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那后宫里,和笼中鸟雀无异。
每天在那点地盘上活动,吃的喝的穿的全由别人来赏,存在的唯一价值和意义就是给皇上生孩子。
若生不出孩子,连这点价值也没有,可想而知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沈令月本就没有进后宫的打算,听喜儿和寿儿说了许多以后,更是觉得那后宫犹如暗无天日的牢窟。
一辈子被困在那里给皇上生孩子,为了能生活得好,想尽办法哄皇帝开心,争皇帝给的那点宠爱,希望皇帝能多赏自己一些好脸子,多给自己几次怀孕的机会,简直像是恐怖片。
听了一晚上,沈令月睡后甚至做起了噩梦。
梦里她在一个逼仄狭小的房间里生孩子,那隆起的肚子里也也不知道怀了多少个孩子,生了一个又一个。
很快,屋子都被填满了,可孩子还没有生完。
产婆接生忙得满头大汗,一边用袖子去擦头上的汗,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喊:“姑娘好福气啊!”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又听到一声孩子的啼哭,沈令月猛地被吓醒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捂住胸口,惊得连呼吸都是急促的。
艹。
吓死了。
好在只是做梦。
这口气呼完,心跳也就慢慢平复了。
被吓醒了,再躺下也睡不着了。
沈令月掀开被子起床,发现喜儿和寿儿还没有起,便自己个儿去打了水,梳洗一把换好衣服,又去膳房找了早饭吃。
喜儿和寿儿起来看到沈令月连早饭都吃完了,惊得忙跟沈令月请罪道:“奴婢该死,睡过头了。”
原不是她们睡过头了,而是沈令月起早了。
沈令月这些日子起的都不早,喜儿和寿儿习惯了,所以也就都没有很早起,谁知今日沈令月又早起了呢。
沈令月自然不怪她们。
她让喜儿寿儿忙去,自己个儿出了宫门,在西苑里闲逛消食,呼吸清晨的新鲜空气,然后到练武场上晨训。
做完了一些常规的体能训练,她又拿起刀枪剑戟来,每个都耍玩上一番,练练感觉,然后又拿起弓箭射箭。
箭尾搭在弓弦上拉紧,手指一松,箭羽飞出,不偏不倚扎在靶心正中央。
“啪——啪——啪——”
身后忽传来拍巴掌的声音,沈令月没惊讶,淡定回头。
来的是萧樊。
他给沈令月慢鼓完掌道:“姑娘好箭法。”
沈令月笑一下道:“谢萧公公夸奖。”
说罢放起手里的弓,又道:“萧公公不在斋宫服侍皇上,也不在司礼监,怎么到这里来了?”
萧樊走到沈令月近前说:“今日不是我当值,司礼监和斋宫自有人在,路过此处,正好看到姑娘独自在射箭,见姑娘箭法如此之好,忍不住为姑娘拍手叫好。”
沈令月仍是笑着。
谦虚道:“不过是些小把戏,跟皇上比,还有差距。”
萧樊牵着嘴角,继续慢声奉承道:“姑娘是柔弱女子,能有这般本事,已是十分难得了。”
奉承完,她又邀请沈令月:“皇上不在,姑娘应该无事可忙,不知可否能赏个脸,一起吃个早茶?”
沈令月看不出萧樊的意图。
这段时间以来,萧樊看她的眼神一直都不算友好,常常是一副好像已经完全把她看穿看透了的样子。
就像康杰说的,他傲得很,对她也是这种姿态。
那些文官大臣瞧不上她,这萧樊,也并没有把她放在眼中。
既瞧不上,不知又特来找她吃茶做什么?
沈令月思索一会,应了道:“好啊。”
说罢这话,沈令月洗了手,跟萧樊去他院中。
霍擎天自己住在西苑,也给萧樊分了院子,让他住在西苑。
萧樊已命人在自己房中摆好了茶水点心。
他领了沈令月进屋,与沈令月一同在炕床上坐下,先请沈令月吃茶。
沈令月不客气,端起杯子吃茶,也不跟萧樊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萧公公要跟我说什么?”
萧樊笑道:“姑娘是个急性子。”
沈令月放下茶杯,“我与公公虽见过几回面,但到底没说过什么话,也没有任何交情,公公找我,怎会只是吃茶?”
萧樊笑笑,放下杯子,看向沈令月问:“想问问姑娘,做皇上身边儿的红人,感觉如何?”
沈令月道:“挺好的啊,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
萧樊:“姑娘为人纯真直率,令人喜爱。但姑娘可知道,做皇上身边的红人,那便就是一个竖起来的靶子,正所谓,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啊……”
沈令月装惊讶,接着话问:“有人要害我?”
萧樊起身,拿了两本奏折过来。
他坐下,把奏折送到沈令月面前,“姑娘识字,自己看吧,这些是明枪。”
沈令月接下来翻看了,皱起眉头气愤道:“这些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不过就是陪皇上练练武,其他的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成祸国殃民的罪人了?这也太夸张了!”
萧樊道:“这些人,都是拿圣人的标准要求别人的。你想一想,你每日和皇上在西苑练武,皇上不上朝也不见大臣,不理政事,你不是罪人,谁是罪人?”
沈令月继续气愤争辩:“皇上不上朝,不理政事,是他自己不喜欢,又不是我撺掇的,哪有这样冤枉人的?!”
萧樊笑:“他们可不管这些。”
沈令月气得端起茶杯来,把剩下的茶一饮而尽。
萧樊看着她又道:“这样的折子多的是,我只拿了两份给姑娘看。姑娘想想,皇上看多了这样的折子,岂能不受影响?若哪一天,皇上被这些言官说动摇了,姑娘你可就……”
虽是事实,可沈令月也知道,这萧樊是在唬她。
她脸上流露出担忧的神色,看着萧樊说:“可是皇上说他不看折子啊,都是你们看了,再跟他说。萧公公,你能不能把这些折子瞒下来,不跟皇上说呢?”
萧樊道:“我们只是奴才,岂敢在这种事上隐瞒皇上?”
沈令月紧张,“那可怎么是好?我还这么年轻,可不想短短享受这么几天,就死在这里啊!”
萧樊不慌不忙道:“姑娘莫要紧张,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沈令月急:“公公快说,有什么办法?”
萧樊:“折子里说了什么,是怎么说的,只有我们看折子的知道,怎么转述到皇上的耳朵里,也是我说了算。”
沈令月自然听得明白。
他如何转述,能影响皇上对事情的判断。
她像个心慌可怜的小猫,看着萧樊道:“公公,你要帮我啊!”
萧樊不急,又道:“我从第一眼看到姑娘,就觉得姑娘很是合眼缘,所以今日才找姑娘过来说这些话。姑娘若是以为跟着皇上进了宫,就万事大吉了,那就想简单了。姑娘不懂,这皇宫里的水,深得很,单靠皇上是不行的。”
这是打算让她靠他,让她给他当狗腿子。
沈令月顺着话道:“我确实想简单了,以为只要跟着皇上,就什么都不愁了,望公公提点,给我指条明路!”
萧樊道:“姑娘若愿意,我可以为姑娘保驾护航,姑娘只需哄皇上开心,其他的交给我便是。只要姑娘以后什么都听我的,以我的权势,我可以保证,没人能动得了姑娘。”
沈令月眼露希望:“真的吗?”
萧樊:“自然。”
沈令月:“那就谢过公公了,只要公公能保我一世安稳,我以后愿为公公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萧樊笑,眼底满是阴沉之气。
他看沈令月一会,又说:“只是……我也不能白帮姑娘啊……”
沈令月道:“只要公公肯帮我,公公要什么,皇上赏我的,只要我有的,我全都拿来孝敬公公。”
跟了皇上十几年了,他哪里稀罕这些东西?
他忽伸出手去,捏起沈令月搭在炕几上的手,眼神赤裸。
沈令月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看看捏着自己手指的那只手,又看看萧樊的脸。
这个死太监。
竟然还想X骚扰她!
沈令月猛地把手抽回来,低眉紧张道:“公公,这样不好吧。”
说罢她便站起身,想要往外跑。
哪知刚跑过萧樊面前,他伸手一把把她拉了回来。
沈令月被他拉得回身趔趄,险些没站稳。
她站稳后,只见萧樊已经站起身,走到了她面前。
萧樊又往她面前逼近,她紧张着神色往后退,直退到架阁前,后背紧贴架阁,再无可退。
萧樊逼近在她面前,低眉看她,狭长的眼角微微上扬,笑意妖冶,“不是已经谈好了吗?怎么还跑呢?”
沈令月仰着头看他,没说话。
他越发靠得近,抬起手捏住沈令月的下巴,看着沈令月的眼睛,压低了声音说:“你什么要紧的都不给我,我又怎么敢全心全意放心帮你呢?你说是不是?阿月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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