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倘若别人不去,他去也是徒劳。


    能做的他已经做了,他不想再在这些事上多浪费精力。


    身为首辅,他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全国上下,那么多的民生大事,哪一件事不比这个重要很多?


    他们这位皇上,他早就不想再管了。


    ***


    沈令月未多管招婿的事,如常干自己的活过自己的日子。


    今日忙到傍晚间,霍擎天召她入西苑。


    他召见她也没什么要紧事。


    只是他今日又觉闲了,不想去后宫,不想去军营,也不想一个人待在西苑,于是便找她一起,出来到酒楼里吃吃酒放松放松。


    两人穿寻常衣饰出门,坐马车行路,前后跟有同样穿寻常衣饰的锦衣卫。


    霍擎天坐在马车里问沈令月:“听说东街近来新开了一家酒楼是么?”


    沈令月道:“是的,前两日刚开的,听说酒水菜肴都不错。”


    规格也很高,进去就得一人备着上百两银子,不是普通人能去得起的地方。


    霍擎天就喜欢新鲜。


    管他好不好,反正要去尝尝。


    因而他定了去向道:“那咱们今晚就去这家。”


    马车朝着酒楼的方向去。


    霍擎天又与沈令月说起招婿的事,只道:“礼部的今儿来跟朕说了,待选的人员名单已经贴出去了,也送到各家手中了。择选的日子定在后日,就在西苑选。”


    沈令月也是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有这种待遇。


    那么多人出身官宦之家的男人站那里,让她从头到脚地挑,哎哟真是……


    她没忍住脸让笑意溢出了嘴角说:“也不知道有没有长得很帅的。”


    要是有那种贼帅的,又清高孤傲很不愿意的,她说不定真愿意招回府里去。


    招回去来一段强取豪夺、<a href=tuijian/nuelian/ target=_blank >虐恋</a>情深,来一段既爱又恨。


    沈令月想得正要笑出来的时候,忽听得霍擎天说:“还能有比朕更帅的?”


    这……


    沈令月看向他,他正冲她挑着眉。


    她脸上立马又换了笑容:“那肯定是没有了。”


    唉,那些文官说的没有错啊,她确实就是个谄媚奸臣!


    她和霍擎天两人说着话,马车很快到了酒楼外。


    马车停下来,霍擎天先起身下马车。


    沈令月准备跟着下马车之前,目光不经意往窗外瞥了一下。


    因为天气热,车围子卷起来没有放下,那车窗框出来的画面里,正好走进两位男子。


    两位男子皆一身书卷气,面带清浅笑意。


    其中一个男子长相过分出众,面如冠玉,气质清贵,儒雅俊秀,超凡脱俗……


    徐霖。


    沈令月胸口的心跳猛地重了起来。


    时间似乎也在这一瞬变慢了,那车窗里的画面慢得像是要定格下来,徐霖的脸也越发清晰起来。


    “阿月!”


    霍擎天的一声唤,把她惊得回了神。


    沈令月应一声,忙起身下马车。


    而走到马车外再看,刚才在车窗里看到的人,已经不见了。


    沈令月站在马车上又怔了会神。


    霍擎天看出她有异样,又出声问她:“怎么了?”


    沈令月再次回过神,踩着高凳下马车,回霍擎天的话:“没什么。”


    然她下了马车和霍擎天进酒楼时,又没忍住回头看了两眼。


    她想过自己和徐霖会有重逢的一天。


    对于重逢会是在什么样的场景下,她虽没想过具体的,但也都觉得不意外。


    但让她自己没预料到的,是她自己的反应。


    她抬手放到胸口处,心跳的速度,仍旧快得十分真实。


    第227章 物是人非


    茶楼。


    挂满题诗的阁间内。


    徐霖和好友许昭对座饮茶。


    放下手中的茶杯,许昭笑着说话道:“总算是把泽修兄你给盼回来了。”


    他被贬外放,这一走就是十年,再不回来,朝中人都快要把他给忘干净了。


    对于能不能再回到京城,徐霖心里没少挣扎过。


    当初被贬乐溪的时候,觉得自己仕途尽毁,这辈子已经完了,痛苦颓丧了很久。


    后来江阁老倒台了,他又干出政绩升了官,心里又觉得有了希望。


    哪知命运并没太眷顾他,后来又是很多年,一直没得调回京城的机会。


    在地方上熬磨了十年,他的心态已经非常平和了。


    每每感觉不得志的时候,便会念叨沈令月曾经与他说的那句——尽人事听天命。


    或许是天命到了,今年查考他竟得到认可,被调回了京城来。


    若说单凭政绩,他觉得自己被调回来一点问题也没有,但朝中向来水深,所以他今年也没抱有期望。


    本来确实也回不来的,因而这会他便也笑着说了句:“实没想到能回来。”


    许昭道:“听说是吴阁老看了查考名册,看你政绩优秀,特点的你。”


    自己的事,徐霖自然多少是知道的。


    他其实也挺意外的,他当年在京城不过待了两年,待的又是翰林院,并没深入到官场中,与吴冕并不相熟,也没有交集,实没想到他会提携他。


    许昭笑着又说:“吴阁老这是要培养你重用你啊。”


    对于吴冕为什么会提携他,徐霖心里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也可以说,在很多人眼里,都是这么回事。


    吴冕看上了他的才干,想要培养他,让他日后好为他所用。


    不管在哪里,地位高的人都会拉拢人才为自己织网。


    说到底,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自己。


    徐霖还没再说话,许昭又问:“对了,这回吏部给你派的什么职位?”


    徐霖只好就接了这个话说:“国子监祭酒。”


    许昭听了点头,更加肯定道:“应就是把你当自己人培养了。”


    就说这国子监祭酒,虽官位不算大,在京城这种高官云集的地方更是根本排不上号,而且也不靠近权力中心,但是却有一个极大的好处。


    国子监是全国最高学府,是必能出很多人才的地方。


    他做了国子监祭酒,国子监生都得叫他一声先生,日后朝中再见,多少都得给他这个先生面子。


    在朝中,若论情分,同乡情、同窗情、师生情这三个是必论的。


    许昭继续在说:“没有给泽修兄你一个更好的有实权的,没有直接用泽修兄,依我想来,约莫是吴阁老与泽修兄你尚不熟,还想再考察考察你,看你到底可用不可用,所以先培养磨练着,泽修兄你可要抓住这次的机会。”


    徐霖现在已经被磨得很沉稳了。


    此次能回来,已是意外中的意外了。


    所以他一点也不急躁,点头道:“我且尽力。”


    徐霖和许昭说着他此番调任回京的事。


    此话说得差不多的时候,忽听得茶楼里气氛热闹,徐霖注意听了一下,原是茶楼里那说书的,说了一段一个女将军选婿的事。


    渲染得稀奇又新鲜,茶楼里的人听得都热情高涨。


    徐霖细听的时候,许昭自然也听了。


    待听罢了这段说书,许昭端起杯子吃口茶,与徐霖又说:“你今日刚到京城,还不知道京中的事,你来的巧,京城这几天可真是热闹极了。”


    徐霖端起茶杯看着许昭,“什么热闹事?”


    许昭笑着道:“就是这说书里的故事,他这是换了个朝代编了个女将军,但眼下,咱们这朝廷里,真真就发生了这样的事。锦衣卫的沈大人,你应该知道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当年好像还给你做过师爷,跟你来过京城。你们有旧日的情分在,后来是不联系了么?”


    徐霖虽在地方上做官,但朝中发生的重要大事,他也是知道的。


    有听同僚说的,有从邸报上看的。


    当然,获取信息的渠道有限,也不是事事都知。


    就比如说许昭说的这事。


    锦衣卫的沈大人是谁,他自是知道的。


    他也知道沈令月考了武状元,去川贵剿了土匪,平息了叛乱这些事。


    但眼下京城里发生了什么与她有关的热闹事,他并不知道。


    他回答许昭的话,“许多年不曾有联系了。”


    既然许多年不联系了,那必是不知道的了。


    这事与许昭也没有太大关系,他没有适龄的儿子在待选名单上。


    因而他只当闲话讲,笑着继续说:“这位沈大人实在是传奇得很哪,自打跟着皇上入宫开始,搅得这朝中就没安宁过。不过她也确实厉害,立下战功封了侯不说,还把锦衣卫整得有模有样,比以前不知好了多少,叫人不得不服。所以,这朝中虽多的是看她不顺眼的,但拿她也没有办法。她有侯爵在身,手中又有实权,权力还极大,便是内阁和司礼监,也得敬着她些。”


    徐霖脸上笑意淡淡的,声音也淡淡的,“是厉害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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