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又祸乱纲常,以后还要祸害朝堂,更是奸中大奸。


    而吴冕那些老臣,是集忠君爱民、才高气清于一身的正派!


    他们不像萧樊那些太监,从不顾什么名声体面,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又毒又狠。


    他们这些文官清贵,就算要对付她,要除掉她,也会用最拿得出手的办法,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名正言顺。


    想来,他们这些正派,也不会就这么放过她这个反派奸人的。


    为了国家,为了百姓,为了祖训,为了礼法,为了纲纪,也一定会想尽办法,让她在朝中混不下去。


    沈令月端起面前的杯子,仰头吃完里面的酒。


    笑着接霍擎天的话说:“等我入朝做了官,他们必然容不下我,肯定会想尽办法对付我。”


    霍擎天笑得一脸无所谓,抬手揽上沈令月的肩膀。


    满脸都是义气地看着她说:“怕什么?有朕这个昏君在,没有人能动得了你!”


    沈令月忍不住笑,给他竖一个大拇指。


    能这么坦率说自己是昏君的皇帝,也就他了。


    ***


    这一晚又是庆祝得七荤八素的。


    第二天沈令月和霍擎天都是睡到晌午才起来。


    起来吃了醒酒汤,用了午膳,又缓上一会才清醒些。


    霍擎天清醒以后便想起了正事,叫来了冯渊道:“去把内阁那三个老的,还有兵部和礼部两个管事的,叫来见朕。”


    冯渊没多问缘由,忙去安排人赶去叫人。


    小半个时辰后,五个人一起过来了,冯渊在大门上迎接了他们,又带着他们进去往霍擎天的寝宫去。


    去寝宫的路上。


    梁越问冯渊:“皇上突然叫我们过来,不知是有什么事?”


    他们这位皇上,很少找他们议事,每次找他们议事,都没什么好事。


    冯渊道:“皇上没说,但依咱家的猜测,应该是武举的事。”


    梁越吴冕李纪远三阁老互相看彼此一眼。


    那心里的想的,不过就是——他们没在背后耍任何手段,已让那月姑娘顺利上了会试的金榜,不知为何还要找他们。


    到寝宫见了霍擎天,行礼听完霍擎天要说的事,他们发现自己想多了——皇上找他们不为那月姑娘,只是为殿试。


    武举在本朝不受重视,以前的皇上,殿试能省就省了,武举很多时候考到会试就结束了。


    他们没把殿试太放在心上,也在情理之中。


    霍擎天到底不一样,他酷爱重视那些不被重视的事情。


    与梁越等人说完了叫他们来的用意后,他又直说了自己的想法道:“依朕的意思,殿试就弄点有意思的,也更能体现各人本事的。前面考过的射箭技勇,在殿试中就当做基础内容来表演。然后直接来一场比试,谁是状元,谁是榜眼,谁是探花,全靠自己比出来,不知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具体比试什么呢?


    梁越接话问:“皇上的意思是,办一场比武么?”


    霍擎天道:“比武还是太简单了些,朕想着再加点难度,就比马上枪术。各人实战水平如何,一比便知。比试不可伤人性命,只要能挑落对方头盔,就算获胜,如何?”


    难得他愿意管件正经事。


    而且能看出,他确实是用了心的。


    没有人有意见,梁越自然道:“微臣觉得甚好。”


    这些老家伙少有打心底里认同他的时候,霍擎天心情好。


    他精神抖擞,继续又说:“策论武经就不必再考了,写来写去都是些空话,比完马上枪术,直接口述用兵方略,如何?”


    当场直接口述,其实难度比笔试更大的。


    仍是没有人有意见,都表示赞同。


    难得有这么愉快的议事。


    霍擎天心情大好,说话语气也好:“那就劳烦诸位爱卿了,殿试就定在一个月后,你们且去办吧。”


    如此,便也算把殿试的事定好了。


    接下来由兵部和礼部,协商着去办就是了。


    按照以前的办法,场地就放在西苑的紫光阁就可以了。


    然史有节突然又站了出来。


    他行了礼跟霍擎天说:“皇上,往年武举但凡有殿试,都是在紫光阁观考,观考的也都是朝中官员。臣想着,今年的殿试与以前都不同,是不是可以换一个地方观考。”


    霍擎天没多想,只问:“有什么不同?”


    史有节道:“皇上您忘了?今年咱们的殿试中,有月姑娘在,自是与以前不同的。月姑娘现在名声在外,很多人对月姑娘都心存好奇,也有不少的质疑。臣等都知道,月姑娘武艺超群,是今年最有可能夺得武状元的,但外头很多人不知道。臣便想着,殿试的时候不如就换个地方,最好是允许一些民众入场观考,这样的话,便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了。”


    紫光阁在西苑内。


    皇家宫院,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霍擎天听罢觉得很有道理。


    他想了想,点头道:“史爱卿考虑得很是周全!”


    今年最终闯入到殿试的人还是少了些,总共才十六人。


    除朝中官员以外,只有这十六人目睹殿试结果,确实非常少,而且他们又都是考生,牵扯自己的时候,事后未必肯说实话,得让更多的无关的人当场见证才是。


    霍擎天又道:“那就按史爱卿说的这么办!”


    ***


    阳光下。


    五位大臣以梁越为首走出西苑大门。


    出大门后走了几步。


    蒋立率先说话道:“史大人真是思虑周全啊!”


    真亏得他想那么多,好像那西苑的姑娘是他祖奶奶似的!


    史有节惯常假装听不懂别人话里的阴阳。


    他笑着接蒋立的话道:“为皇上分忧,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应尽的义务,不得不想得周全一些啊。”


    蒋立暗自冷笑一声。


    嘴上又道:“史大人可记得,祖训有载,后宫且不得干政,更何况是让妇人做官。不知史大人有没有想过,让这妇人入朝做了官,朝野上下会如何,以后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史有节完全不担忧道:“蒋大人,不知您可否记得,祖训亦有明令记载,宦官不得干政,违者直接杀头。可您瞧现在,掌权的不正是太监么?也没见朝野大乱啊。”


    蒋立被他说得噎了声,脸色难看。


    他没话堵回来,便在心里骂了一句——奸臣!


    有这样的皇帝。


    配上掌权的太监。


    再配上这样的奸臣。


    再加上那入了仕的妇人。


    大俞“有福”了!


    两人这般话头上几番来回,蒋立败下阵来。


    走在前头的吴冕此时又回头说了句:“事已至此,再争论这些又有何用?回去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史有节和蒋立闻言都没再往下说。


    两人一道回去六部衙门,分道的时候史有节客气行礼,蒋立理都没理他,冷着脸直接往礼部衙门去了。


    史有节脸上原堆满了笑。


    见状如此,脸上的笑很快也就没了。


    他收了行礼的动作,也冷着脸往兵部衙门去了。


    ***


    沈令月暂时没有多余的心思和精力去管这些纷争,虽然这些纷争是因她而起的。


    只要他们不影响到她,不闹到她眼前,不给她制造麻烦,她眼下就一心只操心一件事——保持自己的水平,在殿试中正常发挥,拿下自己本该有的名次。


    因为殿试除了要向所有观考的人展示之前考过的技艺,最主要还要进行马上枪术比试,所以需要人陪练。


    沈令月自然是不缺陪练的人的。


    有霍擎天愿意陪她,去了军营里,对手更是随便挑。


    就他有的这些备考资源,参加武举的其他人,都是比不上的。


    沈令月对自己向来有足够的信心。


    但她并不会因为有信心,而在行为上有所懈怠。


    所以只要有时间,她就在为接下来的考试而拼尽全力训练。


    军营里。


    她又成功挑落了一位新对手的头盔。


    周围看热闹的人为她欢呼,齐声直呼:“月姑娘!月姑娘!”


    宋将军出声喊她,让她歇会吃口茶再练。


    沈令月应一声,松口气跳下马来,把手里的枪放去兵器架上,跟着宋将军去一边休息。


    宋将军直接在外搭了个茶桌。


    他邀请沈令月坐下来,与她露天吃茶。


    和她说话道:“你在军中挑的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个个不是你的对手,参加武举的那些,更不可能是你的对手,放心吧,不需这么苦练,武状元也是你的。”


    沈令月吃下半杯茶,放下茶杯道:“没法放心啊,我是妇人,不受他们待见,要发挥出绝对的实力,让他们完全说不出话来,才能让他们认可我的成绩。”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