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瞧着多了些力气,出声与金瑞说:“这段时间日日听戏,实在是听腻了,你把那两个丫头,打发了吧。”


    听得这话,金瑞却没高兴。


    他没忍住低声道:“早不打发晚不打发,现在打发还有什么用……”


    徐霖闻言看向他,“你是在怪我?”


    金瑞倒也没慌,只又道:“金瑞不敢怪少主人。”


    徐霖:“那就是在怪了。”


    如此,金瑞也便没再忍着。


    他索性放开了,气呼呼道:“因为这两个丫头,少主人把月姑娘给气走了,这些日子就一点都不后悔么?自从月姑娘走了以后,他们都敢给我脸色看了,尤其是户房那个姓秦的书吏……”


    话刚说到这,忽听到窗下传来声音:“老爷,秦掌案来看您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徐霖还没出声,金瑞噼里啪啦一通道:“打发他走吧,这里没人想见他,他来干什么?难道还有衙门的事汇报给少主人?那衙门的事,现在不全是杨主簿做主了?让他有事找杨主簿去!”


    而金瑞这刚一说完,便听到了秦书吏的笑声。


    秦书吏直接进了正房的门,笑着道:“金瑞贤弟这是怎么了?什么人惹你生气了不是?”


    说完不等金瑞回答,又给徐霖行礼问安。


    等他行完礼,徐霖看着他出声问道:“是衙门里有什么事?”


    秦书吏这会站在徐霖面前,已经不做点头哈腰的姿态了。


    他笑着说:“衙门里的事劳心耗神,堂尊现在还病着,小吏怎么会拿这些事情来影响堂尊呢?小吏只是来瞧瞧堂尊,看医吃药这么长时间,最近身子是不是好些了。”


    徐霖:“劳你挂念,还好。”


    秦书吏仍是满面笑意,此番这笑,自然与之前带着殷勤不同,“我们大家都挂念着堂尊的身子呢,堂尊您一定要好好养着,衙门里的事就别多操心了,有杨主簿在,什么问题也不会有。”


    徐霖:“辛苦杨主簿了。”


    话说到这,徐霖明显不想与他多说话,但秦书吏瞧着却没有要走的样子。


    他笑上一会,又说:“堂尊,这人啊,就是要学会认命。那些学不会认命的,硬是要争的,通常下场都是很惨的。”


    金瑞气得咬牙,拳手也攥起来了。


    徐霖看向秦书吏问:“秦掌案是在说我么?”


    秦书吏笑,“天下人全都一样。”


    金瑞这会没忍住,盯着秦书吏出声道:“秦掌事说人要学会认命,秦掌事是能看出所有人的命么?不知秦掌事你是什么命,有没有也需要哭着认命的一天!”


    秦书吏看向金瑞,刚好回他这话,忽听到若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少主人,若谷有事要报。”


    秦书吏被打断了话,也就没再说了。


    徐霖出声应若谷:“进来回话。”


    不多一会,若谷便进来了。


    金瑞这会在气头上,看到若谷更是不痛快,也没忍着,不等若谷行礼问安,开口就道:“你又来做什么?也是来劝少主人认命的么?你的命倒是好,借着少主人,耍了不少的威风。”


    若谷被金瑞呛得语塞。


    少顷说出一句:“我好像没招你惹你。”


    金瑞:“你还要怎么招我惹我?”


    徐霖没让若谷回嘴吵下去,打断了问他:“什么事?”


    若谷这便看向了徐霖,回话说:“回少主人的话,前头有人擂鼓,来衙门里告状,正在前头闹呢。”


    徐霖还没说话,秦书吏道:“若谷贤弟,你怎么连这点子小事都来跟堂尊汇报,扰堂尊休养。这点事哪需要堂尊出面处理,只叫周捕头把人拿了,查问清楚,定了案再来跟堂尊汇报便是了。”


    徐霖也没让若谷回秦书吏的话。


    他手撑案几,声音微沉道:“金瑞,打水来,伺候我梳洗更衣,本官今日要升堂!”


    第79章 夺魂索命的阎王和小鬼


    升堂?


    金瑞连忙道:“少主人,你都这样了,还怎么升堂审案啊?”


    那是耗神费力的活,不是坐着说几句话就成的。


    秦书吏在旁附和道:“是啊堂尊,那些来衙门告状打官司的,基本都是些无耻无赖之流,您眼下如此虚弱,到堂上听那些事,免不了要动怒,必然更影响身体啊。再者说,不过就是闹了些纠纷,又不是什么大的人命案子,交给周捕头处理就是了,哪需要劳驾堂尊你亲自上堂审案,您这平日里说话都费劲,得好好歇着才是啊。”


    徐霖没管金瑞和秦书吏说的什么,从罗汉床上站起来,“更衣。”


    没法,金瑞只好出去打水去了。


    心里实在不痛快,走的时候脸上是掩不住的情绪。


    如此,秦书吏也就没再站着,辞过一声先走了。


    他悠哉闲适地下台阶往院外走,自顾嗤笑一下,哼着小曲儿在心里想——这年轻人自尊心就是强,不过被他刺激了那么两句,就坐不住了。


    既然想升堂,那就让他升去呗。


    他现在这副模样,别一时受不住气,直接气死在堂上。


    要是真气死了的话……


    那就……更好了……


    嘿嘿……


    ***


    金瑞从外面打了水回来进屋。


    见若谷也要上手服侍徐霖,他一把把若谷怼开了,正眼也不瞧他一下,阴阳怪气道:“您现在才是衙门里正经的老爷呢,哪能让您来伺候人啊,您赶紧往前头去吧,前头没了您可不成,恐怕要大乱了。”


    若谷被金瑞怼得险些摔倒,踉跄几步才站稳。


    他轻轻抿口气,没多理会金瑞,跟徐霖说:“少主人,那我先往前头去吧,让皂班的衙役先站好堂,等您过来升堂。”


    徐霖嗯一声,若谷便走了。


    金瑞瞥一眼若谷,然后一边服侍徐霖梳洗更衣,一边说:“他就仗着自己在衙门里掌着事,觉得少主人您现在无人可用,离不开他,所以才敢这么猖狂。但他忘了,他终究是个奴才。您要是打发了他,他连个屁也不是。”


    徐霖道:“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说话别这么难听。”


    金瑞不高兴,“都到这会了,您还护着他,他可记得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要不是他找了那两个戏子回来,能把月姑娘给气走了吗?再者说了,凭他怎么能找到这样两个姑娘来?由此可见,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帮他,目的也很明显,就是为了气走月姑娘。自从月姑娘走后,瞧他们得意的。”


    金瑞这些日子实在憋闷,心里堵着气,这絮叨起来就没完。


    徐霖没再出声,只管让他说。


    等他说得差不多了,官服也换上了。


    徐霖穿着官服往前头大堂去,金瑞不放心,跟着伺候。


    毕竟徐霖身体状况实在是不好,能来衙门里告状的也都不会是什么好事,他怕徐霖在堂上有个什么好歹。


    徐霖升堂审案,杨主簿自也过来坐于堂上旁听。


    升了堂,闹来县衙的两人已经在堂中跪下了。


    路过的老百姓见今日衙门升堂,自然也都进来看热闹。


    徐霖坐于主案之上,面色以以前更白,好像碰一下就会倒下一样。


    便是穿着官服,也撑不起以前的半分威严。


    他拍一下惊堂木,说话声音也虚:“堂下跪着的是何人?”


    见徐霖如此,杨主簿在心里发笑——难道他以为,他这么撑着上堂审些案子,就能把权力夺回去了?


    就他现在这身体状况,怕是连案子都审不明白,还想别的?


    年轻人啊,这是不把自己作死不肯罢休啊。


    堂下跪着的是一壮一瘦两个汉子。


    两人先后道:“回老爷的话,小民叫郭大。”


    “小民叫朱侯。”


    徐霖:“因何在衙门外击鼓吵闹?”


    郭大和朱侯同时说:“他抢占了小民家的地!”


    还有这种事?


    徐霖又问:“哪里的地?”


    郭大和朱侯又异口同声:“柳芽村的十亩河边地。”


    徐霖道:“这有什么可争可吵的?所有的地都是有地契的,你们谁能拿出这十亩地的地契,这十亩地便是谁家的。”


    若是如此,也不闹到衙门里来了。


    郭大和朱侯道:“老爷,我把地契给弄丢啦!”


    两人说的又是同样的话。


    徐霖拍一下惊堂木,说话却没气力,“你俩是不是串通好的,来县衙胡闹,既拿不出地契,如何证明这地是你们家的?”


    见徐霖如此吃力,杨主簿忽好心道:“堂尊不必如此动怒,您还是注意身子要紧,这事也容易,到户房翻翻土地图册,也便明了了。”


    徐霖闻言看向杨主簿,“多谢杨主簿提醒,那就让户房的书吏,把柳芽村这一片的土地图册拿过来,当堂翻上一翻。”


    秦书吏得言去了。


    到户房找到徐霖要的土地图册,抱回大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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