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行军路上两个多月的调整,沈令月现在已从战时的状况中挣脱出来了,不再紧绷着,脸上和身上都比战时多了许多的轻松。


    她也笑了道:“总算是没有辜负霍兄所托。”


    霍擎天心里脸上都只有打了打胜仗的喜悦。


    他眼里满是不遮掩的开心,直接拉着沈令月一起上他的辇车。


    这回霍擎天考虑的也很是周全,跟沈令月说:“阿月这一路一定很累,今日就先回西苑好好休息,庆贺大典定在了明日。大典放在宫里办总归欠那么点意思,这次我让放在了军营里,我要犒赏三军!”


    将士们出征都辛苦了,拿命打了胜仗,得犒赏是应该的。


    沈令月冲他点头,笑着又问:“这一回我可给霍兄争够了气?”


    那是自然。


    霍擎天笑出声来,把之前召开朝会时百官的表现说与沈令月听。


    说罢高兴道:“从此以后,谁要是再对阿月你入仕之事有意见,朕就要他好看!”


    沈令月听了这话心里也舒坦。


    她总算是凭本事堵上了那些文官的嘴,让他们再无话可说了!


    这朝中的一席之地,算是让她给占住了!


    打了那么长时间的仗,行军也并不轻松,沈令月是真的非常累,所以回到西苑以后,便辞过霍擎天,回自己院里梳洗睡觉去了。


    喜儿和寿儿看沈令月瘦了很多,少不得心疼,于是让厨房多做了些吃的。


    待沈令月睡好了,伺候她起来吃饭,嘴里关心的都是她的身体。


    沈令月吃饱了,笑着道:“打仗哪有不吃苦的,能救百姓于水火之中,也能为自己正名,我很高兴。这几天我多吃些,再养胖些就是了。”


    可只要想起战场上刀剑无眼,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丢了性命,喜儿和寿儿还是觉得惊心又心疼。


    不过总算是打了打胜仗回来了,喜儿和寿儿便没再多说这些了。


    她们因为沈令月立了大功,也感觉扬眉吐气,所以又得意起来道:“满朝文武那么多男人,都没有咱们姑娘一个人厉害。”


    听得这话,沈令月立马给喜儿和寿儿比了个“嘘”的动作,说:“低调。”


    说罢又道:“俗话说,天狂有雨,人狂有祸,咱们要时刻警醒自己,不能得意忘形。”


    可这根本没法不得意啊。


    寿儿接着话又说:“战功可不是人人都能得的,姑娘现在有两大战功在身,剿匪一功,平叛一功,又有皇上撑腰,朝中还有谁敢不服姑娘么?”


    是无人不服。


    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她又不是皇上,不能像霍擎天那么狂。


    沈令月吃完饭,和喜儿寿儿闲说了那么几句。


    外头忽有王玄来报,说是冯渊冯公公来了。


    这可是大人物,沈令月忙出门相迎。


    冯渊对她也是客气得很,笑着与她寒暄了两句,便说明了来意。


    原他是来给沈令月送贺词的。


    他身后的小太监把贺词给到王玄和他领的两个小太监手中。


    他跟沈令月说:“这是皇上命令朝中诸位大人给姑娘写的贺词,我给姑娘送过来。”


    朝中文官给她写的贺词?


    这可是真是好大的面子啊!


    沈令月笑着收下了,要留冯渊吃茶。


    冯渊借口有事没多留,带着身边的小太监回去了。


    沈令月送走他,回到屋里便去灯下,随手拿起一份贺词打开看。


    这些文官都是考文举上来的,最用不完的就是文采,一篇贺词写的花里胡哨,咬文嚼字看起来实在累。


    所以沈令月也没有全部都给看了。


    她主要还是对三位阁老以及各部堂官们写的贺词更感兴趣,所以只挑了他们的出来细看,尤其是那个臭脸阁老——吴冕的。


    她一边看,一边笑着说:“霍兄是知道怎么难为他们的,他们写这些的时候,不知怎么在心里骂我呢。我看着都觉得违心,这是硬写啊。”


    喜儿笑着接话道:“皇上让他们写的,他们敢不写么?管他们心里怎么想,反正写出来的都是好话,都是夸赞姑娘的。”


    沈令月拿着吴冕的贺词又道:“这篇是最没有感情色彩的,也是写的最简短的,明显是为了应付差事,看来对我还不是很服啊。”


    寿儿又道:“管他服不服呢,横竖只能放在心里。”


    沈令月看着贺词,和喜儿寿儿说上一会话,也就又梳洗睡觉了。


    睡到次日起来,收拾整理一番,穿上参加大典的礼服,和霍擎天一起去军营。


    确实还是在军营里更自在一些。


    宫里大殿庄重,人在其中,少不得会下意识端庄许多。


    虽换了地方,但流程也都差不多。


    沈令月参加过几回了,没什么不熟悉的。


    但在听到自己被封了昭平侯时,她意外地愣了好一会。


    还是宣读圣旨的冯渊笑着问她:“沈大人,您还不接旨么?”


    她方才回过神来,连忙接旨谢恩道:“臣领旨谢恩!”


    领完圣旨谢完恩,她还感觉恍惚。


    脑子里全部都是——她封侯了?


    虽然这一仗打得并不轻松,她在战场上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煎熬,平叛之功也确实是极大的功劳,值得封一个侯爵,但她也真的没有想过,她能封侯。


    封赏环节结束以后,沈令月还没找到真实感。


    之后在酒宴之上,有史有节领着头,还有宋将军等武将,陆续过来向她道贺,她才慢慢找到了真实感,享受起了这自己应得的荣誉。


    她高兴,不免就多吃了些酒。


    带着些醉意听人奉承,这感觉还真是美妙得很!


    也因为有了醉意,她少了许多平日里的谨慎。


    搁平时,她是不会主动去招惹那些文官的,但今日她直接去了吴冕面前,笑着与他说:“吴阁老,你给我写的贺词没有诚意啊,太敷衍我了。”


    吴冕不卑不亢道:“我给沈大人的贺词,全是发自于心,未有半点敷衍。”


    沈令月又道:“我知道,这满朝文武,你吴阁老是最瞧不上我的,从我跟着皇上入宫开始,你就想置我于死地。诶?可我偏偏就不死!我不止不死,我还要立功!立大功!我要让你们这些老家伙都知道,女人不比你们差什么,只要有机会,我们一样能建功立业!能封侯……拜相!”


    话听到一半,吴冕的脸就已经绿透了。


    他侧目盯着沈令月,一副被气得说不出来话的样子。


    管他什么眼神。


    他就是想吃了她,也只能干想想。


    沈令月说完了想说的,心满意足笑上两声,摇摇晃晃又走了。


    待酒宴散了后,吴冕都没有消气。


    他气得咬牙道:“太狂妄了!”


    李纪远跟着他说:“真是一点体统也没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就说我们是什么老家伙,对我们这些阁老,竟连一点敬重都没有!”


    梁越倒是冷静,声音淡淡的,毫无情绪接话道:“立了这样的大功,又封了侯爵,狂些也在情理之中。这么年轻就凭战功封了侯,搁谁谁能不狂?我早也就说过了,让她立下此功,她在朝中的地位就稳住了,再没人能动得了她,只能忍着了。”


    吴冕越想越生气。


    忍一个霍擎天还不够,现在竟又要多忍一个!


    这内阁大学士当的,真是憋屈透顶了!


    ***


    沈令月吃多了酒,酒宴散了她也就跟霍擎天回西苑了。


    回去后,在喜儿和寿儿的服侍下简单梳洗一番,直接躺床上睡下了。


    她刚打完仗回来,并不需要立即去任上,所以次日睡到很晚。


    睡到晌午时分才醒过来,梳洗罢吃了喜儿端来的醒酒汤,也方才清醒一些。


    虽清醒了,头还是疼得厉害。


    她揉着太阳穴,到炕床上坐下来,闭着眼又缓一会。


    然后缓着缓着,吴冕那冷目盯着她的表情,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


    接着再一会,她便把昨晚自己是怎么挑衅吴冕的,全都给想了起来。


    “!”


    想完她猛地睁开眼。


    哎哟喂!她怎么会主动去招惹那老头啊!


    不过她也就懊悔了一小会,便不再去想了。


    毕竟她跟那些老头的关系就那样,招惹就招惹了吧。


    他们之前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现在更不可能对她怎么样了。


    她端起手边的杯子吃口茶,喜儿和寿儿给她端了饭来。


    把饭菜拿出来摆好,喜儿把筷子送到沈令月手中,笑着问她:“姑娘这回又得了什么封赏啊,昨晚上吃了那么多酒,瞧着是高兴坏了。”


    喜悦的事要与身边的人分享。


    沈令月接下筷子吃饭,笑着与喜儿和寿儿说了自己被封了侯爵的事。


    喜儿和寿儿听了也是意外,眼中如亮起烛火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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