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竹点头,“这样……”


    沈令月又道:“反正你让金瑞放心,以徐霖的出身和能力,肯定是能回来的。”


    说罢她也在心里想。


    也不知他什么时候调任回京。


    想想又想到,到时候要是在朝中碰到了的话,还挺尴尬的。


    不过转念又一想,自从他们分开,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到时候真碰到的话,可能也没什么尴尬了,只剩陌生了。


    再者,他是文官,她是锦衣卫,若他不卷进案子里,他们大概率也不会有多少交集。


    ***


    次日。


    沈令月没再留在家中陪香竹他们。


    她假期结束,回到任上,继续忙任上的事情。


    她在休假之前,苏溪舟给她拿来了她需要的资料情报。


    这些整理好的资料信息,是她特意让苏溪舟搜集和调查来的。


    她现在也算是权力在手了。


    既然有能力了,总要做点什么的。


    不能总是让那些文官盯着她,而她却什么都不做,一直被动。


    之前为了整顿锦衣卫,她没有腾出手来。


    现在有时间了,是时候把那些个老头子扒个底朝天了。


    沈令月把放起来的卷册拿出来,仔细翻看。


    苏溪舟给她搜集来的信息之详细,让她有点咋舌,里头除了各位高官的家庭信息、科考时的名次、当官履历等,还有何时成婚,成过几次婚,以及有多少小老婆,生了多少孩子这些。


    这些高官身上的故事也是五花八门,沈令月看到最后都当八卦看了。


    但全部看完以后,她少不得有些失望。


    因为她最想要吴冕的把柄,结果这老头除了脾气直得罪过人,竟没有其他的污点。


    他为官清正不徇私也就罢了,私生活也十分干净,只娶了一个老婆,生了一儿一女,不逛窑子不纳妾,没有任何生活作风问题,时间大多用在工作上,纯纯一个工作狂。


    厉害呀。


    沈令月放下手中卷册。


    靠到椅背上想——还真是遇上对手了。


    她默声思考上一会,不死心地叫来了苏溪舟,问他:“你确定这个吴冕吴阁老,没有调查漏了什么?”


    苏溪舟很是肯定道:“老大,没有漏,因为他太干净了,我还特意自己跟了些日子,他的生活很简单,去茶楼的次数都少,不是在家中休息,就是在处理政务,对自己相当严格。”


    既然苏溪舟这么肯定,沈令月也就没再怀疑了。


    她自己提拔上来的人,自是信得过的。


    她松了口气,“行。”


    苏溪舟倒是还想再确定确定。


    看着沈令月又说:“老大,要不我再盯他一段时间。”


    沈令月想了想道:“暂时先这样吧。”


    苏溪舟应下,又道:“老大若有需要,我再去盯着他。”


    苏溪舟虽与沈令月一起考的武举,但他的仕途没有沈令月这么顺。


    他当时考上武进士,留在京城当了个总旗,干的都是杂活,不得表现的机会,所以也不得人赏识,一直在下面混着。


    还是沈令月进了锦衣卫,给他机会,带着他出了头。


    他当着总旗的时候,看着沈令月剿匪平叛、平步青云,只当这辈子再不可能与她有什么交集了。回想起考试时的种种,仿佛是在梦中一般。


    结果没想到沈令月还记得他,给了他出头的机会。


    现在他没有别的想法,只想干好沈令月安排给他的每一件事。


    只要沈令月需要他,他就会随时出现,并会坚定且永远站在沈令月身侧。


    沈令月眼下也最是信任他,应了他的话道:“好。”


    ***


    内阁值房。


    被沈令月扒了底朝天的三位阁老正在审阅奏章。


    而如今内阁的三位阁老,已不再是两年前的那三位了。


    前首辅梁越在一年前身体渐弱、气力不足,写票拟都费劲,内阁中所有事都由吴冕全权做主,他出不上任何力,对权力又无贪恋,索性便告老还乡去了。


    他致仕不久,张钦被调到京中,挂兵部尚书荣誉衔,入了内阁。


    因此眼下内阁的三位阁老中,有一位张钦,对沈令月是打心底里敬重的,毕竟他能受推举入阁,还多亏了沈令月。


    他审阅奏章稍有些困了,端起茶来吃上一口。


    刚吃完茶,忽听得吴冕出声问道:“今年吏部递上来的查考升降名册,你们都看了没有?”


    李纪远和张钦回答:“看过了。”


    吴冕接着又问:“你们都觉得没有问题?”


    张钦心里是觉得有问题的。


    他早年当巡抚的时候,接触过乐溪知县徐霖,对他印象颇深,所以看到有留意。


    徐霖探花出身,因得罪了当时的江阁老,被贬去乐溪,贞庆二十九年被贬,到今年的隆正九年,整整过了十年时间。


    按照他的政绩履历,早该能调回京了。


    但直到今年查考,还是没有被调回京任用。


    而他心里虽觉得有问题,思考之后并没打算提出来。


    这查考升降名册,是吏部尚书定下来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人事变动里头门道是最多的,他有意见的话,不免要得罪人。


    既看过没有主动提出来,这会自然也只能说没觉得有问题。


    毕竟那么多的官员,不管如何升降,都说得过去,说没问题也没问题。


    吴冕没多废话,他直接把名册上的徐霖圈了出来,扔给了李纪远和张钦,语气偏冷偏硬道:“那你们再好好看看,这样为朝廷选人用人,到底有没有问题。”


    这意思就很明显了——他要提携徐霖。


    那张钦和李纪远也就顺着说了:“这样的人才,确实……该好好培养才是……”


    吴冕还是冷着脸,出声道:“把谢正元叫来,我跟他说!”


    半个时辰后。


    吏部尚书谢正元来了内阁值房。


    吴冕不绕弯子也不客气,直接把圈过的名册送到他面前,看着他说:“你们吏部查考升降官员,有你们的规矩,但我想知道,这个徐霖,在地方上勤勤恳恳干了十年,有无数能拿得出手的政绩,又是探花出身,为何迟迟不能调回京任用?”


    谢正元看罢名册,语气试探,“阁老的意思是……”


    吴冕道:“你不用试问我的意思,我与此人并不相熟,也无交集,只想问问谢大人,吏部为朝廷选材用材,这样的人才为何不好好培养以重用?”


    原因有很多,没有能说出来的。


    谢正元为自己开脱道:“阁老,实在是人才太多,安排的时候不免有疏漏。”


    吴冕却不给他留这面子,“这疏漏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谢正元:“……”


    他理亏得明显,不好说什么,只好又道:“是下官之责,下官这就拿回去,再重新慎重安排。”


    第224章 招婿


    沈令月到底不是富贵闲人一个,她掌管着一整个锦衣卫,职责范围大、任上事务多,所以接下来每日陪香竹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对于香竹来说,沈令月能满满陪她那么几日,她已是很满足了。


    她知道沈令月任上忙,所以并没指望沈令月日日都能花多少时间在他们身上。


    她和金瑞这趟带阿吉过来,除了来看望沈令月,来京城玩一玩,还抱着一个目的。


    她想着,和金瑞一起来京城看看大家的穿衣打扮,学一些京城时兴的布匹纹样和衣服款式回去,也照着织布做衣。


    于是在沈令月回到任上忙起来后,他们没事便自己出去逛逛。


    他们除了逛布坊成衣等铺子,也去一些达官贵人爱去的酒楼茶楼,特意去看那些公子小姐的穿衣打扮,学上一二。


    今日看罢回来,金瑞研磨香竹执笔,把看到的新鲜纹样衣裳又给画下来。


    刚画好墨迹还没干,沈令月正好从任上回来了。


    沈令月进屋看到香竹的画,一眼便知她在干什么,于是笑了故意道:“哎呀,原来你们这趟来京城不是来看我的,竟是来看这些衣裳布匹的。”


    香竹知道她在开玩笑,直接笑着锤她:“混说!”


    沈令月笑着与她闹了两句,也就和金瑞阿吉一起吃晚饭去了。


    吃着晚饭说了些闲话,沈令月又跟香竹金瑞说了个正经的,只道:“衙门里有事,我接下来要出去些日子,晚上就不回来了。你们在府上不用拘束,只当是在家里就是了,有什么事,找王玄和喜儿寿儿就行。”


    香竹顺话问了一句:“是要出去办案么?”


    她也还记得,当初就有京城的锦衣卫到他们乐溪去办案。


    沈令月这次要出去,却不是为了当钦差办案。


    而是霍擎天近来又嫌日子过得憋闷,不想在京城里呆着,所以要出去浪去。


    而她要带人跟着霍擎天,以确保他的安全。


    皇帝的行踪当然不能当家常闲话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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