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该轮到皇帝来说话了。


    没有人再站出来出声。


    霍擎天扫视大殿上所有人,黑着脸冷着声音回骂道:“朕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在这发唠叨,说这些没用的废话的!这点事就吓到你们了?一帮废物!”


    霍擎天这话说完,又有大臣站出来,“皇上,沈令月以女子的身份入朝为官一事,本就是不顺应天意的事。现在有湘王起兵造反,以后也还会有别的呀!”


    霍擎天虽身为天子,但他打生下来就不信天。


    他冷笑一声,“所以你的意思是,是朕不顺应天意,所以天意要教训于朕?好!那朕偏要和这天斗上一斗!”


    唉!


    怎敢说如此逆天的话啊!


    已经引发这么大的事了,怎还如此执迷不悟呢!


    非要把整个国家都葬送了,才肯醒悟吗!


    大事当前,不劝实在不行了啊。


    又有大臣站出来说:“皇上,臣等弹劾沈令月,全是为您为国家为百姓着想啊!湘王起兵,挂出此旗,自称正义,少不得鼓动人心,引起民愤。您现在首先要做的,便是削去沈令月的官职,将她打入死牢,方能平此民愤啊!”


    霍擎天看向这位大臣道:“川贵两省的匪患是沈令月剿除的,他们若从了湘王一起造反,那这样忘恩负义的子民,不要也罢!起兵造反的是湘王,你们不想着怎么平乱,却在这处处针对有功之臣,你们是何居心?谁若再谏,廷杖二十!”


    越是这种时候,还真就越有那不怕死的。


    自有人硬着腰板,站出来又说:“皇上,平乱自然是要平的,可在平乱之前,必须要先解决不利于朝廷的言论,如此才能更好地镇压反贼啊!”


    霍擎天向来最厌烦被人拿捏。


    湘王说他荒唐无道来造反,他就要先证明自己不是荒唐无道之昏君?


    他从不费心向谁证明自己是明君,他只愿证明自己强!


    他不再与这些大臣争论半句。


    待这位大臣说完后,他直接一句:“拉出去!”


    东厂的太监得言,直接领着锦衣卫上手,把此大臣拉去午门外廷杖。


    再不多一会,午门外有多了几个大臣,皆受了廷杖之苦。


    群臣再一次证实了,只要霍擎天不肯,他们就算磨破嘴皮子,也拿不住他。


    在前头冲锋的大臣都受了廷杖后,剩下的高级官员,已不再徒劳多劝。


    毕竟反贼已起兵,他们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先乱起来,让反贼真有可趁之机。


    虽然他们想借此机会弹劾沈令月,让皇上处置了她。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解决湘王造反一事,不能本末倒置。


    而且他们也都心里门清。


    湘王起兵造反,只是因为他想当皇帝,不管打什么旗号,都是借口。


    朝廷处不处置沈令月,湘王都是不会收兵的。


    而此时,霍擎天也全然没了耐心。


    他召集朝会,是想与这些大臣商议如何镇压反贼湘王。


    他的想法非常简单,有什么问题,就解决什么问题,别扯那些没有用的。


    结果,朝会开到现在,扯的全是那些没用的。


    所以他这会也不再询问三位阁老的意见,直接叫了兵部尚书史有节出来,给他下旨道:“即刻安排,朕要领兵亲自平乱!”


    他日日泡在军营里,练兵整军,手中精兵几十万。


    被圈在地方上的小小藩王,也敢造他的反!


    管他打的什么旗号,管他是不是顺应天意。


    就是老天爷直接站他身后,他也要让他知道,惹他霍擎天是什么下场!


    第221章 骁勇大将军


    霍擎天下完旨,把此次出征的任务交代下去,便散了朝会。


    虽然他与众大臣之间等于是闹得不欢而散,但仍在大殿中的大臣,仍旧不忘身为臣子该有的礼数,全都恭恭敬敬地恭送皇上。


    待皇上走后,他们陆续散出大殿。


    下大殿石阶的时候,不少大臣都是摇着头叹着气的。


    那个妖妇已经影响到国家的安宁稳定了,他们竟还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三位阁老倒是显得很平静。


    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没有任何的情绪。


    就连平时遇事最为激愤的吴冕,这会也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样子。


    三人回到内阁值房。


    梁越先安排人去看那些因为弹劾沈令月而被廷杖的人的情况。


    而后坐下,问吴冕说:“肃谨为何一言不发?”


    吴冕直言道:“能争的时候不争,该争的时候不争,现在她有战功在身,争了也是白争。湘王想造反,有她没她都会造反,不过一个借口而已。皇上现在亲自掌着兵权,造反根本吓不到他,更不可能要挟得了他,阁老想让我说什么?”


    唉。


    是的。


    他们早已落了下下风。


    当初没去争,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争的筹码和底气了。


    梁越和李纪远也能感觉得出来。


    自打沈令月立下剿匪战功回来以后,吴冕对于她的事,似乎就不那么上心了。


    说他接受了那也没有,就是好像撒了手,不太愿管这个事了。


    梁越向来也不是愿意扛事情的人。


    朝中有什么大事小事,他都问吴冕的意见,让吴冕来定夺。


    吴冕要是真的彻底不管了,那他更是不想费这个心,与皇上争来斗去了。


    他都这把年纪了,再干几年或许就退休了,还折腾个什么呢。


    横竖他尽力了。


    功过是非,他也不想多管了。


    留给后人随便说去吧。


    于是梁越叹口气。


    没脾气地自我检讨道:“是我的错,当初不该同意让她参加武举。”


    李纪远闻言出声说:“阁老莫要这么说,当初您是提出了反对的,怨谁也不能怨阁老您,真要怪,那也得怪史有节,是他一手促成了这些事。”


    吴冕没有再跟着指责谁。


    他又道:“话又说回来,她虽不该入朝为官,但她入朝为官以后,却并没有像我们想象中那样,做一些祸国殃民的事,相反还为百姓做了天大的好事。若不是她解决了川贵的匪患,那里的百姓,不知还要多受多少年的苦。”


    他这是在为那丫头说话?


    梁越和李纪远一同转头看向吴冕。


    碰过他们的目光。


    吴冕又道:“我不是在为她辩解说好话,只是在我看来,功就是功,过就是过,不能因为她是个女人,不该入朝为官,我们就否定她的功劳和能力。”


    梁越看吴冕一会,“那肃谨你的意思是,以后我们就认可她为我们的同僚了?”


    吴冕:“那我也没有这么说,按大俞朝的规矩,女人就不该为官!”


    梁越&李纪远:“……”


    ***


    得知朝会散了后,沈令月想回去找霍擎天。


    但在回去之前,先碰上谢崇,于是便先跟谢崇了解了一下情况。


    谢崇把朝会上发生的事与沈令月说了。


    又道:“不必担心,皇上没有受那些大臣的胁迫治你的罪。所有弹劾你,想让皇上给你治罪的大臣,都被罚了午门外廷杖。”


    沈令月听罢松了口气。


    说实在的,她也不该紧张的。


    以霍擎天的性子,他是怎么都不可能受胁迫的。


    在谢崇这了解完情况,沈令月还是去找了霍擎天。


    她没再问霍擎天朝会的情况,也没有跟他骂那些弹劾她的朝臣,只跟他说:“霍兄,我听说你要亲自去平叛,带我一起去吧,我对那边熟。”


    平叛和剿匪不同。


    土匪人数少,从地方上调集军队就可以了。


    而湘王此次造反,准备比较充分,少说有四万人马,地方上的军队根本无法抵御,所以必须要朝廷出兵去支援。


    沈令月想去,对于霍擎天来说,那就是一句话的事。


    他应了沈令月说:“那咱们就一起过去,杀他个片甲不留!让他知道,女人不止能做官,还能打得他没有还手之力。他想坐朕的位子,也要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沈令月与霍擎天说好这个,也就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出征了。


    因为情况十分紧急,湘王既然起兵,就不可能收手,所以支援必须要快,不然待援军赶到,他都有可能打到南京了。


    若让他在南京屯兵扎下根来,那麻烦就更大了。


    史有节按照霍擎天的旨意,用最短时间配齐出征所需的粮草兵马。


    至于那些出征前要行的繁文缛节,便全都省略不要了。


    然天有不测风云,在粮草兵马配齐准备出征的前一天,霍擎天忽然生了场急病。


    他是个极为要强的人,尤其在打仗这方面,所以他没有听从劝谏换主将出征,也没有因病耽误出征,直接就拖着病体,按照定好的时间出发了。


    可行军出征向来是苦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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