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霖听了跟着点头。


    片刻接话说:“如此,他便可以继续经营赌坊赚钱,安心等着京里的消息,等着我被罢官回家,或者被缉拿杀头。”


    沈令月不想动,又靠到引枕上去,“咱们这几日都没有着手打击赌坊的事情,他八成已经得意起来了,那不妨就让他再多得意几日。”


    ***


    又三日后。


    西渡村赵家前院,傍晚时分。


    王管家从马车上下来,满脸带笑快步往内院里去。


    到内院见了赵仪和赵太太,坐下吃杯茶缓口气后,笑得一脸小人奸相,跟赵仪和赵太太说:“老爷太太,咱们使的法子确确实实奏效了,这些日子衙门里的那些捕快都忙得晕头转向了,徐知县和那月姑娘压根没露过面,想来是一心琢磨着怎么保住自己的小命呢,打击赌坊的事瞧着是算了,有几家关了的小赌坊,悄悄又开了。”


    这正是他们想要的,赵仪和赵太太听得高兴。


    赵仪比前几日越发得意起来说:“他们不过也就这点能耐,不把我赵仪放在眼里,我就让他知道知道我赵仪的厉害!寄去京里的信这会肯定已经到我舅舅手中了,要不了多久,京里的消息就会过来。咱们且就再等几日,看他们到时候怎么哭!”


    王管家脸上笑意不减,语气得意且阴险,“还能怎么哭?摘了乌纱赖在地上哭,被官兵拽着拖着哭,坐在囚车上哭,被关到牢里哭……”


    “哈哈哈……”


    王管家说罢,与赵仪和赵太太一起痛快地笑起来。


    笑罢了,赵仪又说:“给他机会让他当我赵仪的一条狗,他还不乐意,非要跟我对着干。要知道,多的是人想当我赵仪的狗,还没机会呢!”


    王管家奉承道:“就是就是!不知好歹!”


    赵仪:“我想弄死他,就如踩死一只蚂蚁一般轻松!”


    王管家:“他这样一个小角色,老爷您哪需动脚,只轻轻打上一个喷嚏,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了……”


    “哈哈哈哈哈……”


    说得开心了,心情好,自然想做些更开心的事。


    赵仪又趁着这心情说:“憋闷了这些日子,总算是畅快了,明儿个在家中设宴,把亲朋好友都请来,好好热闹上两天!”


    王管家跟着应和:“是,老爷,奴才这就去办!”


    第107章 赌坊被抄了


    来月事这些天,沈令月每日起得都比平时晚。


    今日她经期虽已结束了,但仍旧赖在床上多睡了一会,直到屋外天色完全亮起来方才起床。


    起床后挂起帐帘,倒水洗漱一把,只觉浑身轻松。


    梳好头发正准备去饭堂吃饭的时候,若谷恰好拿了食盒过来,笑着与她说:“我想着月姑娘你这时候该起来了,被我给猜准了。”


    若谷已经把饭食都拿来了,沈令月自然也没再多客气。


    她笑着跟若谷说句感谢,坐下来拿起筷子吃饭,又让若谷也在旁边坐下来,顺便问他些衙门里的事。


    若谷在旁边坐下说:“最近衙门里是真忙,尤其是近来几日,首先来报官的人多,周捕头他们一个飞贼盗匪也没抓到,那些苦主日日过来催,问查出结果来没有,然后这两日又到了农忙时节,少主人一早就带人出去了,说是去了解了解这一年老百姓的收成情况。我听着,这一年的收成应该是不错的,雨水适中,乐溪河没有泛滥淹了农田,地里的庄稼长得也比往年好,肯定能多收很多的粮食。”


    沈令月一边吃饭,一边点着头听若谷说话。


    咽下了嘴里的饭,她接上若谷的话道:“和往年一样,今年的赋税朝廷也是给了减免的,这一年大家都能过个好年。”


    站在老百姓的角度上想想,这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了。


    若谷心里也觉得满足,语气确信说:“有少主人和月姑娘在,以后肯定还会更好的。”


    沈令月听得笑出来,附和说:“肯定会!”


    若谷被沈令月感染得更是对未来充满美好想象。


    然高兴一会,他又想起还扎根在乐溪县土地深处的恶棍赵仪。


    因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说:“若是能把赵仪除了,那才真真是大快人心!”


    说起这个,是所有受赵家欺负压迫的老百姓的共同心愿了。


    沈令月又道:“他作恶多端,迟早的事。”


    再早前的事就不说了,若谷说近来的,“衙门贴了告示明文禁赌,结果这些日子下来,赵家的赌坊还是如常营业,拉人参赌,诈人钱财,诱人借贷,逼人卖房卖地卖儿卖女还钱,太嚣张了!”


    沈令月吃饱了,放下筷子道:“那咱们今日就先拿赵家的赌坊开刀!”


    ***


    沈令月吃完饭,没有立即就组织人手出门。


    周三生和徐霖都不在衙门,她在前头呆了小半日。


    这小半日没有人再来门外击鼓伸冤,但快到晌午的时候,那些之前报官的苦主又成群结队一起过来,来问案子查得如何了。


    沈令月在大堂院里见了他们,听他们七嘴八舌说一气。


    说来说去也不过都是那些重复的话。


    “都这么多天了,查出是什么人干的没有啊?”


    “可急死我了,东西还能不能找回来啊?”


    “月姑娘,您现在有时间了,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月姑娘!”


    “贼寇不除,人心难安啊!”


    ……


    沈令月交叉双手在胸前,来回踱步,让他们说个痛快。


    看沈令月如此悠闲地踱步,也不知有没有在听,那些人说到最后瞧着有些着急了,有个中年男人又道:“月姑娘,您倒是说个话呀!”


    沈令月闻言停下步子,像是被叫得刚回神一般。


    她随意“哦”上一声,然后道:“来人!”


    人手叫过来了,不等这些苦主再说话,沈令月又随手挥一下,说话也随意:“按了,全都关起来,自己送上门的,一个也别让跑了。”


    听得这话,所有苦主俱是神情一愣。


    沈令月语气太随意,他们还疑惑了一下这话里的意思。


    结果还没疑惑完,那些得了令的衙役已经到了他们旁边,二话不说直接反剪他们的胳膊按了他们,往牢里押去了。


    “!!!”


    还真是要把他们全抓了!


    这些人反应过来了,忙又挣扎起来叫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才是苦主,凭什么把我们抓起来?!你们抓不到强盗飞贼,却要抓我们这些受苦受难的老百姓,有你们这么做事的吗?!”


    沈令月不理会,直接让衙役把这些人全部押进大牢关起来。


    等这些人进了大牢,外面也就听不到吵嚷的声音了。


    处理了这个事,沈令月回到师爷房都闲下来休息了一会。


    等到徐霖从外头回来,和他一起去饭堂吃饭。


    吃饭的时候,徐霖说这钱粮税收的事:“范书吏他们活干得很顺利,再有几日便能把全县的土地全都丈完了。经此一番,大户的隐田都被查了出来,今年全县的赋税重新摊,大户需要承担的赋税多了,那普通老百姓要承担的赋税也就少了,再加上赋税减免,再领些个补偿,今年收成又不错,接下来一年的日子必然会好过很多。”


    说罢了土地钱粮的事,沈令月又说了今儿个把那些扎堆来报官的苦主给抓了打入大牢的事。


    说罢了道:“这些人好对付,周三生这几日又查出了些证据,审不了几句就得招了。”


    如此,徐霖下午没再出去,而是和沈令月一起审这些苦主。


    正如沈令月所料的那样,这些人根本经不住审,拿出些相关的证据来,稍微吓唬几句就全撂了,供出了赵家的管家来。


    审完这些人,已到了傍晚时分。


    沈令月和徐霖休息一会,吃了晚饭,又叫来周三生,召集足够的人手,直奔赵家的赌坊而去。


    ***


    赵家赌坊。


    屋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有人围在一起摇骰子,有人凑在一起斗蛐蛐。


    有人为赢钱而欢呼嘶吼,有人为输钱而捶胸顿足、气急懊恼。


    “嘭!”


    原本关好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大力踹开。


    赌坊里不少人吓了一跳,转过头来往门上看一眼。


    但这些赌徒心思更多在赌局上,又仗着赵仪的势力心里安心,因而看上一眼也就罢了,立马收回目光继续赌起来。


    赌客不在意,掌柜的可在意。


    谁来他的赌坊里砸场子,这是不想活了!


    然他刚恼怒着脸迎到门口,还没发作出来,便先噎住了。


    因为从被踹开的门里进来的,是那身手惊人的月姑娘,还有身着差服的周三生和其他捕快。


    沈令月走进来,逼得掌柜的和他身后的打手往后退了两三步。


    她停下来,往赌坊里看一眼,然后盯着掌柜的说:“衙门里贴了禁赌告示,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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