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
沈令月小声说:“早知道该把卷册留在勤政苑不给他们。”
徐霖道:“一直留着不给,也怕他们不肯放松,防备得紧。”
沈令月听了点点头,“也是,那就麻烦些吧。”
两人这般去到户房,在架阁上找蘑菇村的土地图册。
图册全都找齐了,一人分抱上一些,转身正要走的时候,忽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听到声音的瞬间,沈令月反应迅速,立马低头把徐霖手里的蜡烛吹灭了。
在暗色中安静等待,想着等人过去了他们再走,结果等了一会,那脚步声和说话声竟到了户房门外。
外头两人伸手碰了户房的锁说话。
“谁最后一个走的?怎么连门也没锁?”
“不是我,怕是谁大意忘了吧。”
……
“!!”
听到外头的声音,沈令月和徐霖脑子里警铃大作。
两人倒是很有默契,动作整齐地立马把图册放到架阁上,瞥眼看到旁边的柜子,二话不说打开柜门,一起藏了进去。
沈令月和徐霖关上柜门的时候,正是外面的人推门进来的时候。
两人在柜子里压着心跳屏着呼吸,听着外面两人说话。
“多要紧的事啊,非要咱们连夜过来弄。所有的卷册都搬去叫大老爷看过了,这土地买卖、契主变动的事常有,他还能次次都追着看?听老秦的意思,就是让他看,他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不是防大老爷来看,而是咱们户房新进了三个书吏,这会儿还探不清他们的底细,不想让他们沾手这些罢了。”
“算了,别说了,早些弄完早些回去吧。”
……
说话间,外面亮起了灯,有微弱光线漏进柜子门缝中。
户房用雕花镂空落地罩隔成了两间,架阁和柜子全都放在里间,外间是放书案值勤干活的地方,虽两个说话的书吏在外间,但沈令月和徐霖藏在里间柜子里仍是没敢发出任何声响,话也没敢说。
听外面人说的话,他们暂时这是不走了。
沈令月和徐霖转头互看彼此一眼。
“……”
外面的两人不走,他们也不好出去。
沈令月和徐霖藏在柜子里,先时还紧张,时间略长些,也便不紧张了,继而就有些尴尬了。
到底是柜子,再大也大不到哪儿去。
沈令月和徐霖藏在里头,胳膊挨着胳膊,在这小小的空间里,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闻到彼此身上沐浴之后留下的香味。
孤男寡女,实在是暧昧极了。
不过尴尬也和紧张一样,维持不了太长的时间。
这样又过了一阵,沈令月也就不觉得尴尬了,只眼巴巴地抿唇在心里想——这要躲到什么时候啊?
不知道要躲到什么时候,她先蹲累了。
再蹲下去脚就要麻了,于是她轻着动作,直接坐在了柜子里。
徐霖看她如此,也知道怕是还要等上很久,于是也跟着轻轻坐下来。
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这么干等着。
这样最是熬人的,尤其这还是夜间,于是听着更鼓声,等到了后半夜,沈令月没能扛住困,脑袋一歪睡着了。
感受到沈令月的脑袋搭到了自己的肩上,徐霖转头看她一眼。
他在叫醒她和让她睡之间犹豫一会,选择了让她睡,并且又在沈令月睡意渐深之后,微微调整姿势,倚靠到柜子一头,让身子呈半躺的姿势。
沈令月也就随着这个姿势趴在了他怀里。
徐霖屏着呼吸不发出声响,沈令月趴在他怀里睡得也无声。
忽而沈令月动了一下,胳膊环上他的腰微微收紧。
“……”
徐霖本就屏着呼吸,这下呼吸更是绷紧了。
但他没有伸手拿开沈令月的胳膊,还借着柜门间漏出来的那一点光,低眉看向了沈令月睡熟的脸。
她的脸压一小半在他怀里,呼吸浅浅扑在他胸口。
只不过看了一小会,徐霖便强迫自己收回了目光。
他深深吸口气,又仰起头紧紧闭上眼,努力调整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第66章 良心被狗吃了
户房里哈欠连声。
忙完手里最后一点事,两个书吏起身,把整理好的卷册送去里间,放到架阁上。
听到脚步声近在柜子门外,徐霖屏住呼吸不发出一点声响。
不多一会,脚步声便又远了,到了外间去。
外面的灯熄灭了。
两个书吏打着哈欠说话。
“可算弄完了。”
“走吧,回去还能眯上一会。”
……
两人打开值房的门出去,又关上门上锁。
听到门锁咬合锁上的声音,徐霖这才松了神经和气息。
柜子里的空间实在不大,徐霖和沈令月两人半屈半卧,把柜子塞得满满的,徐霖又被沈令月压着,连动弹一下都不是容易的事。
当然了,他也不敢乱动。
从沈令月趴在他怀里揽住他的腰睡觉开始,他浑身就已经僵透了。
也就这会才敢动,抬起手在沈令月的肩膀上拍两下。
沈令月醒得倒是快,被拍后很快便睁开了眼睛。
到底是熬得困,睡的时间又不长,沈令月睁开眼睛后有些懵。
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会她和徐霖已是躺在了柜子里。
黑暗之中,她趴在徐霖怀里,和他紧紧贴在一起,还抱着他的腰。
黑暗放大除了视觉以外的其他感官,她能听到徐霖的呼吸,也能感受到他呼吸里的温度。
而最明晰的,那便是身体的温度和触感了。
甚至,好像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两个人的心跳好像撞到了一起。
意识清醒的瞬间,沈令月立马松开了抱着徐霖的手。
当然她知道他们处在什么样的环境中,所以也没有一惊一乍,只故作淡定且轻松地坐起来。
徐霖跟着她坐起来,出声说:“他们走了。”
沈令月应一声,没有多耽误时间,直接伸手和徐霖一起打开柜门,出了柜子来。
刚出柜子站起身,徐霖就忍不住嘶了口气。
沈令月回头问他一句:“怎么了?”
徐霖回道:“没什么。”
沈令月却又问一句:“被我压疼了吗?”
“……”
这话一出口,两人双双沉默了。
还是办正事要紧。
沈令月也便没再往下扯些有的没的,忙又道:“咱们……快走吧。”
说完话和徐霖一起去抱上已找出来的土地图册。
到门边发现门被锁起来了,沈令月又忙把图册放到书案上,到门边拉一下门板,在门板间拉出门缝。
然后她从门缝中伸出手打开门锁,抱上图册和徐霖一起悄悄走了。
做贼一般回到内宅,两人才算真正松了气。
沈令月长长呼口气道:“运气实在不好,差点就被撞到了。”
说着想到什么,往徐霖看一眼又说:“不好意思啊,我实在太困了……”
徐霖没接不好意思那半句,只道:“还有些时间,再去睡会吧。”
那些事细提难免尴尬。
沈令月这也便没再往下说,把土地图册放去徐霖房里,打声招呼便回自己的西厢房,蹑手蹑脚上床又睡去了。
但刚睡了一觉醒过来,困意早消了。
她闭上眼睛也没有睡着,然后睡着睡着,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刚才她在柜子里抱着徐霖睡觉的场景。
想一会她心跳又快,脑子里响起一句话——他身上好香。
想完这句话的一瞬,沈令月被自己惊到了。
于是她连忙抬起手来,默默捂上了自己的额头和眼睛。
徐霖一夜未睡,躺下后也同样没有睡着。
从户房回到内宅,经过了一路的夜风吹拂,他的身体还是热的。
扇扇子也无用,索性便爬起来,喝了些凉茶下肚。
***
清晨。
饭堂中。
金瑞吃着饭看了徐霖好几眼,最终没忍住出声问:“少主人,你昨晚是没有睡觉?”
听到这话,徐霖和沈令月下意识看向彼此。
目光碰上顿一下,很快便就收回了。
徐霖清下嗓子说:“自然是睡了。”
金瑞:“哦……”
看脸色,好像整夜没睡一样。
既然徐霖说睡了,金瑞也就没再问了。
说完了徐霖,他忽又转头看向若谷说:“你昨晚睡觉,一夜都在梦里喊,上啊上啊,快上啊,好,好,好……你梦着什么了?”
听到这话,若谷蓦地一愣。
他吱唔起来,“没……没梦着什么啊……”
徐霖沈令月和香竹一起看着他。
他扯了嘴角又说:“说梦话,那都是随便瞎说的,也不由自己做主。好像是做了什么梦,但梦了什么我有点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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