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辛苦苦考上的功名得到的仕途,你就这样糟蹋!你把你祖宗八代的脸都给丢尽了!”


    “我舅舅不会放过你的!绝不会放过你的!!”


    不管他骂什么,徐霖都毫无反应,像听不到一般。


    倒是孔县丞听不下去了,出声问徐霖道:“堂尊,要不让人把他的嘴给堵上?”


    徐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死者为大,让他骂吧。”


    孔县丞看看徐霖,也就任赵仪这么骂去了。


    赵仪看骂徐霖也无用,便又喊:“我是冤枉的!我是被冤枉的!!这天马上就要下雨了,连老天爷也知道我是冤枉的!!”


    今天的天气确实不好,天上铺满铅云,好像随时都能下雨。


    但在场的所有人没人信这个,人群中有人喊道:“老天爷怕是也看不下去了,要引一道雷劈死你呢!”


    这人一带头。


    其他人忽喊起来:“劈死他!劈死他!”


    刑场是十分严肃的地方,周三生忙出声阻止,让大家安静下来。


    大家也都配合,很快便安静下来了。


    安静下来没多一会,时间也便差不多了。


    徐霖面目威严,没有废话,直接出声道:“准备行刑!”


    听到这四个字,赵仪忽而慌得腿抖。


    旁边的衙役不管他如何,直接听令把他的脑袋按在了斩台上。


    刽子手往刀身上喷上烈酒,挥手举起。


    银白的刀身映在赵仪的两个瞳孔中,他瞳孔瞬时放大,吓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颤声喊道:“我是被冤枉的!”


    喊罢声音里有了哭腔,裤腿也瞬时从上到下湿了大片。


    他全身发抖,忽又声嘶力竭喊起来:“舅舅救我!舅舅救我!!舅舅……”


    “斩!”


    徐霖沉喝一声扔下令签。


    刽子手手中的大刀应声落下,赵仪的声音戛然而止,鲜血喷溅四散,他的人头滚落到木台上,转了几个圈。


    原本还乌云密布的天空,霎时间转晴。


    阳光刺穿云层,射下万道光芒。


    在场的所有人都仰头去看。


    太阳已出了云层,阳光刺得人炫目,顿时让人泪流满面。


    不多一会。


    泪流满面的人群中,忽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


    城西小院,


    沈令月和香竹正抱着阿吉在廊下玩。


    看到原本灰暗的天空忽然放晴,两人一起抬起头来。


    阳光刺目,沈令月微眯着眼说了句:“天晴了……”


    香竹应上一句:“是啊,还以为要下雨呢……”


    第147章 舍身成仁


    天气放晴后,沈令月和香竹便带着阿吉在院子里玩了玩。


    这会已是深秋,天气不热,晒太阳最是舒服的事情。


    在太阳下又玩了大半个时辰,沈俊山和吴玉兰回来了。


    两人说着话进院子,脸上挂满了笑意。


    沈令月和香竹站起来。


    香竹先问了句:“结束了吗?”


    吴玉兰笑着回她话道:“结束了,赵恶霸已被斩了!”


    香竹听了也笑,“可算是除了这个祸害了。”


    吴玉兰从她怀里接过阿吉,“是啊,以后咱们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也不怕再被人欺负,都有安稳日子过了。”


    这件事,高兴的不是一个两个人。


    吴玉兰和沈俊山多的是话,因而沈令月和香竹又坐下,陪着他们说了好一气,感慨了好几番。


    话说得差不多了,太阳也西落了。


    沈令月今晚不打算再留下,和香竹一起起身道:“哥、嫂子,今晚我们就不留下了,该回衙门去了。”


    沈俊山和吴玉兰知道沈令月身上事情多,自然不硬留她。


    送她和香竹出去的时候,沈俊山又想起一件正事来,与沈令月和香竹说:“感谢香竹姑娘让咱们在这院子里了住这么久,现在赵恶霸已经不在了,赵家也早散成一盘沙了,乐溪县整个都太平了,我们打算这两日收拾收拾,搬回乡下去。”


    沈令月和香竹都知道,他们在这里住着不习惯,早就想搬回乡下去了。现在时机已成熟,自就应了他们了。


    沈令月说:“搬的时候且去衙门说一声,我送你们回去。”


    沈俊山和吴玉兰也没客气,应声道:“好。”


    走到前院,碰上郭大猴子蝎子三人。


    沈令月也把他们安排了,“你们也都各回各家去吧,以后这里都不需要看家护院的了。”


    郭大三人应道:“成,沈姑娘有什么事再叫我们便是。”


    话说完了,事情也安排了,沈令月和香竹便回衙门去了。


    这回出去以后也没再有意避开人,光明正大地离开了巷子。


    有邻居看到了沈令月,但没敢开口认。


    待沈令月走过去了,跑到家里来问吴玉兰:“我怎么瞧着,那月姑娘从你家出去了?是我看错了?”


    吴玉兰笑着道:“你没有看错,一直没敢跟你说,衙门里的那月姑娘,是我亲姑子,我是她亲嫂子……”


    “哎呀!”


    邻居听罢拍一下大腿。


    这么长时间,他们竟一点都没察觉出来!


    ***


    县衙内宅。


    浅浅暮色中。


    金瑞和若谷坐在廊边的栏杆上。


    两人都低头弓着腰不说话,一人手里掐一段干草枝。


    长长的干草枝,被掐得细细碎碎落了一地。


    忽听得院门上有动静,两人一起抬起头。


    看到是沈令月和香竹回来了,两人面上也无高兴神色,只站起身子迎过来,招呼道:“月姑娘,香竹姑娘,你们回来了。”


    沈令月和香竹当然能看出他们脸上的不高兴。


    具体因为什么而不高兴,她们也都知道。


    沈令月问:“你家少主人还没回来吗?”


    若谷应一声道:“还没呢。”


    沈令月也不知道该再说点什么。


    默了会道:“那就等一会吧。”


    ***


    勤政苑。


    徐霖正在翻看案卷。


    厚厚的案卷中,是赵仪供认的所有罪责,还有他给赵仪定下的判罚,以及执行判罚的结果。


    看罢了,没有什么问题。


    他把案卷整理齐整,递给守在一旁的刑房掌案,“没有问题,明儿一早报上去吧。”


    刑房掌案伸手接下案卷,听着徐霖这话,只觉得这案卷放在手里好像烧起了火,热得烫手。


    这样报上去,不知是什么结果呢。


    他手有些发抖,想说点什么,却又半句话也吐不出来。


    徐霖看他站着不动,便又问了句:“还有问题?”


    刑房掌案这才出了声,但也只回答了一句:“没有。”


    说罢没再站着,行了礼退身出了勤政苑。


    事情处理完了,徐霖简单收拾一下也便出了勤政苑。


    去到后头进了内宅,看到沈令月香竹和金瑞若谷坐在院子里,四个人各有各的姿势,瞧着像幅画。


    看到徐霖回来,四人才有动作和反应。


    歪着的坐着的趴桌面上的,全都直起身子站了起来。


    金瑞和若谷例行招呼:“少主人。”


    徐霖神情和语气都轻松,出声道:“在等我呢?”


    金瑞点头应:“等少主人一块去吃饭。”


    说罢便给徐霖拿盆舀水去了。


    徐霖简单洗漱一把,也便跟他们往饭堂去了。


    路上几人仍是都不大说话,眼睛瞥在别处,默默地只管走路。


    到了饭堂坐下吃饭,也还是都默声不语。


    金瑞拿一个烧麦,随便咬两口全部塞进了嘴里。


    然后嚼了几下还没往下咽,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若谷看他这样哭,也吃着烧麦刷刷掉眼泪。


    香竹自也受不住这样的气氛,放下筷子抽出帕子来掖住眼睛。


    沈令月眼眶热了几热,盯着徐霖看了几眼。


    徐霖倒是仍然轻松,训斥金瑞和若谷说:“这是做什么呢?我还好端端坐在这,还没死呢。”


    说到死字,那金瑞和若谷哭得更厉害了。


    哭得气息有些不接,那嘴里的东西哪还能咽得下去。


    沈令月也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了。


    她收回目光,大口吃完碗里的饭,放下碗筷便起身走了。


    香竹想要起身跟她一起出去,但见徐霖先起了身,她便坐着没再动,只用帕子掖一掖眼睛,吸几下鼻子。


    沈令月离开饭堂没回内宅。


    她一路往后走,去了清净无人的后花园。


    到亭台下面坐下,吹了一阵晚风,徐霖便跟过来了。


    徐霖找到她以后停了会,然后慢着步子上亭台。


    沈令月坐在亭子边缘,搭手趴在栏杆上。


    徐霖走过去,直接在她旁边坐下来,开口说话道:“我知道我这一步走得有点极端了,但时间有限,不这么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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