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晚饭已经做好了。


    沈令月和沈俊山吴玉兰之间没那么多客气,立马便跟着一起动手,端菜的端菜,拿筷子的拿筷子,到院子里吃饭。


    所有酒水饭食都准备妥当了,三人在桌边坐下来。


    吴玉兰笑着说:“还以为月儿你今天没空回来。”


    沈令月也笑着道:“这种日子,怎么也是要回来陪你们的。”


    说完这话,三人高兴地吃起团圆饭。


    沈令月和沈俊山吃桂花酒,吴玉兰拿甜枣汤当酒,三人边吃边喝边说些高兴的话题。


    酒过了三巡,差不多尽兴了,少不得又说起正经事来。


    沈令月问沈俊山和吴玉兰:“哥哥嫂子,你们在这已住了有十来日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便利的地方?”


    沈俊山回答道:“都挺好的,医馆离得近,看大夫抓药很是方便,除了没有土地侍弄,大多时间都闲着,有些不习惯,别的都还好。”


    沈令月建议道:“你们也别光在家里闷着,这街上好玩的可多呢,没事去街上买买东西,或者去茶馆吃吃茶看看戏。”


    吴玉兰这又接话,“这多浪费钱啊……”


    沈令月笑道:“赚钱不就是为了花的嘛?若是有了钱仍不享受,那费神费力赚钱来干什么?以前家里穷没有办法,现在咱们不穷了,有钱也有地,就别那么拮据亏待自己了,该吃吃该喝喝,该花花!”


    从小到大过惯了穷困的苦日子,真舍不得这么花钱。


    但吴玉兰没再继续往下说,只笑着道:“那抽空我们也出去逛逛,看看有钱人都是怎么享受的。”


    顺着这话,沈令月又给他们介绍了县城里有哪些好吃的好玩的。


    说得差不多了,打住了这些,她又问些更要紧的:“街坊四邻的,都不知道你们的身份吧?”


    沈俊山和吴玉兰知道,这是要十分注意的事情。


    沈俊山让沈令月放心道:“我们也怕说话多了会说漏了嘴,所以和街坊四邻都没怎么接触,只偶尔碰上寒暄两句。按月儿你说的,我们名姓用的都是假的,他们哪会知道我们是谁?”


    沈令月听了放心。


    她又道:“委屈哥哥嫂子了,让你们搬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隐姓埋名,过得跟贼一样。”


    吴玉兰道:“我们这有什么委屈的,从乡下住到了城里来,住得好吃得好,也没有什么活干,每天清闲得很,倒是月儿你,一直跟豺狼虎豹般的人相斗,一定要注意好自己的安全。”


    沈令月吃着菜点头,“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以我的身手,能对我的安全造成威胁的人还是少的,谁有事我也不会有事。”


    沈俊山和吴玉兰相信她的身手,自也相信她的话。


    严肃的话说多了也影响气氛,说得差不多了便不再说了。


    热热闹闹过完这个节,沈令月晚上留在这里没回去。


    为了避开邻里,她次日起得早,院儿里公鸡还没打鸣便起床了。


    起床刚洗漱完梳好头发,恰好郭大和猴子蝎子又过来了。


    沈令月有事要找他们,本也是准备等他们来了再走的。


    见上面寒暄几句,沈令月叫了他们到屋里落座。


    客气的话不必多说。


    沈令月直接跟他们说正事道:“你们以前就是道上混的,对县里的赌坊最是清楚,劳烦这几日再摸查一番,但凡设了场地,聚集人群斗鸡走狗斗蛐蛐、呼卢喝锥摇骰子的,都尽可能给我摸清楚些,地址在哪里,谁出钱设的,背后的老板是谁……”


    郭大和猴子一边听一边点头。


    听完了,郭大有些不解地问:“沈姑娘,您查这些做什么?”


    沈令月道:“那些聚赌的地方害了多少人,让多少人败尽家财倾家荡产,甚至闹到家破人亡,你们应该比我清楚,见的也比我多。”


    郭大听出了沈令月话里的意思。


    他看着沈令月问:“沈姑娘,您是打算要对这些赌坊……”


    说着摆出手刀往下切一下。


    沈令月没有再回答,只道:“你们只需把我交代你们的事情办好就成,其他的不用你们去做,你们也不用知道那么多。”


    郭大三人闻言没有就此闭嘴。


    猴子又说:“沈姑娘您交代的事情,我们肯定会做好,只是这事我们也想多说两句,您可知道,咱们县最大的赌坊,是谁开的?”


    沈令月看郭大三人一会,笑一下道:“赵仪?”


    郭大和猴子蝎子同时拍一下大腿,“可不就是么!”


    沈令月明白他们三人的意思。


    他们以前是地痞无赖,最是清楚赵恶霸有多不能惹。


    沈令月又笑一下道:“那又如何?他赵家的地我们敢丈,他赵家的家丁我们敢抓,那他赵家的赌坊,我们也照样敢动!”


    蝎子挠挠头,还是担心:“您就不怕真把他惹急了……”


    沈令月道:“横竖事情不会牵累到你们头上,你们只管悄悄把我交代的事办了就好。至于我,你们不用替我担心。”


    郭大他们明白,他们只需拿钱办事就行。


    于是他们也没再往下多说,点头应下了这事。


    沈令月与他们说清楚后也没再多留。


    趁着天还没亮,悄悄回了县衙。


    郭大、猴子和蝎子对赌坊这些鱼龙混杂的地方最是熟,接了沈令月给的任务以后,不过用了三天时间,便把情况全摸清楚了。


    清晨。


    师爷房。


    沈令月坐在案前,拿着一沓纸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看完整理一下纸张,起身出门,去往旁边的勤政苑。


    徐霖现在的身子休养得更好了一些,也便在身体允许的范围内,坐于勤政苑多担一些事情。


    沈令月拿着纸张进门,在他案前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手里的纸张递给他说:“县里所有的赌坊都在这里了。”


    徐霖看罢了,点头道:“等会让人把告示贴出去,再安排人把告示送到每个村的村长和耆老手中,让他们告知所有人,给所有人七天时间,若主动把赌坊关了不再经营的,便都既往不咎,若还是照常经营的,便都按律查办,该抄的抄,该罚的罚。参与赌博的人也一样如此,不赌了便可既往不咎,继续赌的,抓到了全都按律查办。”


    这是沈令月和徐霖之前商量好的。


    在这并不重律法的时代,很多老百姓并不知道律法中有什么条文,凡事都只认衙门里贴出来的告示。


    他们要完全禁赌,要严厉打击赌坊,偷偷摸摸直接干肯定是不行的。


    告示得贴出去,事情得说明白,所有的处罚规范也都得向所有人告知清楚,接下来才好按照章程办事。


    沈令月点头应:“好。”


    经过沈令月和徐霖严格整治过的衙门已与以前不同。


    不过一天的时间,全县禁赌的消息便被衙役们送到了大街小巷。


    村里的村长和耆老知道了,村民们也就很快都知道了。


    全县清丈土地的事不再是新鲜事,衙门要全县禁赌,又成了大街小巷处处有人议论的最新事。


    ***


    西渡村赵家。


    赵仪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


    两个小丫头在旁边伺候他,一个给他捏肩,一个给他捶那条没伤的腿。


    被伺候得舒服了,赵仪抬起手来,抓了那给他捏肩的小丫头的手,捏在手里把玩揉捏,说起些荤话来。


    正说得春心荡漾的时候,赵太太忽来了。


    赵仪觉得十分扫兴,放开那小丫头的手,脸上没了笑意。


    赵太太打发了这两个小丫头,坐下来与赵仪说话,紧着面色道:“老爷,王管家去县里打听过回来了,说是不少家赌坊都关了,咱们家的赌坊,关还是不关啊?”


    这话更是扰了赵仪的好心情。


    他气不打一处来,又怒又烦躁道:“这孙子是真他娘的没完没了了!丈我的地抓我的人也就算了,现在又要关了我的赌坊!你还想干什么?!是不是还想骑到我头上拉屎啊!!”


    碰上这样的,也真是倒霉。


    赵太太叹口气道:“他敢丈咱家的地抓咱家的人,咱们自己不关的话,只怕到时候他也敢抄了咱家的赌坊。”


    关了赌坊的话,那又少了一大笔的进项。


    赵仪握着拳头咬牙,“关什么关,你知不知道关一天赌坊我得损失多少钱?”


    赵太太为难,“可是……”


    赵仪不容她说下去,“可是什么?去京里的信已走了有十日了,他再蹦跶也蹦跶不了几日了,他的死期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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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犒赏


    只要信送到京里,以他家舅舅的地位和能力,处置徐霖这样一个七品小知县,不过就是稍动动手指的事情。


    要不是京城离得实在太远,那姓徐的早不能在这跳了。


    不过就跳这么一会,也实在是让他们感觉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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