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半日等过去,太阳落山之际没有等到徐霖出来,三人回去小院,吃了晚饭睡了觉,次日又过来继续等着。


    这样一连又等了三日,都没等到徐霖出来。


    第四日,三人仍到相同的地方来等。


    这样又等过了将近一天,眼见着太阳又要下山,金瑞忍不住担心起来说:“怎么还没放出来,别是在牢里出了什么……”


    下面不好的话他没说。


    这么多天了徐霖还没出来,他自然忍不住担心,怕徐霖从小身娇体贵的,受不住牢里的折磨,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呸呸呸!别胡说!”若谷嗔他。


    不吉利的话确实不该乱说。


    金瑞抿抿嘴唇,闭上嘴便没再说话了。


    沈令月一直没说话,只是远远盯着按察使司的大门。


    目光放在一处时间长了,总是一会模糊一会清晰,一会连焦点也没有,一会又连门楣上的字也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样又等了一阵,到了下衙时间。


    这会日头短,太阳已经沉落,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若谷转头看向沈令月,出声说:“月姑娘,明日再来吧。”


    虽今日又没等到,但他也是不丧气的。


    自打他们到省里来,三个多月都等过来了,现在再多等这几日,又有什么耐不住性子的。


    沈令月目光还是落在大门上。


    她轻轻松口气,正要应若谷的话,然话还没出口,恰也就在目光将收之际,忽见大门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熟悉的身影虽束发穿着都十分潦草,但身姿还如同以前一样挺拔端庄。


    目光立马就又定住了。


    沈令月不自觉面露微笑,出声道:“出来了。”


    听到她这话,金瑞和若谷忙也转头看向按察使司大门。


    目光转过去,果在暗色中看到了徐霖,虽瞧不真切他的脸,但他们一眼就看出了,那就是他家的少主人!


    金瑞和若谷没有按捺得住。


    两人瞬时泪如雨下,冲徐霖挥臂叫了声:“少主人!”


    徐霖没想到会在出来的第一时间就看到沈令月和金瑞若谷。


    他闻声转过头来,看到沈令月和金瑞若谷的一刻,也面生欢喜。


    他忙往沈令月金瑞若谷这边走过来。


    沈令月和金瑞若谷也立即往他面前迎过去。


    金瑞和若谷用的是小跑的。


    跑到徐霖面前,两人一起扑到徐霖身前跪下,左右一起抱住他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泪如暴雨。


    被抱住了,走不得了,徐霖只好就站在了原地。


    沈令月停下来,与他面对面站着,目光相触看着彼此,眼眶里全是湿漉漉的水光。


    但眼底和嘴角上,都染着笑意。


    第151章 进京述职


    臬司衙门内。


    魏震拿下头上的官帽,端起茶杯吃口茶,放下茶杯时长松一口气说:“可算是把这个麻烦给甩掉了。”


    吴千户站在旁边,笑着应他的话,“是啊,还不费一点心力。”


    按照本来的计划和打算,他们想要把自己摘出这案子,少不得要和刑部那边推拉周旋几个回合,要费不少的心力。


    之前拖的那两个月,已是够麻烦的了。


    现在好了,一句大赦天下,什么麻烦都没了。


    魏震心情放松,又道:“可惜不能吃酒,不然非得喝两杯去。”


    吴千户压低声音,“要不卑职悄悄给您弄点来?”


    魏震抬眉看向吴千户,默了会说:“不用,还是……安分些吧……”


    ***


    城郊小院。


    若谷在正房里屋服侍徐霖梳洗。


    徐霖前前后后在牢里待了三个多月,牢房阴湿脏臭,他刚从里头出来,身上自然也不干净。


    因为在里面吃的也非常差,整个人清瘦了不少,但身上没有挨打受虐的伤痕。


    刚才在臬司衙门外,看到徐霖的那一瞬,若谷就满心心疼。


    刚在外面没说什么话,这会他自然心疼道:“被关在牢里关了这么长的时间,少主人您受苦了。”


    能保下命来,已是万幸了。


    这三个多月的牢狱之灾,与杀头比起来不算什么。


    徐霖道:“魏大人对我还算照顾,没让我受太多的折磨。”


    再怎么也是坐牢,若谷还是心疼道:“他便是没让人折磨您,可那大牢是什么地方?那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确实也是,里面阴冷潮湿,鼠虫乱窜。


    不过好在是熬出来了,平安无事地走了出来。


    徐霖没再和若谷说牢里的事,转了话题问起他外头的事。


    于是若谷便一边递递东西搭搭手,伺候徐霖梳洗,一边把他和沈令月金瑞在这里怎么过的三个月给说了。


    其实也没什么。


    不过就是到了省里,租了这个小院,维持着基本的温饱,每日在日出日落间打探牢里的消息,准备下一步的应对之策。


    没想到碰上了先皇驾崩一事,所有的困难都迎刃而解了。


    徐霖听罢道:“让你们为我费心了。”


    若谷道:“我和金瑞是应该的,您若出了事,我们也不知该怎么活了。只劳累了月姑娘,什么事都由她扛着。若不是有月姑娘担着事,凭我们,真是什么也做不了。”


    徐霖当然知道。


    沈令月是在他这件事上付出最多操劳最多的。


    若不是沈令月召集百姓请愿,他怕是早就死在魏震的刀下了,根本不可能在牢里安稳待上两个月,碰上先皇驾崩。


    徐霖想着这些事没说话。


    若谷继续道:“月姑娘对您真是掏心掏肺的好,若不是有她,咱们在乐溪县这段时间,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若谷说话欲起来了,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说到最后,总结般道:“少主人,您别怪奴才多管主子的闲事,您这辈子谁都能辜负,唯独不能辜负了月姑娘……”


    ***


    徐霖梳洗之时,沈令月和金瑞在厨房做饭。


    沈令月不会做什么饭,只帮着金瑞搭手,做点力所能及的,瞧着也是忙得热火朝天。


    今天把徐霖平安盼回来了,他们都高兴得很。


    金瑞虽做的都是些简单的素菜,也做得十分花费心思,把色香味都做到了极致。


    待他们把饭菜做好,徐霖恰好也梳洗完了,换上了一身带着皂角香的柔软干净白衣,人也恢复了往日的清爽儒雅。


    饭菜全都端上了桌,四个人开开心心坐下准备吃饭。


    金瑞跟徐霖说:“少主人,您逢凶化吉从牢里出来,本该好好治上一桌酒菜给您接风的,让您多吃些好的,但现在是特殊时期,怕再惹上些什么麻烦,所以只能吃这些素的……”


    虽说国孝的孝期已经过了。


    但按照规矩,从先皇驾崩之日算起,民间百日内不得举办嫁娶之事,不能宰畜吃荤,更不能饮酒作乐。


    徐霖哪有不知道的。


    他跟金瑞说:“这就已经很好了。”


    要知道他在牢里这三个多月,连油星都没见过。


    金瑞不再多说,赶紧让徐霖吃菜吃饭。


    他们三人倒还好,这些日子虽也吃得素,但没像徐霖在牢里那么受苦,自然要让他吃好这顿。


    徐霖虽受了磋磨,但吃饭的好仪态不曾变。


    他仍旧是不急不慢的,让沈令月金瑞若谷拿筷子一起吃,听他们热闹地说话,时而搭话说上几句。


    放松心情热闹气氛的闲话说了一阵,沈令月又说起正事,看向徐霖问:“对了,此番出来,是官复原职,还有革职返乡?”


    徐霖看着沈令月,面带微笑道:“官复原职。”


    这算是又一好消息了。


    沈令月跟着笑起来,脆声说道:“那太好了,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了,明儿我们直接收拾收拾,回乐溪去。”


    徐霖点头,“好。”


    金瑞这又笑着道:“刚好手里也快没钱了,路上省一些能凑合回去,要是在这里再多呆些时日,就该喝西北风了。”


    四人笑着又扯起闲话来。


    说的都是近些日子各自经历的事情,经历的时候那是又煎熬又焦灼,现在事情熬过去了,说起来只剩轻松了。


    吃罢晚饭,天也不早了,早已是该睡觉的时间了。


    徐霖才刚通身梳洗过,这会便只简单洗漱了一把,金瑞若谷和沈令月也各自打水梳洗,回屋睡下。


    因为租的这院子小,只有两个房间。


    现在徐霖回来,也只能和金瑞若谷挤在一间里,金瑞若谷挤着睡一处,他自己一个人睡一处。


    好容易把徐霖盼出来了,金瑞和若谷是兴奋得没困意的,但他们想着徐霖要好好休养身子,所以灭灯后没有说话。


    就这么默声闭眼睡着,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而徐霖躺在床上,却一直没有睡着。


    他从决定杀赵仪的那一刻起,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结果没想到,竟又让他逃过一劫,活下来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