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或许不介意皇上独宠于宓修容一人,但绝不会喜欢一个品性不堪之人。


    知晓主子是在担忧什么后,福安也沉默了。


    孙才人满腹心事,迎面撞上佟妃时,她竟是险些没反应过来,幸亏福安拉了她一把,她才及时回神,退后一步,恭敬地福身:


    “嫔妾见过佟妃娘娘。”


    孙才人有些诧异,她快速地打量了佟妃一眼。


    不怪她没看见佟妃,佟妃今日出行没有乘坐仪仗,日色又渐渐变暗,她这才一时没注意到。


    佟妃笑了笑,随和地叫她起身,待孙才人要告辞时,忽然听见佟妃问:“孙才人这是刚从玉华殿回来?”


    孙才人轻轻地攥了一下手帕,她刚从玉华殿回来是事实,否认也没意义,她恭敬地垂眸:


    “正是。”


    佟妃抬头望了眼天色,轻摇了摇头:“听闻宓修容近来沉迷于玩牌,本宫还以为是底下人以讹传讹,没想到是真的。”


    佟妃没再说什么,二人很快擦肩而过,孙才人的眉头却是越发紧锁。


    佟妃曾掌管宫权两年,孙才人不会忽视这一点,也绝不会认为佟妃手中会无人可用。


    翌日,孙才人再次来到玉华殿。


    又一此推倒牌后,孙才人仿若不经意间提起:


    “往日从未听说娘娘喜欢玩牌,怎么忽然感兴趣了?”


    沈师鸢头都没抬一下,只是指尖从牌面轻轻划过,她偏头朝孙才人笑了笑,又很理所当然地说:“不是和你说过嘛,我刚学会啊。”


    孙才人扯了一下唇角。


    宓修容的确提过一嘴,但她之前没当一回事。


    但现在想来,孙才人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能教会宓修容玩牌的人,只会是她身边的亲近人,但是,打发时间的事情何其多,为何偏偏挑了玩牌这一样?


    是巧合嘛?


    孙才人抬起头,看了青芷一眼,又看了绿萼一眼。


    青芷侍奉在宓修容左右,绿萼正坐在牌桌上和她们一起玩牌,她视线轻轻扫过金薇,又很快地收回。


    孙才人脑子都有点疼了,她不觉得金薇会叛变,但金薇整日侍奉在娘娘身边,连金薇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难道真是她多心了?


    松鹤斋。


    如今整个后宫都在盯着宓修容的一举一动,太后当然也得到了消息。


    太后正和杜嬷嬷下着棋,听到这些消息时,她挑了挑眉,又淡定地下了一颗黑子:


    “一天天,就没个消停。”


    杜嬷嬷也失笑:“难为她们费尽心思把消息传到太后耳中了。”


    太后白了她一眼,头疼得要命:


    “哀家都特意不管后宫诸事了,竟还是没法清闲。”


    杜嬷嬷笑着吃下太后的一堆黑子:“皇上任性,太后免不得一番辛苦了。”


    一见棋盘局势已定,太后没意思地扔下棋子,就没一件顺心的事。


    杜嬷嬷笑呵呵地把银钱都收起,她思忖了一下,低声建议道:


    “不如让杜修容明日也去玉华殿走一遭?”


    表明一下态度,也免得那些人再来扰太后清净。


    闻言,太后直接摇头。


    杜嬷嬷有些疑惑,太后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


    “叫她掺和这些破事做什么,一个个都连枕边人都不了解,就敢肆意折腾,都是不怕死的,哀家哪有时间管她们!”


    玉华殿。


    殿内气氛旖旎,红帐之内,沈师鸢双眸亮亮的,她轻轻地咬着戚初言肩膀上的肉,一点点厮磨着,被逼到不行时,她没忍住哭腔:


    “您怎么这么坏啊。”


    戚初言居高临下地斜瞥了她一眼,觉得她是很没资格说他这句话了。


    他将人重新抱在怀中,彼此越发靠近了些,他俯身哑声:


    “难道鸢鸢喜欢圣人?”


    沈师鸢咬住唇,没等她回答,戚初言又哑声笑道:“若是圣人,可不会陪着鸢鸢胡闹。”


    沈师鸢眸色有些失神,轻微喘息着,但还是听见了戚初言这句话,她没忍住咬了一截指尖,浑身白皙透着绯色,整个人都是香汗淋漓,她细想了一番戚初言的话,不禁皱了皱眉。


    觉得要真是如他所说那样,那就真的好没意思了。


    她抱住戚初言的脖颈,眼眸又润又亮,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她腔调中含着呜咽,吞吞吐吐地说:


    “在我眼中,您就是圣人嘛,呜……您放过我吧,好不好?”


    戚初言缓缓摇头,慢条斯理地说:


    “鸢鸢忘记了?说好的,今晚你什么都听我的。”


    戚初言眸中含笑,额前发丝都有些湿了,汗珠顺着鼻尖掉落,滴落在沈师鸢的锁骨上,他温声问:“难道鸢鸢要说话不算话?”


    沈师鸢抬起手臂,无力地挡住了双眸,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后悔死了,为什么要承诺戚初言这些话!


    玉华殿的灯亮了半宿。


    今晚是青芷守夜,她垂眸站在殿外,清风拂过时,带来一丝彻骨的凉意。


    好久,等里头终于传来声音,她才跺了跺脚,忙吩咐宫人端着热水进去,她也跟着进去,朝床榻处看了一眼,娘娘被皇上抱在怀中,被锦被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两条白嫩的手臂无力地落在外面,泄了些许春风。


    青芷忽然感觉到一股冷意。


    她倏然回神,就见皇上眸色冷冷地看着她。


    青芷一惊,立刻低垂下头,不敢再乱看。


    第73章


    日上三竿时, 沈师鸢才逐渐转醒,她困得双眼都有些睁不开,困恹恹地趴在床头, 一抬眼就看见绿萼端着水盆走近。


    她闭着眼,仰起脸, 由着绿萼给她净面, 口齿含糊不清地问:


    “嗯……青芷呢?”


    绿萼轻手轻脚的, 替她将发丝挽到耳后,回答的声音也很轻,仿佛怕惊扰到她:“她去替娘娘拿早膳了。”


    水是温热的, 净过脸后,再浓的困意也散了大半, 沈师鸢眼眸中终于恢复了些许清明。


    她像是有点犯懒,垂眸安静了一会儿, 才说:


    “哦。”


    她诧异道:“我记得昨晚是她守夜,她不累的嘛?”


    绿萼没法接这种话,只能转而道:


    “许是青芷不想假借人手。”


    沈师鸢又舒了个懒腰,随意嘟囔道:“她来了行宫后, 倒是活跃了不少。”


    绿萼笑了笑, 没有接这个话,扶着她下了床榻,金薇恰好也走进来,手中拿着刚折下来的百日红, 笑盈盈地插在花瓶中,见娘娘醒了,快走了两步,笑声问:


    “今日风和日丽, 外面风景宜人,娘娘今日穿那套百花云织锦缎裙,如何?”


    沈师鸢眼睛一亮,她很喜欢那套宫裙,当下也不再过问青芷,坐在梳妆台前,铜镜照出她弯弯的眸眼:“刚好配上前日皇上送来的绕枝蝴蝶步摇。”


    绿萼朝后面点了点头,待宫人端着水盆退下去后,她走上前:


    “娘娘今日还要让孙才人过来吗?”


    沈师鸢拨弄了一下待会要戴的玉簪,抬眸对绿萼弯眸笑了笑:“叫啊。”


    绿萼点头,哄着说:


    “等娘娘用过早膳,奴婢就去请孙才人。”


    与此同时,膳房中,青芷刚到膳房,她特意算着娘娘起床的时间过来,来得有些晚,其余宫人都拿过早膳回去了。


    叫人意外的是,膳房居然还有别的宫人。


    她到的时候,正好听见秋蝉的吩咐声:“娘娘今日有些想吃冷面,劳烦各位了。”


    二人恰好撞见,秋蝉对她微微点头示意,膳房的宫人看见她,立刻拿着食盒走过来,殷切道:


    “青芷姑姑,这是玉华殿的早膳,已经备好了。”


    青芷接过食盒:“谢过公公。”


    她没在膳房久留,和秋蝉也没有说话,众人倒是不意外这一点,佟妃和宓修容往日没什么龃龉,但自从佟妃失权,宓修容又接权后,矛盾龃龉自然就有了。


    膳房不远处,一条清净小道的假山后。


    青芷攥紧了食盒,咬牙压低声音:“你们别太过分!”


    而站在青芷面前的人,赫赫然是刚才和青芷没有一言交流的秋蝉,秋蝉也拎着食盒,闻言,她嗤笑了一声:


    “过分?”


    她绕着青芷转了一圈,掩唇嘲讽道:“青芷姑姑如今是发达了,忘记往日的光景了。”


    秋蝉蓦然走近了青芷了一步,贴在她耳边说:


    “你莫不是忘了,当年虞美人落水身亡,你能安稳回到尚衣局,是谁的功劳吧?!”


    青芷脸色骤然一变,她死死地盯着秋蝉。


    秋蝉抬起下颌,嘲讽地看向她,青芷深呼吸一口气,她咬声道:


    “你们想拿这件事威胁我到什么时候!”


    秋蝉有点不耐烦了,觉得青芷是给脸不要脸,什么威胁?踏上这条船了,还想着回头?做梦呢!


    她丢给了青芷一样东西,低声道:“你知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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