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街头卖艺?


    她不会喷火吞宝剑,也不会胸口碎大石。


    想到最后有点想烦了,想着要不干脆拉一票人上山搭个寨子当土匪算了,专抢赵恶霸那一类人,也算是逍遥快活。


    当然这只是随便一想,如今正是国家发展繁盛之际,国力强盛,不是王朝末日不是乱世,与朝廷为敌,撑不了多久就得被剿了。


    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紫苏饮,沈令月松口气想——穿越到了这狗屁封建王朝,可真是实实在在一朝回到解放前,难啊!


    想完弯腰伸手抱起二黄,起身走人。


    然刚迈出两步,忽听到街边有人出声喊:“小娘子!小娘子!”


    沈令月没当是叫自己,抱着二黄继续往前走。


    结果走了两步又听到那声音喊:“抱狗的那位小娘子!”


    这叫的就很明确了。


    沈令月停下步子转头,只见叫她的人是个坐在街边摆摊算命的。


    叫她作甚?


    难道是因为她戴了眼镜,他以为她是他的同行?


    沈令月把眼镜往下按一些,眼里露出疑惑。


    那算命的笑着冲她招手,“你来。”


    沈令月犹豫两秒,没忍住好奇,转身去到他摊位前坐下来。


    那算命的看着她就说:“你在茶摊上吃茶,我看了你有一阵子了,你通身气韵不凡,不是个普通人。”


    算命的在沈令月眼里一律可列为骗子。


    沈令月摸着怀里的二黄,看着算命的说:“我没钱算命。”


    算命的却没变脸,继续说:“我若主动帮人算命,那便分文不收,小娘子,方便的话,你把眼镜拿下来,我仔细帮你看看。”


    干什么?


    莫不是见她长得漂亮,又想轻薄她?


    沈令月笑一下,把眼镜拿下来,淡定地看着算命的。


    算命的却没做出什么轻浮之举,看她一会又道:“果然不同凡响,你的面相并非凡人,行为举止也非凡类,日后必有大成就之贵。”


    大成就之贵?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沈令月想一会想起来了,她小时候也算过命。


    巧了,那个算命的也说她长大后会有大成就之贵,说她是什么七杀格女命,是极凶之煞,但可转凶为吉,是当官的命。


    结果她穿越前并没当上官,直接英年早逝了,可见不准。


    沈令月打趣这算命的道:“怎么个大成就之贵?是我相公能给我挣个诰命?还是我儿子能给我挣个诰命?”


    算命的面色严肃摇头,“都不是,我正是觉得奇,所以才叫你过来再仔细瞧瞧,不知小娘子可否把生辰八字给我再瞧瞧?”


    沈令月倒是真想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她拿起旁边的毛笔,把生辰八字写给了这算命的。


    算命的拿起纸张,默算一气。


    然后又装神弄鬼般道:“甚奇!甚奇!你明明是个女儿身,但不管是面相还是命格,将来都有当大官的命!”


    “……”


    沈令月默声一会,又问:“那你倒是说说,我一个女人家,不能参加科考,也不能进衙门做事,怎么才能当官?”


    穿越前还有几分可信,毕竟她确实考了警校,入编当了警察,工作之后表现也出色,凭着嘉奖立功,升职当官不是没有可能。


    但现在,看不到半分可能。


    他若是说出法子,倒也算他算得准。


    结果算命的说:“这层天机,那我就参不透了。”


    沈令月笑笑,拿起眼镜戴上,从身上摸出五枚铜板,放到算命的面前说:“我是乡下穷人,没什么钱,您收着吧。”


    能在这时代听到这样的话,付点钱买个高兴也是值的。


    算命却又把钱推回来,“小娘子客气了,我说了主动帮人算命,分文不收,那就分文不收。小娘子以后若真有了大成就之贵,还记得我给你算的这一卦,到时找我再给不迟。”


    骗人都骗得这么讲究,有格调。


    沈令月没跟他推让,伸手把五枚铜板又一个个捏回手里,抱着二黄起身笑着道:“好,你若算得准,到时我加倍给你。”


    沈令月抱着二黄走了,算命的看着她走远。


    他旁边蹲着个要饭的叫花子,在他收回目光时,扯他一下说:“诶,你也免费给我算一卦,看我将来能不能入阁拜相,我觉得我也有大成就之贵。”


    算命的果断给叫花子甩一记白眼,“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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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深深扎根在他脑子里


    沈令月没有把算命先生的话当回事放心上,乐完就抛脑后了。


    她抱着二黄沿街往前走,心里想着买点什么肉回去改善一下伙食,因而路过的店铺都没再进去多看。


    然不经意间瞥到一间书坊的招牌,她又停下了步子来。


    停下后没多犹豫,便抱着二黄转身进了书坊。


    见有人进门,书坊的伙计原笑着想招呼,但看到进门的是个女人,穿的又是灰旧布衣,便收了脸上笑意没出声招呼。


    他们这乐溪县是个穷县,读书识字的人不多,愿意进书坊来花钱买书的人更是少之又少,穿布衣的小娘子还能买书不成?


    沈令月自然看到了伙计的态度变化。


    她也没当回事,自顾去到放满书籍的书架前,把二黄放下来搁在脚边,眼镜拿下来挂在衣领旁边,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书籍翻阅看一看。


    穿越之前学习和使用的虽然都是简体字,但沈令月小时候就上软笔书法兴趣班,古代大书法家的字大多都认真临摹过,所以她阅读和书写繁体字也都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这间书坊店面也不大,但书籍种类倒是挺齐全。


    有《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这些读书开蒙书籍,也有科考和高等教育所需的四书五经,有眼下用来教育女性的《女四书》,还有民间故事话本,甚至还有些天文地理科技类的书籍,但这类书籍在眼下都被定义为旁门左道,喜欢钻研这类书籍和相关知识的人也都会得个成语标签——离经叛道。


    沈令月每样书籍都翻了翻。


    她也就是个普通人,对道德教育和文化培养类的书籍没有太强的天然兴趣,而是对故事话本、旁门左道类的书籍兴趣强一些。


    不能科考,四书五经用不上,翻一翻放回去。


    《女四书》这种在她眼里完全属于封建糟粕的东西,随便翻上两下也放回去,故事话本对穷人来说是奢侈品,还是放回去。


    各类书都翻看几页放回去。


    唯有一本《大俞律》,沈令月拿在手里没放回去。


    这是大俞朝颁布的正规律法条文。


    沈令月认真翻了翻,其中设立的律法条例都比较粗糙简单,和现代细分到各个方面和领域的法律条文无法相比。


    刑罚倒是多种多样,除了笞、杖、坐牢、流放、死刑,还有凌迟、抽肠、刷人、剥皮揎草、挖膝盖、弹琵琶……


    正看得认真的时候,旁边近处忽传来一句:“令月?”


    沈令月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转头,只见自己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


    该男子身着一袭襕衫,头戴儒巾。


    见这穿着打扮,沈令月脑子里下意识跳出“秀才”两个字。


    她目光微滞和该男子对视上三秒,脑子里有了更具体的信息——该男子是原身的前未婚夫,陈钧。


    不是什么需要理会的人。


    沈令月只当没看见他,合起手上的书去问书坊伙计:“这本多少钱?”


    伙计原就没指望沈令月会掏钱买书。


    听她问价钱,他稍愣了下,随即回答道:“这本五百文。”


    五百文,半贯铜钱半两银子,真是贵啊!


    随便买本书都要这么多钱,若正儿八经读书识字考功名,这购买书本和笔墨纸张的费用,再加上入学拜师的费用,出门考试的盘缠,还真不是普通人家能够随随便便负担得起的。


    伙计看着沈令月的脸色笑一下,心猜她肯定不会买。


    结果没等他笑完,沈令月就从身上掏出银子,递到了他面前。


    伙计讶异滞愣,但很快他脸上的神情就殷勤客气了起来,忙接下沈令月递过去的银子放到秤盘上称重。


    抽屉里没有刚好能找零的银子。


    伙计便拿出一把钢剪,在银子上剪一刀再称,然后把铰下来的碎银还给沈令月说:“刚好半两。”


    沈令月接下碎银装起来,拿着书低头去找二黄。


    找到二黄弯腰抱起来抱在怀里,便就这么出书坊走了。


    这过程中,陈钧在一旁没出声说话。


    但沈令月抱着狗拿着书出书坊时,他也跟了出去。


    跟到沈令月旁边,陈钧才又出声问:“令月,你怎么会一个人来城里闲逛?你不理我,是在生我的气吗?”


    沈令月没忍住嗤笑一声,“不好意思,这位公子,你怕是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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