不认呐,他到底想干什么?


    “收拾完刘重下一个怕就轮到他了,怎么办,怎么办?”刘江急的额头冒汗,在地上来回走动,思索许久咬牙喊道:“来人备马,我要亲自去圣山见麋龙。”


    刘家势力弱小连土匪都对付不了更别说农军了,所以他必须去跟麋龙谈谈试探一下麋龙的目的,若能用钱解决最好,钱解决不了再说。


    至于去了会不会被麋龙扣下,刘江倒是不太担心,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呢。


    刘江不顾天色已晚火速赶往圣山脚下,通报之后被在山下驻扎的农军带上了山寨。


    山寨中。


    麋龙刚给学生上完课准备休息,听到刘江求见立刻接待。


    临时准备的书房里,麋龙看着被带进来的刘江说道:“你是酃县刘家的家主?”


    “酃县刘江拜见麋将军。”刘江行礼后直奔主题道:“敢问将军,罗坪亭长刘重犯了何罪,将军不但要抄他的家,还要将他游街示众极尽侮辱?”


    麋龙冷笑道:“刘重犯了何罪你身为他的主子会不知道,还有脸来问我?”


    这话说的相当不客气,刘江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去,以近乎威胁的语气说道:“我酃县刘家可是长兴王的后代。”


    “那又如何?”麋龙冷笑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长沙王并不比别人高一等,别说你只是长沙王后代,就算是长沙王本人,犯了罪本座依旧会抓,我大汉农军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刘江直视着麋龙的眼神说道:“我刘家可是汉室宗亲,汉中王的同族,跟治中潘浚,尚书郎蒋琬,还有已逝的军师庞统都有亲戚,你麋灵玉真要把自己人也全部得罪完吗?”


    士族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真要较真,几乎每个士族都能沾上亲,其中的关系太盘根错节了。


    麋龙冷哼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麋龙只认大汉律法不管狗屁的人情世故,你最好祈祷跟刘重案没有牵扯,若有牵扯我能容你,大汉律法容不了你。”


    能没关系吗,刘重做的很多坏事都是受他指使啊。


    刘江又是气愤又是恐惧,呼吸急促的说道:“我可是汉室宗亲,大汉皇族。”


    麋龙冷哼道:“老子还是炎黄子孙呢,你在这跟我比血统?”


    刘江:“……”


    第87章


    两人的交谈不欢而散,刘江谢绝了麋龙休息一夜天亮再走的提议,连夜下山离去。


    通过刚才的交谈刘江看出了麋龙的疯狂,所以决定去临湘见刘家家主,同时联系所有长沙王后代共同抵制麋龙。


    大汉立国至今共封了三位世袭的长沙王,第一位是开国功臣吴芮,传了整整五代,是大汉在位时间最长的异姓王。


    第二位是汉景帝刘启的第六子刘发,这支一直传到王莽篡汉,最后一位长沙王是更始帝刘玄。


    第三位就是光武帝封的长沙王刘兴了,但后来光武帝觉得刘兴的血缘关系太远,削了刘兴的王爵将其贬为了临湘侯。


    尽管如此刘兴这一脉却传了下来,经过二百年的发展早已枝繁叶茂,酃县刘家也只是临湘刘家的偏支而已。


    换句话说,刘江头上还有家主,平时要向主宗上贡,遇到事了主宗自然得帮忙。


    麋龙无从得知刘江的去向,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他既然将士族列为了敌人就不会因为敌人的强大而退缩,你退缩了敌人就会放过你吗?


    不,他们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冲上来将你撕碎吞下,连骨头都嚼成渣。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没有商量妥协的余地,唯有你死我活斗争到底。


    天亮了。


    麋龙带着培训班学员举行升旗仪式,亲自将农军战旗升到昨天新栽的旗杆的顶端。


    他升旗的手很缓慢,慢的足够学员们唱首歌。


    “狼烟起江山北望……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升旗结束,麋龙又领着学员们唱了一遍才带他们走进教室开始上课。


    第一节课刚刚结束习珍就回来了,找到麋龙拜道:“师长,刘重家的粮食已经全部分发,收缴的三千多缗铜钱也已入库,另外刘重也招供了他这些年的所有罪行,好几项重罪都牵扯到了酃县刘家甚至刘江本人。”


    “刘重现在算是重要证人,所以属下没有处理而是将他带了回来,怎么做还请师长示下。”


    麋龙笑道:“既然证据确凿那就抓人吧,去把王副师长叫来咱们商量一下。”


    很快王宏习珍,樊伷习宏以及沙摩柯等几位农军高层就聚集到了昨天接待刘江的书房。


    说明情况之后几人都同意攻打酃县,唯有王宏有些顾虑,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群疯子已经决定干了,他除了配合还能怎么办?


    什么样的将领带什么样的兵,跟麋龙待久了手下的人也开始疯狂了,就连王宏的心态都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王宏清晰的认识到他们正在走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路,这条路走通的希望很渺茫,大概率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但是嘛……


    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死亦当五鼎烹,与其窝囊的长命百岁,不如轰轰烈烈的干他一场。


    大汉很多人都想成为卫青霍去病,但也有不少人想成为主父偃啊。


    个人生死事小,青史留名事大!


    麋龙拍手笑道:“多谢诸位支持,既然如此咱们就轰轰烈烈的干他一场,搏他个青史留名,或者遗臭万年。”


    “对了习宏,步骘现在到哪了?”


    最近麋龙又成立了一个专门负责情报的侦察营,营长由习宏兼任。


    习宏答道:“还在醴(li)陵,近期待在那边就没动,不知在等什么。”


    麋龙冷笑道:“还能等什么,等咱们收拾士族,激吉士族民愤,好借此向士族要钱要粮呗,既然如此我就如他所愿,大军准备一下明早出发,目标酃县。”


    大军出征可不是说走就走,需要准备的东西和考虑的因素太多,一天的准备时间都算仓促的。


    出征事宜很快准备妥当,第二天一早麋龙留下王宏看家,亲率两千大军以及培训班学员攻打酃县。


    带培训班学员的目的很简单,学习。


    实践才是最好的老师,不着手实践只蹲在教室里埋头苦学得学到什么时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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