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选择萧樊?
徐霖听得这话,没有给出什么反应。
他只深深看着沈令月的侧脸。
片刻,沈令月也转过头来。
她看着徐霖说:“萧樊心狠手辣,康杰卫晋中没帮他办好这件事,回去必然受罚,要了他们的性命也是可能的。而你诡计多端,史有节应该不会对你怎么样。”
徐霖听了这话没忍住笑出来。
片刻他收了笑无奈道:“我便是有再多的诡计,也需要你的帮助。没有你,只怕我很难做成想做的事情。”
近两年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终于等到了,所以他毫不犹豫向霍擎天举荐了她,说服了史有节,亲自来找她。
沈令月眼下心里也已经有决断了。
她爽快起来道:“好,帮你。”
徐霖:“当真?”
沈令月:“不帮你,难道真要帮萧樊?此番回去,有萧樊和史有节在,我也不可能再独善其身。朝廷里那么黑暗,我也做不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回去打完仗以后,我帮你争首辅之位,你帮我为吴阁老报仇,我们各取所需。”
在徐霖心里,他们不该这么界线分明,只谈利益。
但他也知道,要让沈令月重新信任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这事急也无用。
她能答应已经很好了。
于是他看着沈令月点头:“好。”
第248章 走到最后
既已做了决定,沈令月也便没耽搁时间。
日落后从山上下来,回到书院后宅,她先把王玄几个人叫到面前,跟他们说了自己明儿便要回京的事情。
因为她回去便要奔赴战场,且要速赶回京,所以眼下就不带他们一起了。
她让他们留在乐溪,继续打理书院,待她打完仗回到京城,再让他们携行李家当回去。
王玄五人自然听她的安排。
说好这事,用了晚饭梳洗完,喜儿和寿儿帮沈令月收拾些贴身方便带的行李。
毕竟是要去打仗。
喜儿和寿儿少不得关心沈令月说:“战场上刀剑无眼,女侯上了战场以后,一定要保证自身的安全。”
沈令月在这事上有经验,并不紧张,笑道:“放心吧,别的不行,打仗查案我是最在行的。你们且在这里等些时日,待我打了胜仗,接你们到京城去。”
喜儿和寿儿点头。
帮沈令月收拾好了行李,她们仍是忍不住多关心了几句,方才回自己屋去。
房门关上,沈令月深深吸口气,转身去床上。
放下帐帘躺下来,没有什么困意,脑子里全是回到京城后的设想。
七年不回去了。
也不知道那里具体变成了什么样子。
正想着,忽听得门上传来叩门声。
沈令月坐起身子,打起帐帘往外间看出去,出声问:“谁?”
雁儿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姨母,是我,我今晚想跟你睡。”
沈令月自不拒绝,让雁儿进来。
雁儿推开门,抱了枕头进来,关上门后跑去床上,放下枕头躺到沈令月里面去。
明儿便要走了,也是要和家里人好好告别的。
沈令月这便先与雁儿说:“朝廷里有急事,皇上让我回去,我不得不回去。接下来就不能带着你玩了,你在家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雁儿特来找她,可不是来跟她告别的。
她侧起身子来,面对着沈令月,透过夜色看着沈令月道:“姨母,我知道你要回去平定边境,我不想留在家里,我也想跟你去。”
沈令月听得一愣,转头看向她。
雁儿看着她继续认真道:“我想跟姨母你一起去上战场,姨母教我习武七年,我学了一身的本事,也想找机会施展施展。”
这可不是什么好机会。
沈令月立马道:“不行,战场上可是很危险的。”
那是一刀一条命的地方,她怕是把上战场打仗立功想得太容易太简单了。
雁儿听了这话,立马支起了胳膊。
她为自己争取道:“姨母都行,为什么我不行?姨母当年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县衙里做大事了。我跟姨母学了这么一身本事,若无处施展,不能用来报效国家,那我学了还有什么意思?就在书院里,耍花枪玩吗?那不岂不是都白学了?战场上的危险,我又如何能不知道?可是我也有理想抱负,我想成为和姨母一样的人。”
沈令月确没想到有一天朝廷会召她回去。
她教雁儿习武,就是看她喜欢,为了让她开心的。
她是金瑞和香竹的独女,她如何能把她带去战场上去呢?
于是她仍是拒绝道:“成为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好,若不是朝廷需要我回去,我还是愿意待在家里。在家里有吃有喝有玩的,不比在外头吃苦好?”
雁儿不赞同她的观点,继续争取道:“我不知道成为姨母这样的人好不好,可我现在就是想成为姨母这样的人。姨母你年轻的时候不也是这样么,你不想嫁人,你去县衙当师爷,后也不肯留在乐溪,便是独身一人也要出去闯一闯,去见识更大的世界。若让你再重来一回,你就肯像别人一样,找个男人成婚,有吃有喝了此一生么?”
沈令月被她驳得没说出话来。
她默了片刻又道:“你爹你娘也绝不会同意的。”
雁儿放下撑着的胳膊躺下来,仰面朝天道:“我会让他们同意的。”
***
雁儿看起来是铁了心要去。
次日早早起来吃完早饭,她便背上自己收拾好的包裹,跟到了沈令月身边。
沈令月还要进城去和沈俊山他们告别,自也没说她什么。
她和徐霖、康杰他们一道,带着雁儿一起,先去城里找沈俊山他们。
沈令月与徐霖到那边,人都聚到了沈家正堂里。
沈令月与沈俊山金瑞香竹吴玉兰简单说了朝廷里的事,主要是告诉他们,她不得不回去,而且要快,现在便要即刻返京。
沈俊山吴玉兰和金瑞香竹当然也不能拦她,只能说些嘱咐的话。
嘱咐的话还没完全说话,背着包裹的雁儿悄悄拉了金瑞和香竹出去,到院子里头,与他们说了自己也要跟着去的话。
金瑞和香竹听了立时便蹙眉。
他们刚才只跟沈令月和徐霖他们说话,都没发现雁儿身上也背了包裹。
金瑞绷紧脸色,听罢立马便道:“这怎么能行?战场那是什么地方?是你这种女孩子能去的地方吗?那是刀剑无眼、血流成河的地方!”
雁儿张嘴便反驳道:“姨母不是女孩子吗?她都能去,为什么我不能去?”
香竹问:“你姨母让你去的?”
雁儿:“那倒没有,她还不肯带我。但只要你们答应让我去,我就能让她带我去。我根本不是在胡闹,我想的很清楚,去了也一定乖乖听姨母的话,绝对不给姨母添乱。”
金瑞又道:“你能跟你姨母比吗?你比起她年轻的时候,那可差远了!早知不该让你跟你姨母学武,学这点本事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雁儿生起气来,“你们凭什么看不起我?我是不如姨母,可我也是不差的!今天除非你们打死我,否则我偷偷跟也要跟去!”
金瑞也被她激出了脾气。
他声音高起来道:“我看你敢?!”
雁儿:“你看我敢不敢!”
金瑞气得想打她。
香竹抬手拍了拍金瑞的肩膀,看着雁儿又道:“雁儿你还小,不知战场上的凶险,你姨母是去打仗的,没有功夫照顾你……”
“我哪儿小了?姨母在我这个年龄的时候,都斗恶霸当师爷了!”
雁儿打断香竹的话,“我也不需要别人照顾,我打小就不是什么娇小姐!”
三人这么说着话,还没得出结果来,沈令月他们从屋里出来了。
原是说完了告别的话,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金瑞和香竹忙又过去,和沈俊山吴玉兰一起送人。
他们安排了数量足够的车马,将沈令月徐霖等人送去城外长亭。
雁儿不高兴。
她与金瑞和香竹同乘一车。
她坐在旁边别着脸梗着脖子,两只眼睛湿漉漉的全是眼泪。
金瑞和香竹一路上又劝了她许多,她一句也不听。
到了长亭下车,她跟在金瑞和香竹旁边,看他们与沈令月徐霖他们再说告别话。
她怄气,也不跟沈令月告别。
沈令月准备上马时,又回头看她。
只见她一脸倔强,眼里有泪,死死抓着身上的包裹。
沈令月顿了顿,恍惚间在她身上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如果她那个时候,沈俊山和吴玉兰不准她往县城跑,不许她去县衙当师爷,让她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着媒婆找个还不错的男人把她嫁了,她是什么心情?
她想做的事情全都不准做,所有的理想和抱负都必须埋在心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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