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约他们,也是为了探问朝中的事,因而这会直接便问:“朝廷里到底什么情况啊?我听说皇上要御驾亲征?”


    谢崇和康杰不和沈令月多礼,肚子饿赶紧吃了些酒菜,然后跟沈令月说起这些日子朝中发生的事情。


    谢崇:“皇上铁了心要亲征,首辅温鸿清,还有阁臣吴冕,已经辞官回乡了,兵部尚书被免职了,换了个听话的上来。那些上书劝谏的大臣,全都被罚跪在午门外,每日必须要跪满五个时辰,跪满五日后,还有想辞职的,都可递交辞呈,全部允准。”


    “……”


    听完谢崇说的,沈令月忍不住在心里想——霍擎天这哥们是真的任性真的猛啊。


    这种事,是大多皇上不敢做的,因为都怕承担不了后果。


    当然也怕,背上昏君的恶名,被人唾骂千载。


    心里这么想着。


    沈令月没忍住小声说了句:“他这么干,就不怕天下大乱吗?”


    谢崇又道:“你和皇上相处时也算交心,应该知道,比起做皇上,他其实更想做将军。这个念头被挑出来了,也就压不下去了。现在朝堂确实是乱了,但天下还乱不了。咱们大俞朝,最不缺的,就是想当官的人。这个官你不做,多的是别人抢着做。只要有人做事,六部衙门正常运转,国家暂时就乱不了。”


    沈令月点点头,想了想,没再瞎操心。


    她一个最底层的小人物,再操心又能操心出什么来?


    她且还是先操心自己的事吧。


    于是她开口说:“听说皇上因为御驾亲征一事和大臣们闹起来的时候,我就在想,若是皇上真御驾亲征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想办法跟着一块去,在战场上捞些个功劳。”


    谢崇和康杰听了这话忙一起点头。


    康杰肯定道:“月儿你想的对,对你而言,这确实是个绝佳的机会,京城里日日太平,想立功可以说是千难万难,很难找到机会,但若是上了战场,那立功的机会就有很多了。”


    谢崇说得更全面理智些:“御驾亲征一事现在已成定局,兵部已经在筹备相关事宜了,皇上出征在即,月儿你确实可以想些法子,让皇上带你一块去,只是战场上刀剑无眼,危险无处不在,能不能活着立功,是件不好说的事,你要想好了。”


    这些沈令月都想过了。


    她看着谢崇说:“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很可能永远也等不到了,所以这次我一定要去。去了以后,我首先以保命为主,有机会立功就争取立功,没有机会的话,活着回来就行了。”


    谢崇和康杰又一起点头。


    “可以。”


    第182章 手指都快捏碎了


    清晨。


    初升的太阳挂在屋角飞檐上,红如灯笼。


    沈令月躺在床上睁开眼,醒会盹后慢慢坐起来,坐着再清醒上一会,起床梳洗更衣吃饭。


    吃完早饭,她和王玄打声招呼便出去了。


    王玄也习惯了她时不时自己出去溜达,自不多问多管。


    沈令月这回没往外头去。


    她出西苑后直接去了宫里,仗着霍擎天下过的旨意,一路畅通无阻去到乾清宫。


    但走到乾清宫外她便停下了,站在门外等着守门的小太监进去回话。


    小太监进去回了话出来,身后跟了萧樊。


    小太监自觉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守门去了。


    萧樊跨过门槛,走到沈令月面前,笑着道:“姑娘来的真是不巧,皇上这会正和梁阁老,还有兵部的史部堂,商议出征大事,不便见姑娘,姑娘还是请回吧。待皇上有空了,咱家再叫人去请姑娘。”


    他会有这么好心?


    这明摆着是故意撵她走,不想让她见到霍擎天。


    沈令月也懒得费力和他多缠,顺着他的话冲他笑笑道:“那就劳烦萧公公了。”


    萧樊站在原地看着沈令月走人。


    待沈令月下了台阶后,他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屋里去。


    ***


    暖阁中。


    霍擎天和首辅梁越正在听兵部尚书史有节汇报出征筹备工作的进度。


    前首辅温鸿清辞官回乡去了,按照资历排序以及朝中规矩,次辅梁越顶上来,也就是现在的内阁首辅了。


    听罢兵部尚书史有节的汇报。


    霍擎天开口问道:“还要多久才能准备好出发?”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打仗打的不止是兵马多寡,战力战术,更是粮草药物等补给。


    若无后勤保障,便是兵力再强大,也难取胜。


    出征人数多,需要的粮草药物衣物多,筹备起来并不是个小工程,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办好的。


    因史有节回话说:“回皇上的话,配齐所有的物资兵马,约莫还得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出征的祭告典礼,礼部也在制定和筹备当中,从时间上来说,大致差不多。”


    这是霍擎天第一次带兵亲征,他恨不得立马飞到边境去。


    发下圣旨后不过才等了这几日,他就有些耐不住了,因与史有节说道:“一个月太长,你们动作尽量快一些,至于礼部的那些礼仪规制,实在太过于繁琐,能省就省了吧。”


    史有节不说别的,果断应道:“是,皇上,臣不吃不睡,也争取早些办好,让皇上早点出发。”


    梁越却觉得有些不妥,心里思量片刻,还是出声说道:“皇上,出征乃为天大的事,筹备工作切不可马虎,必要做足准备才好。祭告典礼,那是老祖宗的规矩,最好也……”


    霍擎天最是不爱听祖宗规矩这些话的,脸上脸色变化明显,因而梁越说到后头,声音也就弱下去,收没了。


    梁越收住了,霍擎天也没发作。


    两人都给彼此留了台阶,留了面子。


    霍擎天这次也没有强硬。


    他闹翻的朝堂,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


    大臣们输了,他要御驾亲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难道还要因为这些事情再闹上个一场两场?


    见好就收吧。


    再闹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了。


    所以他默了一会,松着语气,做出了让步道:“那就按照老规矩,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尽量加快时间。”


    梁越心里松了口气。


    接下来又与霍擎天史有节细说了说这出征的事,全说的差不多了,和史有节退出了乾清宫。


    走下了乾清宫的最后一级台阶,史有节忽出声说话,“好心”劝道:“阁老,皇上是天子,他说的话那就是圣旨,咱们做大臣的,听旨办事就是了,何必处处惹皇上不高兴呢。”


    梁越看史有节一眼,没接他的话。


    他深深闷口气,直接迈开步子往内阁的值房去了。


    温鸿清和吴冕辞官回乡去了,这内阁如今只剩梁越和李纪远两人了。


    看梁越回来了,李纪远起身相迎,关心地问道:“皇上找阁老过去,又说了什么?”


    梁越道:“等不及了,想尽快出发。”


    李纪远道:“这事哪能着急,若前期筹备工作不做好,到外头碰上了难处,那可是天大的事。”


    梁越嗯一声,“我勉强给劝住了。”


    说罢长长叹一口气,坐到桌案边,又闷上一口气。


    话说梁越和李纪远两人,性子瞧着虽不像温鸿清那般温吞,但也都不是什么雷厉风行的人。


    以前温鸿清做首辅的时候,梁越有时也看不惯温鸿清,虽然他不像吴冕那般又直又硬,说话常不客气,但他也觉得温鸿清太过于温吞了,当首辅竟能当成个和事佬,到处和稀泥。


    如今温鸿清走了,他当上了这个首辅,也不过才这么几日,他便深刻体会到身在这个位置上的难处了。


    他上要面对性格怪异一身反骨到处惹事的皇上,下要面对文武百官,又要不能惹皇上不痛快,又要对下头的人负责,这样夹在中间,简直连一口痛快气都喘不上。


    温鸿清到底还有和稀泥的本事,大多情况下,上能不惹怒皇上,下也能安抚住文武百官,做事有自己一套。


    而他,只觉得十分吃力。


    身上担子太重,他上怕搞不定皇上,下怕稳不住朝政,更怕天下大乱,压力实在太大,日子是真的难过!


    所以他坐下默上一会,忽然又说:“要不我也辞官算了。”


    这挑子简直不是人挑的,他不如撂了算了。


    回去至少能安心养老,安享晚年。


    李纪远听到他这话,惊得毛都炸起来了。


    他连忙去到梁越面前去,紧张道:“阁老,您可不能有这样的想法啊,温阁老和肃谨刚走,您这要是再走了,这内阁凭我是撑不起来的,我也就跟您走了。这内阁要是没了人,六部报上来的事情谁管啊?若是没人管,那可是要出大事的啊!”


    梁越又叹口气,看向李纪远:“那你说怎么办?咱们也学司礼监,只管哄皇上高兴,皇上说什么咱们就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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