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一段好姻缘比起来。


    身份地位和权力,自然是更好的东西。


    沈令月笑了道:“在遇到隆正皇帝之前,我真没觉得自己能有什么作为,想都没敢想过的,但在遇到他之后,我就觉得,我命里应该是有这些东西的。”


    香竹道:“这个皇上真好。”


    沈令月无法评价霍擎天好还是不好。


    他不是个好皇帝,也与这个世道传统价值观里的好完全不搭边,在众人眼里他就是个昏君。


    可正是因为他的昏,她才有了上舞台的机会。


    默了片刻,她与香竹说了句:“他挺讲义气的,对我很好。”


    香竹多想了一些,依着不是很多的见识说:“可也常听人讲,伴君如伴虎,你也要当心才是。”


    沈令月有这个意识。


    她虽然平时与霍擎天以兄妹相待,但她心里知道他们之间没有真正的平等。他们关系如何,完全取决于霍擎天的态度。


    她嗯一声道:“我记着。”


    香竹调养了这几年,好容易怀上身孕。


    沈令月怕她疲累影响孩子,没让她再多说,劝了她睡觉。


    接下来的几日,沈令月都在忙碌之中。


    实在是上门道喜的人太多,还有许多要设宴请她的。


    应酬多了心里也就觉得累了。


    沈令月把其他的邀请都推了,只去了方知县按规矩礼制设的宴席,陪宴的都是县里有名望的人物。


    参加完县衙的宴席,家里又设了场流水席。


    这宴席不讲那么多的规矩,也没有什么门槛,只张罗个喜庆和热闹,大家都能放松吃喝。


    县衙里的衙役胥吏也都来贺喜。


    周三生小六这些沈令月亲自带出来的衙役,见了沈令月都像见了亲人,全有说不完的话。


    沈令月和他们说话不嫌累,毕竟都是自己人。


    而这些自己人中,与她认识最早的,那还是范先生。


    范先生吃多了酒,两边脸颊红扑扑的,挤到沈令月旁边坐下来说:“如何?我当初第一眼见姑娘,就看出姑娘命格不凡,将来必有大成就之贵,是当大官的命,姑娘还信我不信?”


    现在沈令月可就真敢信他了。


    她看着范先生问:“那依先生说,我将来能当大官?”


    范先生有酒助兴,说话比平常霸气:“一定!”


    沈令月笑出来,“待会可别急着走,我说话算话,当初算命的时候钱没有给你,现在我要加倍给你!”


    当时确实这么说了来着。


    范先生也笑,“不用,姑娘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沈令月:“一码归一码,这个必须给!”


    范先生这也便没再客气,应了道:“好!那我就收下了,以此来表明,我当时绝不是在胡说八道,坑蒙拐骗!”


    沈令月又笑出来,“信你!”


    范先生乘兴端起酒杯来,“既我说话灵验,那就再祝姑娘,大展宏图、前程似锦!”


    沈令月跟着端起酒杯,“谢先生吉言!”


    第203章 赴任


    沈令月没有时间在家中多留。


    回来探完亲,走完了该走的流程,应付完了所有礼节上的事情,接受完所有亲朋乡邻的恭贺,也就到了该返京的时候。


    她回来的这几天,大多都在应酬这些事情,和家里人安静相处的时间不多,因而在收拾好行李以后,吴玉兰叹气说:“话都没说上多少,匆匆忙忙的,这就要走了,下次再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香竹也不免觉得伤感,跟着说:“是呢,这山高路远的。”


    沈令月没跟着一起说着伤离别的话,说多了免不了就是抹一场眼泪。


    她笑着说道:“等我在京城站稳了脚跟,接你们到京城去,我们日日在一起。”


    说到她一个人在京城,他们又不免担忧。


    自古来,没有什么比一个人在外奔波闯荡再难的事了。


    尤其沈令月这还是只身一人在京城,与那些在朝中当官的人打交道。


    地方上的小官,都是老百姓惧怕的存在,更别提朝中那些京官。


    沈俊山便又说道:“我这个做哥哥的实在无用,什么都帮不上月儿,只能嘱咐月儿你,在外面一定要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


    沈令月点头,“哥哥放心,我这人最是惜命的。”


    沈俊山又叹口气,“这从上到下,做官的都是男人,你一个女儿家,得了许多人拼上一辈子也得不到的功名,只怕要受到排挤,哥哥哪里能放心得下啊……”


    沈令月不与沈俊山多论,只又语气轻松道:“哥哥莫要担忧那么多,当今的圣上与我是生死之交,只凭着这份交情,也没人敢轻易动我。”


    有皇上当靠山,确实叫人心安不少。


    吴玉兰又接上一句:“那也要万事小心。”


    沈令月点头:“我会的。”


    这一晚上,一家人在一处,又说了许多互相嘱咐的话。


    次日天色未亮,沈令月便带上收拾好的行李,没让周围的乡邻知道,也没让沈俊山他们多送,骑马离开毛竹村,又踏上了回京的道路。


    ***


    两个月后。


    夜幕低垂,繁星拥簇圆月。


    没有赏月的兴致,喜儿和寿儿已洗漱完上床准备睡觉了。


    两人平日里都睡一张床。


    拉着躺下时,喜儿说:“今儿连中秋也过了,不知道姑娘什么时候回来。这院里没有姑娘在,只咱们几个,节日都过得没什么趣。”


    这时间过得也够快的。


    沈令月回乡的时候是春天,这会儿都秋天了。


    寿儿接话道:“是啊,姑娘不在的这些日子,院里都没活气。”


    两人说着话刚躺下没一会,忽听得外头有人敲院门。


    这可是西苑,沈令月不在院里,谁会在这时候来敲他们的院门?


    喜儿和寿儿心下疑惑,都坐起身子,往外头伸了耳朵去。


    只一会,便听小太监去了院门上问:“谁啊?”


    紧接着,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还能有谁?”


    “是姑娘回来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呢!


    喜儿和寿儿同时面露喜色,忙掀开被子下床,抓了外衣边往身上披边出去。


    院里的小太监也欣喜。


    还有比他们这些人更欣喜的,那就是二黄。


    所以在院门打开后,第一个扑到沈令月怀里的,那就是毛茸茸的热情过盛的二黄。


    沈令月一把接住扑上来的二黄,笑着躲避它那热情的舌头。


    屋里的王玄和喜儿寿儿都穿衣出来了,迎到沈令月跟前,个个都欣喜又热情。


    沈令月风尘仆仆地赶在这时候回来,不问也知道是非常累的了,所以他们也没有光欢喜不做事,忙分工开来,烧水的烧水,拿桶的拿桶,找衣服的找衣服。


    沈令月骑马赶路,确实累得很,急需洗个澡放松。


    洗完了热水澡,换上了干净清香的衣服,坐下便又吃上了喜儿和寿儿准备好的吃食。除了平日里吃的,还有月饼和桂花酒。


    沈令月看到月饼才想起今日是中秋。


    中秋宫里有祭祀有宴会,霍擎天不在西苑,西苑里倒没太多节日氛围。


    不过因为奔波累,沈令月也没有太多过节的兴致。


    她在喜儿和寿儿的服侍下吃饱喝足,便直接睡觉养神去了。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解了身上的乏,才和喜儿她们说起闲话来。


    这闲话说起来像是在吹牛,不过就是跟喜儿她们说,自己回乡以后,如何如何得到县里乡里人的重视,如何如何风光。


    喜儿和寿儿光是想想那场面,就觉得很荣耀了。


    喜儿说:“姑娘的事迹如此传奇,往后啊,必然会被人写进说书的话本子里。”


    寿儿接话:“不止话本子里,史书上都得好好记一笔呢!”


    沈令月和喜儿寿儿说得正欢喜时,忽听得王玄来回话。


    王玄进来行了礼说:“姑娘,兵部的史部堂史大人,有事求见。”


    史有节来此求见她?


    人家到底是兵部的堂官,沈令月可不敢拿架子,像皇上那样允他进西苑来相见,因而忙亲自出去迎见。


    在宫门外见了面,互相礼见。


    这地方的主人是霍擎天,不是沈令月,所以史有节没有跟沈令月进去,只站着说话道:“在下过来,没别的事,是给姑娘送官凭来的。”


    官凭?


    兵部给她安排好了职位么?


    沈令月眼底瞬间闪出了期待的光芒。


    朝廷中,文官的任用是由吏部管的,武官则由兵部来管。


    说起来,兵部是不会给人送官凭的,堂官更不可能亲自送,在京中的就自己去兵部取,在地方的就寄到地方上去发放。


    史有节亲自过来,自然还是为了向她示好。


    史有节把官凭文书拿出来,笑着送到沈令月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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