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华不在,与陶华这媳妇聊聊也是一样的。
陶华平日里花费不少心思在科考上,说不准还没有他这媳妇知道得多呢。
因沈令月道:“陶老爷既不在,我与夫人说会话也成。”
冯氏心里打鼓,到底不知什么事。
只又问:“不知姑娘要说什么?”
沈令月没再与她绕弯子,直奔了此趟来的目的道:“昨儿个陶老爷到衙门里来,说他弟弟近有一月不曾回来了,当时只说了他这弟弟的年龄与外貌长相,常做些什么工,我也疏忽了,忘了细问问其他的情况,所以今日过来,再多问一些。”
知道得越多,找人应该更容易些。
冯氏表示明白,点了头道:“姑娘想知道什么?”
沈令月道:“你们与弟弟陶实的关系怎么样,什么时候分的家,分家后又如何,只要是与陶实相关的,全可说一说。”
那便是家长里短的事了。
沈令月既然想知道,冯氏也就当成说家常,把陶华和陶实两兄弟之间林林总总的事都说了。
陶华和陶实两兄弟之间年龄差得比较大。
陶华现在四十多的年纪,陶实不过才二十六,娶的媳妇惠娘又比自己小四岁,不过才二十二。
早些年的时候,陶华一门心思扑在科考上,花销大还不怎么干活,弄得家里日子实在难过,陶实就一直对他有意见。
陶实也一直觉得,凭陶华的本事,根本不可能考上举人。
后来陶实自己成了亲,两兄弟之间的矛盾便越发大。
闹了几回之后,两兄弟就分了家,陶实带着分得的一大半家产和媳妇惠娘出去自己单过。
原陶家就不太富裕,又被陶华读了那么多书读得更穷,所以陶实分得的家产也不过就几亩地。
哪知陶实和惠娘夫妻俩分出去单过也没过好,连这几亩地也没有守住,很快就被人给讹光了。
没办法,陶实这又厚着脸皮回来找陶华。
陶华分的家产少,本就穷得叮当响了,自己还不死心,要继续考功名,家里还有孩子要养,哪还有本事再接济陶实夫妇,于是兄弟俩又大闹了一场,后来便更加疏远了。
哥嫂不肯接济,陶实自己没了土地,总不能就干等着饿死,于是就只能去租那些大户人家的地种。
那些租金比较低的土地,轮不上他们去租种,折腾了不知多久,最后租上了赵仪赵家的地,后就成了赵家的佃户。
冯氏说:“分了家以后,我们跟他们来往很少,也不知他们具体过的是什么日子,反正我们也不好过。去年我家老爷考上了举人,他们和我们之间的关系才又稍微缓和了一些。”
沈令月听罢了,点点头又问:“既然缓和了一些,那陶实夫妇二人和赵家的关系如何,您是不是知道一些?”
冯氏想了想道:“因为不常见面,知道的也不算多。只知道,去年老爷考上了举人,陶实沾了光,赵家对他们比以前好了不少,给他们降了地租,还就近给了房子住。”
沈令月听罢了又问:“他们住在哪里?”
冯氏道:“和赵家在一个村里,西渡村,离得有些远。”
沈令月点点头,再接着问:“陶实近有一个月不见回来,听说赵家还安排了家中大半家丁,帮着一起找了?”
冯氏道:“有听老爷说起,但是赵家的人也没有找到,老爷也是没办法了,才去衙门里报的官。”
沈令月想了想,默了会又问:“那陶老爷考上举人以后,赵家跟你们之间有来往吗?”
冯氏摇摇头,“没有直接的往来,只陶实带了东西来,说是赵家送的。赵家那样的势力,能送东西已是给大面子了。哪怕是当官的,他们大多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我家老爷只是考了个举人。若是搁以前,他们瞧都不会瞧咱们一眼。”
沈令月明白冯氏话里的意思。
以前赵仪在乐溪县横行霸道为所欲为,只有别人想巴结他而巴结不上的,没有他还需要拉拢别人的。
这是被衙门整了几次,行事跟以前不一样了。
沈令月又默声思考了一会。
冯氏看她不说话,没忍住问:“月姑娘来问这一些……是因为和陶实不回家的事有关系么?”
沈令月闻言回神,忙摇头:“不是,我只是来多了解些情况。把与陶实有接触的人都问上一遍,才有可能推断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到现在没有回来。”
“哦。”
冯氏点头,“麻烦月姑娘了。”
沈令月把冯氏知道的都问完了,也就没再多坐。
她吃了茶杯里剩下的茶,起身与冯氏辞过,推掉冯氏要留她吃午饭的客气,牵上马离开了陶家。
出去翻身上马,仰头看一眼太阳。
眼见着也快到晌午了,她也便没再往别处去,而是去往香月布坊,带上香竹一起回了衙门。
回到衙门用完午饭,几个人准备回内宅午睡小憩。
沈令月走得慢,伸手拉了一把徐霖的袖子,与他说了句:“去后花园逛逛,我有话跟你说。”
徐霖没说什么,直接跟她去了后花园。
晌午这会天正热,顶着毒辣的日头没法到处逛,因而两人进了后花园后,便直接去了庇荫的凉亭下。
在凉亭里坐下来,迎一脸凉风。
徐霖率先开口说话问:“上半晌去哪儿了?”
既他问了,沈令月也便直奔主题与他解释了道:“我去城西找了郭大闲问,意外发现,陶华那失踪的弟弟陶实,竟是赵家的佃户。赵家对这个陶实还很好,发动家中大半家丁帮着找陶实,我觉得很是奇怪,不像赵家会干的事,便去找了陶华。陶华没在家,就和他的夫人聊了半日。”
徐霖听罢了又问:“聊出了什么?”
沈令月道:“他们兄弟两家关系不太好,平时来往少,也没聊出什么有用的来。听陶家夫人的话,赵家之所以对陶实那么好,是因为陶华考上了举人,陶实跟着沾了光。”
徐霖与沈令月对视一会,说出她心中所想,“你是不是怀疑……陶实的失踪,跟赵家有关?”
沈令月点头,“我心里是这么感觉的,以赵家的做派,怎可能会为了一个佃户这般兴师动众,派了那么多家丁出去找?对于赵家来说,陶华的举人光环能有这么大?他们和陶华也没有来往,怎就对他弟弟这么费心劳神?”
徐霖听罢默声想一会。
而后看向沈令月道:“眼下我手里没什么急事要办,周捕头他们都正忙着找人,腾不出手来,等会我与你一同出去,找陶实的媳妇和赵家多了解了解情况。”
沈令月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她也便点了头,“好,了解完情况再说。”
***
如此说好,沈令月和徐霖没多做耽搁。
他们在凉亭里纳凉消了食,目测时间差不多,便去与孔县丞打了招呼,然后着一身便装,骑马出了衙门去。
他们骑马出城,去往西渡村。
到西渡村,先去往陶实夫妇所住的小院里。
这小院是赵家的,自然离赵家大宅很近,距离不过百米远。
陶实失踪了,这会儿自然不在,家中只有他的媳妇惠娘在。
惠娘正在家中歇晌还未醒来,被外面的叫门声惊醒时,她人被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平复下来扬声问:“谁啊?”
问着话,整理好衣裳头发出来了,到门边扒着门缝往外瞧,只见外面站着的是原该在衙门里呆着的两个人。
老百姓见官没有不怕的,尤其徐霖还是县里最大的官。
惠娘下意识紧张起来,忙拿下门栓打开了院门,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是……徐知县和月姑娘么?”
她虽见过徐霖和沈令月,但因为见过次数不多,也没有面对面说过话,所以也不是十分地确定。
沈令月回她话道:“我们是,你不用觉得紧张,陶举人去衙门报官,说你丈夫陶实不见了,我们想尽快把人寻回来,需要多一些的线索,所以来找你多问些情况。”
惠娘还是控制不住紧张。
她硬笑一下,尝试着放松道:“徐老爷请进,月姑娘请进。”
请了徐霖和沈令月进屋,让他们坐下,她自己转身去了灶房里,拿了茶吊子倒上热水沏茶。
沈令月看着她出了正房,收回目光四处瞧了瞧。
这院子小房子也小,一眼扫过去,屋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惠娘沏好了茶回来,拿碗给徐霖和沈令月分倒上。
她拎着茶吊子斟茶的时候,嘴上说:“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有些粗茶,望徐老爷和月姑娘不要嫌弃。”
沈令月和徐霖不是来吃茶的,自不讲究这个。
他们让惠娘坐下,如说家常一般,拿话来问她。
问完了陶实失踪的所有具体情况,与陶华说的无二,徐霖又问起他家与赵家的关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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