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也是这么回事。
那小太监抿抿嘴唇,没再说话了。
萧樊微眯着眼,盯着远处正与霍擎天琢磨比划招式的沈令月,嘴上低低说了句:“模样生得确是不错……”
***
自打带了沈令月回来以后,霍擎天接下来的几日,都留在西苑没有再出去过。
他每日都与沈令月在一块,多的时间交流武学功夫,让沈令月教他那些他没见过的招式,剩下的时间吃吃茶扯闲篇。
这么几日下来,沈令月也算是适应了西苑里的生活。
这一日下午,她和霍擎天练完了今日的功,消耗完了这一天的力气,歇下来在亭子下吃茶。
这些天,沈令月和霍擎天聊天说的话题都与练武相关。
沈令月向来做事都是捏着分寸的,纵马闯宫和二黄上宝座,都是她没有预料到的意外。
她暂且不知能不能和霍擎天聊政事,因没提过。
现在她和霍擎天之间又更亲近了许多。
她吃着茶想一阵,试探着问了句:“霍兄……我能不能问你点朝堂上的事情?若是不能,我便不问了。”
霍擎天闻言笑着轻松道:“你跟我生分什么?有什么想问,问便是了。相处这么长时间,你还不知道我的性子?”
沈令月知道,他最烦虚的那一套。
于是她也放开了些,看着霍擎天问:“我就是有点好奇,回来这么多天,怎么都不见你上朝啊?你不用上朝吗?”
想想她和徐霖在乐溪的时候,不过一个边鄙小县,都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处理,很多时候忙得都没时间吃饭。
而提起上朝,霍擎天有一段痛苦又折磨的回忆。
其实这不止是对他一个人的折磨,也是对那些需要上朝的官员的折磨。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穿戴繁复的冠服,有无数的规矩礼数要从,走细致的程序汇报政务。
即便是下雨或者下雪,也不能停。
这样繁重的仪式,每一天都要重复,简直是痛苦不堪。
霍擎天道:“以前日日都上的,不止上早朝,甚至还有午朝,没什么意思,后来就懒得上了。横竖有事都是先上折子,事情该怎么处理,私下没有不商量的,何必浪费那时间。若依我,所有的仪式都可免了,只是那些大臣不答应。”
说着又吐槽起来,“在那些书呆子的心里,礼仪和规矩比什么都重要,总是形式大过内容,比方说,写个折子先炫文采,那些折子递上来,我都懒得看,全是废话,正经内容没几句,要找上半天,才能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全国上下那么多折子递上来,我要都一字一句看,岂不是要把自己累吐血。”
沈令月接话问:“那你都怎么看?”
霍擎天道:“自然是不看,让司礼监的奴才看,他们看罢折子,把内容总结出来,说给我知道就是了。内阁那边也是要看的,他们那边拟票,我同意了,司礼监这边批红盖印。”
沈令月点头。
很多事情他其实不爱管。
所以,他现在是把大部分的权力都放给了司礼监。
落到个人身上,那就是掌印太监冯渊。
她在刚到宫里的那场议事当中,就看出来了。
如此想了想,沈令月又试探着问:“那你不怕那些太监对你有所隐瞒,私下弄权吗?”
霍擎天笑得无所谓,“怕什么?”
沈令月仔细想了想,霍擎天跑出去这么长时间不在,这朝中也没有发生什么乱子,所有事情都处理得仅仅有条。
她这刚来没多久,对朝中的情况连皮毛都未了解,搁这瞎操心瞎担心什么呢?
于是她没再往下说这个,只又道:“算了,不说这个了,那这些天,有没有人上折子参我?”
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没有就有鬼了。
他就是不爱规规矩矩的,当时是故意那样入的宫,为了肆意和刺激,更是为了刺激刺激那些文官大臣。
因霍擎天还是无所谓道:“不必理会,随他们说去,他们有的是才学使用不尽,爱上多少折子上多少折子。”
沈令月叹口气道:“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那么多的麻烦。”
霍擎天笑道:“事情又不是你做的,你怕什么?就算没有你,我那天也会那样入宫,那些言官也照样会弹劾其他人。你给我添的不是麻烦,而是非常多的快乐,这些天我很开心。你别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只管自己活得开心就是了。”
论洒脱随性这一块,沈令月觉得自己是真比不上这哥们。
不过她本来也没真的自责,得了答案,很快也便放轻松了道:“好!有霍兄罩着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霍擎天:“这样就对了。”
没再多说这个,沈令月吃着茶,和霍擎天又闲扯上一阵。
这般歇得差不多了,霍擎天忽又想起一件正经事来,与沈令月说:“对了,礼部和鸿胪寺已经把祭祀祈雨的事安排得差不多了,明儿我得入宫斋戒,到了吉日再去天坛祈天求雨,你留在西苑休息休息,等我忙完回来。”
刚回来那天,霍擎天就答应了祭祀祈雨的事情。
沈令月听罢点点头,“你安心忙你的。”
说罢想到什么,又问:“那个……你去宫里以后,我是不是只能留在西苑,别的地方都不能去?”
这一听就是个很憋屈的事。
霍擎天最是知道被宫墙所困哪都不能去的憋屈。
因而他立马叫来了萧樊,吩咐他说:“传朕的旨意下去,月姑娘是朕请回来的上宾,大内和西苑,她皆可随意进出,任何人不许阻拦。”
萧樊领命:“是,皇上。”
说罢转身欲走,又被霍擎天给叫了回去。
萧樊转身回来。
霍擎天又补上一句:“包括二黄。”
这对于沈令月来说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待萧樊走了,她冲霍擎天笑笑,抱拳说一句:“谢谢霍兄!”
第174章 我不入后宫
清晨。
太阳从屋檐攀至屋脊上。
院里有两个小宫女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你说,皇上会把她纳入后宫吗?”
“皇上这么喜欢她,带她纵马进宫不说,还独带她一个人来西苑住,日日把她带在身边,还传了旨下去,说是西苑和大内,她都可以随意出入,肯定会的吧。”
“她若是能得正经的名分位份,对咱们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只是她进宫便如此招摇,只怕那些大臣不同意。”
“咱们这位万岁爷,只要他愿意,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说的倒也是……”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宫门忽响。
两个小宫女往后看一眼,只见沈令月起床了,于是连忙起身过去,到沈令月面前行礼请个安,着手服侍她梳洗。
沈令月这一觉睡得沉,梳洗时还在打哈欠。
被安排过来伺候她的这两个小宫女,一个叫喜儿,一个叫寿儿。
她们帮她梳头的时候,笑着与沈令月说话道:“姑娘,皇上一早就往宫里去了,接下来几日都要住在宫里斋戒,不能回来,您就是这西苑里唯一的主子了。”
这话可当不起。
沈令月忙道:“我不是什么主子,只是客人。”
这里可是皇家禁苑,她不过是沾了霍擎天的光,到这里住了些日子,哪就敢把自己当成是主人了。
她还没如此得意忘形。
喜儿和寿儿心里想说——不过是迟早的事。
但她们嘴上没有说出来,只又笑着道:“皇上亲自带回来的客人,不是主子,那也胜似主子。”
沈令月哪有不懂的。
她被霍擎天一把拉到云端上,这宫里宫外看她不顺眼,想一把把她拉下去的人多,想奉承巴结她的人也不少。
喜儿和寿儿奉承着给她梳好头发,又服侍她吃早饭。
沈令月这些日子未曾多拒绝这些事情,毕竟这也是她们日常该做的工作,她什么都抢下来自己做,倒多麻烦。
吃完早饭放下筷子,沈令月没在西苑多留。
她进京后就呆在西苑没出去,对外面的事知之甚少,所以她打算出去转转,尽可能地多了解了解情况。
出去之前,她去跟她宫里的管事太监王玄打了声招呼。
有皇上的旨意在,王玄自然不敢阻拦她出去,但也没有什么都不问,只道:“姑娘打算出去到哪逛逛?”
沈令月是有明确想去的地方的。
她在这里不认识别人,只认识谢崇康杰和卫晋中,暂时也只信任他们,所以她打算去镇抚司找他们。
因她回答王玄道:“心里好奇,想看看六部等各部门的衙门,您放心,我只随便瞧瞧,不会惹事。”
王玄心里不解——她一个姑娘家,对后宫内院没兴趣,倒是对这些前朝的衙门有兴趣。
那些衙门里都是当官的,京城的衙门里更都是高官,没有老百姓不怕的,她竟还要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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