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是一番风情。
于是,沈师鸢眸中也藏满了笑意,她就那么笑盈盈地望着他,一点也不退缩。
是戚初言忍不住先闭了闭眼,眼前却仿佛依旧能浮现她藏着星光的眼眸,心潮在这一刹间如雨后青苔一般泛滥。
外头端着水盆的宫人等了又等,床幔里终于传来声音了。
床幔被拉开。
青芷不敢抬头往里面看,等主子下了床榻后,她才敢抬起眼服侍,也是这时,沈师鸢急忙忙地说:
“什么时辰了?让人传午膳。”
青芷刚准备吩咐下去,被戚初言打断了,他靠在床头,偏着头含笑地看着她,语气也是懒散地轻笑:“不必,今日带你去慈宁宫蹭饭。”
沈师鸢终于想起二人昨日的对话。
她有点迟疑地询问:
“您确认,去了慈宁宫,嫔妾还能吃好吗?”
不会饿着肚子回来吧。
她未入宫前,可听了不少婆媳矛盾的故事,她很理直气壮地把自己放在儿媳的位置上。
戚初言本来想很得意地说上一句“母后疼我”,但视线落在女子身上时,又想起她之前说过的她父母把她卖掉的话,得意的神情敛下,他一如往常地笑着说:
“有我在呢。”
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于是,沈师鸢也就真的放心了,她变得兴致勃勃,有点兴奋,还要催促戚初言:
“那您快些啊,您有派人去和慈宁宫说一声嘛?万一太后不等我们呢?”
她催促还不够的,还要亲自上前拉着戚初言下床榻的。
毕竟整个宫中,除了杜婕妤这个仗着母族关系的,也就只有皇后能有资格去拜见太后娘娘了。
她今日去慈宁宫拜见,又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光是想想,她都觉得美滋滋的。
戚初言被她逗笑了,顺着她的力道下了床,周立明很有眼力见地带人上前替他更衣。
见状,沈师鸢满意地松了手,净面后,坐在梳妆台前,让金薇好好地替她梳妆。
一刻钟后,二人终于出发前往慈宁宫了。
后宫众人被昨日的事情都吓破了胆,宫中的肃杀气氛还未彻底散去,哪怕知晓了这件事,也没办法投入什么情绪。
延福宫。
佟妃回来后,就一直没有说话。
她脸色格外阴沉,其实说起来,她自入宫后就一直颇为顺利得意。
哪怕戚初言对她恩宠淡淡。
但她生下了皇长子,这宫中的尊贵总是缺不了她的那一份,看在曜儿的份上,太后娘娘对她也有点宽容在里面。
后来,皇后病弱,宫权也顺利交接到了她手中。
她入宫后一路走来,怎么称不上一声顺利和得意呢?
偏偏昨日叫她栽了一个大跟头。
她如今依旧是妃位,但和往日截然不同,贵妃乃是四妃之首,比之寻常位份更高上一级,哪怕她依旧是除了皇后外,位份最高的妃嫔,但意义终究是不同了。
除此外,她的宫权也没了。
杜修容!
偏偏是杜修容,有太后撑腰,哪怕她往日安插的人手也不敢对杜修容不敬。
等杜修容真的掌权一段时间后,恐怕她留下的那些人手都会被清除得一干二净,那时,她在后宫的根基才是真正地毁了大半!
光是想一想,佟妃一颗心就是生疼得厉害。
分明是淑妃做错了事,她只不过没有刻意阻拦罢了,皇上为何要待她这么狠?
佟妃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也想不通,就是这时,秋蝉进来告诉她:
“皇上带着宓婕妤去慈宁宫了。”
秋蝉吞吞吐吐,一脸犹豫和迟疑地看向她。
佟妃顿住了许久,她轻声呢喃:
“宓婕妤……”
佟妃这一刹间,有点想明白了什么,她眸中闪过一丝恍然。
宓婕妤。
这个人入宫时,她没放在眼里,只当是和阮嫔一样的蠢货,她也曾想拉拢过她,但沈师鸢爬得太快了,入宫堪堪一年,就已经是默认的主位人选。
如今居然还被皇上亲自带去了慈宁宫。
皇上究竟是要做什么?
宓婕妤,杜修容,慈宁宫……
再联想昨日皇上忽然给她贬位,佟妃倏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她笑了好久,在秋蝉不知所措时,她又蓦然收敛笑意,咬牙说:
“皇上真是爱护她啊!”
竟然肯替她考虑这么多。
借杜修容之手拔下掌权之路上的钉子,又提前给她贬位,好把四妃之位都空了出来,皇上居然这么早就给宓婕妤铺路了么。
佟妃心中恨得发疼。
凭什么啊!
皇上一贯薄情,宓婕妤不过仗着一张好容貌,这宫中长得好的人还少吗?
凭什么宓婕妤就能得他青睐,就能让他这么特殊对待!
宓婕妤还未有子嗣,皇上就这么偏袒了。
等宓婕妤怀有身孕后,这后宫还有别人的容身之地吗!
而且——
凭皇上对宓婕妤的这份看重,一旦她有皇嗣,岂不是要凌驾于其余皇嗣之上!
想到这一点,佟妃呼吸骤然一滞。
第66章
慈宁宫。
通报声响起时, 太后诧异地转头,她和杜嬷嬷对视了一眼,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杜嬷嬷轻咳了一声, 提醒她:
“太后,皇上和宓婕妤来了。”
杜修容也错愕地回头。
除了偶尔会碰见皇后娘娘, 她还是第一次在慈宁宫见到别的妃嫔呢。
太后面色有一刹间古怪, 这小子到底要干什么, 忽然午时过来请安也就罢了,怎么还把宓婕妤带来了?
戚初言牵着人进来时,她恼瞪了他一眼, 戚初言很无辜地对她偏头笑。
像极了幼时做错事时装乖的模样。
太后翻了个白眼,一言难尽, 但她还是收敛了情绪,在宓婕妤好奇地转头看向四周, 又向她请安时,她温和颔首:
“你就是宓婕妤,快起来吧。”
太后又仔细地看了一眼她,生得真漂亮, 怪不得这小子一口一个私心, 还眼巴巴地把人带来。
沈师鸢松了一口气,又很快得意地想,她果然讨人喜欢。
杜修容也起身给戚初言行礼,她没忍住, 对着沈师鸢看了又看。
恰是午膳时,戚初言拉着沈师鸢坐下,沈师鸢被看得很不自在,她歪过头去, 二人请安时就是坐在一起,此时也不生疏,她纳闷地问: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啊?”
杜修容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替自己解释:“我就是好奇。”
真稀奇,自家表哥还能领着后妃来见姑母呢。
自家人知晓自家事,她虽然也是后妃之一,但能经常来慈宁宫,全然是因为太后是她姑母,否则,她也不能踏入这慈宁宫的。
宓婕妤入宫后,做的每件事都叫人大吃一惊。
戚初言淡淡地睨了她一眼,杜修容立刻屏住呼吸,不敢乱看了,表哥刚消气,给她晋了位份,叫她能名正言顺地养着小公主,她可不敢再叫表哥生气了。
太后平静用膳,不插手小辈之间的事情,但她也难免浮现一些想法。
先帝子嗣困难,不是后宫没人有孕过,但要么没能成功生下来,要么就是早早夭折,她入宫后,得先帝喜欢,三年内晋升主位,她也得承认,先帝待她的确不错。
待她有孕后,先帝更是对她看护周全。
戚初言一出生,先帝就封其为太子,替其建设东宫班底,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便是替其选的太傅也都是当代大儒。
戚初言生来一切就唾手可得,几乎从未让她操心过。
宓婕妤。
当年领太子妃来见她,是规矩,如今呢?
太后心底叹息了一声,皇后尚在,戚初言心思就已经如此明显,若非是……长久以往,这宫中岂能安生。
罢了,时也命也。
沈师鸢可不知道太后在想什么,她悄悄地拽了拽戚初言的衣袖,疑惑地看了他好几眼,透着些许无声的催促。
戚初言闷笑了一声,夹了一块鲜虾球给她,偏头温声:
“不是饿狠了?先用膳。”
沈师鸢一噎,恼瞪了他一眼,好在记得这是什么地方,只好先按捺下来用膳。
太后只当没看见这二人的举动,她倒是越发好奇,戚初言把人带来是要干什么了。
用膳结束,杜修容望了望姑母,又看了眼表哥,她很识趣地准备离开:
“姑母,蓉儿待会还要去一趟坤宁宫,就先告退了。”
太后刚准备点头,是戚初言拦住了她:“不急。”
杜修容一愣,很惊讶,待会的事还和她有关?
的确有关。
戚初言朝沈师鸢看了一眼,沈师鸢立刻正襟危坐,微微抬起尖尖的下巴,力求表现得好一些。
戚初言眸中闷着笑,他对太后道: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