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忙说:“奴婢替主子梳妆。”
苏才人摇头,拒绝了:
“不必!”
她就要这幅模样去请皇后娘娘替她做主!
玲珑有些傻眼,自家主子一向最看重容貌,每每出门都会精心装扮,几乎从未这么不作掩饰地出现在外人面前过。
但再怎么震惊,眼见主子已经出去了,她也只能忙忙跟上。
坤宁宫。
众人昨日赶去永春宫看热闹,今日请安都有些困倦,人没精神,请安也变得格外安静。
皇后看着这一个个面上的倦色,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转头问向佟贵妃:
“苏才人如何了?”
佟贵妃叹了口气:“昨日喝了安神药就睡下了,此时也不知醒没醒,她出事时,身边没个亲近的人,她身边的那个奴才也是个不知情的。”
话音甫落,外头就响起了一阵喧闹声。
沈师鸢本来很困的,眼皮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下掉,听到这个动静,瞬间精神起来了,也不想睡觉了,端起杯盏,愣是喝了一口茶水,兴致勃勃地探头朝外看。
她动作太明显了,叫别人想不注意都难,好在有这个表现的也不止她一个人。
皇后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她转头低声对朝露吩咐了什么。
朝露也看了宓婕妤一眼,好笑地福身退下。
提花帘被掀开,苏才人哭哭啼啼地被人扶着进来了,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襦裙,发髻上一根玉簪都没戴,素面朝天,只脸上垂着几滴泪珠,好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皇后微微皱了皱眉。
苏才人一来,就跪下了,她哭着说:“皇后娘娘,有人要害嫔妾性命啊!”
沈师鸢眼睛刷的一下亮了。
昨晚没看到热闹,她很失望的,没想到今日一早苏才人就来揭露后续了。
趁这个时机,身后有人靠近了她,沈师鸢感觉到了,她纳闷地朝后看去,就见朝露端着杯盏,替她换了一杯茶水。
是一杯浓茶。
解乏解困。
沈师鸢笑了,她绵软地朝皇后笑弯了眼眸。
皇后没去看她,生怕自己会笑出来的,苏才人还在哭诉,这不合适。
皇后让人扶起了苏才人,她皱着眉头,对苏才人这幅模样出现有些不赞同:
“你坐下慢慢说,来人,端水来给苏才人净面。”
在苏才人出现的那一刻,淑妃撩起了眼皮子,朝她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几乎没人发现这一点。
苏才人被人搀扶着坐下,她仍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但她哭得很小声,瞧着就叫人心疼。
宫人端来了温水,她擦了擦脸,眼泪又很快染湿了脸颊,她红着眼说:
“昨日嫔妾外出散心,宫人只是短暂了离开一阵,那时嫔妾正在荷花池边,感觉背后走来了一个人,嫔妾只当宫人路过,没当一回事,但谁知道,嫔妾会被人推下河,险些丢了性命!”
此时提起这件事,苏才人还是心有余悸,险些被淹死一事,给她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皇后皱眉:“整个过程中,难道巡逻的侍卫没经过?”
苏才人一顿,她又想哭了,觉得自己倒霉,她说:
“嫔妾到荷花池时,巡逻的侍卫刚过去。”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沉默,沈师鸢也喝着茶水,安静地听着,闻言,觉得苏才人也很是倒霉了。
早一点,或者晚一点,她都可能被巡逻的侍卫发现。
佟贵妃也问:“你可看清推你的那个人了?”
苏才人哭声一顿,哑声了。
殿内静了一下,苏才人倏地闭眼,她悄无声息地落下两行眼泪。
的确是让人看着就心生怜惜。
但能怎么办?
沈师鸢听完整个过程,连她都清楚,这件事是不会有后续了。
宫女、女官、杂役和各种太监,宫中有过万的宫人,怎么查?
更别提苏才人压根没看见那宫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一点线索都没有,甚至推她的人是不是宫人,她都不清楚。
这莫过于大海捞针。
第61章
苏才人告状一事, 只得了皇后一声会尽量查清楚。
沈师鸢猜到这件事不会有后续后,就不再关注此事了,她很忙的, 戚初言有时候过来,经常会看见她和绿萼在一起小声说话, 等一看见他就立刻收声。
摆明了是在捣鼓什么。
戚初言挑眉, 直接询问:“在做什么?”
沈师鸢倨傲地抬起下颌, 她轻哼:
“您别管嘛。”
不管就不管。
戚初言也来脾气了,往软塌上一坐,也真的不管沈师鸢要做什么了。
只是刚坐下, 他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戚初言皱了皱眉,从身下抽出一个话本子, 沈师鸢刚要和绿萼说话,余光瞥见这一幕, 立刻脸色骤变地扑过来:
“皇上!”
戚初言一手把人接了个满怀,一手轻飘飘地掀开了书页,里头的各种画面暴露出来时,殿内有一刹间的死寂。
一息, 两息……
沈师鸢双颊蓦然泛起绯红, 灿若芙蕖,她啪叽一下埋首在戚初言怀中,再也不肯抬起头了。
宫人不知何时退了下去。
戚初言眸光微凝,他重新又看了一眼封面, 的确是很普通的话本子,但是再翻里头的内容,简直非同凡响,他一页又一页地仔细翻过去, 细细端详的同时,也隐隐察觉到了熟悉。
他未知晓人事前,也有人给他看过春宫图。
但这话本子,比起春宫图有过之而无不及。
殿内静了好久,沈师鸢也埋首了好久,她浑身发热,难得觉得有些羞赧。
好久,她才刚要准备悄悄抬起头,就感觉到戚初言落在她后背的手一点点轻抚过她脊背,他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又意味深长:
“鸢鸢平时不许朕来,就是藏在殿内看这些?”
沈师鸢刷的一下坐起来,她俏脸红扑扑的,恼瞪着戚初言:“难道您不喜欢吗?”
瞧他那些时日的劲头,分明是喜欢得紧!
戚初言诡异地沉默了一下,他将人重新拉回怀中,安抚一般地低声哄道:
“朕何时说不喜欢了?”
沈师鸢狐疑地看向他,那他是什么意思?
戚初言挑眉:“朕只是在想,分明是两个人的事情,鸢鸢一个人独自努力学习,如何才能有进步呢。”
他俯身,在沈师鸢耳边说了一句话,沈师鸢耳根子都红了。
她声音变得又轻又软:
“那、那您不许乱动,嫔妾不许您睁眼时,您也不许睁眼。”
戚初言捻着书页,答应得很坦然也很迅速。
沈师鸢小脸绯红,但也有点期待和兴奋,傍晚很快来临,长乐宫的夜晚来得要更快一些。
宫门落锁很快。
红鸾帐内,有人被一条丝带蒙住了眼睛,沈师鸢只穿了一身轻薄的鲛纱,她试探地伸了伸手,确认戚初言的视线很模糊后,很洋洋得意地说:“防止您耍赖,嫔妾要蒙住您的眼睛。”
戚初言的亵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冷白的胸膛微微敞在外,他斜靠在床头,闻言,垂眸闷笑了一声。
视线被挡,其余感观越发清晰。
她的呼吸、触摸,都比往日来得更详细,更让人难以自禁。
戚初言闭着眼,不由自主地后仰起脖颈,他呼吸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沉,额头和脖颈都溢出汵汵细汗,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有点忍不住地想抬手。
被沈师鸢眼尖地发现了,她立刻喊道:“不行!您不许耍赖,嫔妾没有让您动!”
戚初言低声哄她:
“好鸢鸢,让我动一下吧?”
沈师鸢十分坚决地摇头,又想起他看不见,连忙出声:“不行,不行,您要是不听嫔妾的,嫔妾日后也不会听您的了。”
听见这话,戚初言的动作死死地被定在了原处。
她故意玩弄他,慢条斯理的,磨人得厉害。
戚初言的呼吸又急又喘,他气笑了,咬声确认:
“下次,是你听我的,对吧?”
沈师鸢也是满脸潮红,她脑子有点蒙圈,没察觉到危险,还自觉得很公平,她轻哼了一声:“嫔妾才不骗人。”
戚初言嗤笑了一声:
“行。”
许久,沈师鸢终于撑不住了,她软倒身子,轻轻抬腿蹭了蹭他,闷声:“我没力气了。”
丝带被人一下子扯落地,戚初言那双惯来冷淡的双眸都泛了些许湿意和绯色,被刻意延长的期待和欲望在这一刻席卷而来,瞬间把二人拉入浪潮。
这一夜,格外漫长,也格外短暂,唯有春色汹涌不断。
半夜时分,宫中骤然响起喧闹声,有人被惊醒,朝着喧闹声的来源处看去,意识到了什么,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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