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很理智,也很清醒,所以,她不会犯这么浅显的错误。
沈师鸢还在疑惑地问:“娘娘肯定是更忌惮佟贵妃吧?”
戚初言摸了摸她的脸,笑着说:
“鸢鸢是这么想的?”
沈师鸢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是被先帝惯坏了,有点笨:“那当然啦,您没有兄弟,当初登位是顺顺利利的,但二皇子不同啊,他和大皇子可是竞争对手!”
戚初言失笑。
说她笨,她又有点小聪明,说她聪明,偏偏又流于表面。
戚初言俯身靠近她,语气漫不经心道:“二皇子的对手,从来都不是大皇子。”
沈师鸢一懵,听得一头雾水,很是迷惘。
二皇子是嫡子,大皇子是长子,一个占嫡,一个占长,日后再有皇嗣,按理说也是比不上两位尊贵的,但戚初言怎么会说,二皇子的对手不是大皇子呢?
戚初言和她四目相视,把她的疑惑看得一清二楚,却是没有再和她解释。
戚初言碰了碰她的脸,让她回神,提点她:“日后这些有关皇子的话,莫要在别人面前提。”
沈师鸢倏然回神,很莫名地看向他:
“嫔妾又不是傻,要不是您非要问,嫔妾连您都不说的。”
戚初言埋首在她脖颈,忍不住地笑:“是是是,我们宓婕妤最是聪明,谁也比不上。”
沈师鸢得意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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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师鸢没将这日的对话放在心上,毕竟不管是大皇子还是二皇子,说实在的,和她都没什么关系。
翌日请安,众人的话题重心都是即将入宫的新妃。
皇后没有给长乐宫安排妃嫔,沈师鸢还挺高兴的,她把长乐宫当成自己的地盘,很不希望再有人来的。
沈师鸢一门心思都在待会的纸鸢上,因此,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奈何有人要把话题牵扯到她身上,沈师鸢听见江修容问:
“昨日殿选,宓婕妤也去了,想来也见到了几位即将入宫的妃嫔,那位苏才人当真有那么貌美吗?”
沈师鸢听见有人提起自己,才抬起头,待看见是江修容后,她挺纳闷的。
她和江修容一向没什么交集,这人怎么会和自己搭话?
她对江修容的印象不深,只记得江修容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同样是主位,却是不如其余主位娘娘瞩目。
至于恩宠?
沈师鸢皱了皱眉,有点想不起来,好像就有过一次。
她还没回答江修容,杜婕妤也好奇地问过来:“听说她名满江南,你也是江南人,真有这么夸张吗?”
杜婕妤说了一个夸张,明确表示她的不相信。
她偷偷地觑了宓婕妤一眼,有宓婕妤在,还能有人在容貌上越过她去?
还真当自己是天仙下凡啊?!
沈师鸢瞪大了眼,很莫名其妙,被杜婕妤打岔,她被转移了注意,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
“名满江南?她知晓江南有多大吗?”
她从梧州来到京城,走了数月的路程,想绕上江南走一圈,可不比这个路程短。
再说,苏才人一个世家贵女,除了参加宴会,哪里会经常出门?没有出门的机会,又怎么扬名?
她是出身不错,但也不是在江南拔尖,引得所有人对她众星捧月,谁会刻意地替她宣传美名!
总归,沈师鸢压根就没听说过。
三教九流是传消息是最迅速的地方了,她都没听到过一点消息,可见压根就没有这个传闻。
江修容被打断话,也不恼,轻浅地垂下眸,她把杯盏放在唇边,也不知碰没碰到茶水,就又放了下来。
沈师鸢说话一点也不委婉,杜婕妤忍不住笑了。
这时,沈师鸢才看向江修容,她今日心情不错,也乐于回答她们的问题:“苏才人?漂亮是挺漂亮的,但——”
沈师鸢忽然话音止住,她又朝江修容认真地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
江修容意外,疑惑道:
“宓婕妤怎么这样望着本宫?”
众人也不解地看过来。
沈师鸢一手托腮,她对江修容是看了又看,确认般地点了点头,又慢吞吞地说:“说起来,苏才人和江修容好像有点像。”
众人有些讶然,江修容神色也顿了一下,才重新笑道:
“听宓婕妤这么说,本宫倒是对那位苏才人越发好奇了。”
沈师鸢才不管自己说的话在众人中引起了什么波澜,她说过就忘,请安一结束,就马不停蹄地回宫了。
坤宁宫外,淑妃望着宓婕妤远去的背影,见江修容依旧站着未动,她嗤笑了一声:
“若本宫没记错,苏才人入住的宫殿是印霖苑?”
印霖苑,位于长春宫西偏殿,而江修容,正是长春宫的主位。
本是很正常的安排,但经过今日宓婕妤的话后,却变得有些意味不明了。
江修容柔柔地笑,轻声细语:“听闻御前让中省殿备了纸鸢,准备和宓婕妤一同放纸鸢。”
“淑妃娘娘入宫这么久,可还记得幼时踏青放纸鸢的滋味?”
江修容笑盈盈地望向淑妃,仿佛是在问——您往日那般得宠,皇上可曾这么待过你?
淑妃眸色骤然一冷。
第53章
沈师鸢赶回长乐宫时, 戚初言已经在等她了。
两个纸鸢被宫人拿在手中,颜色都是明艳,戚初言掀起眼时, 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她高高兴兴地拎着裙摆跑回来, 步摇翠珠在莹白的脸侧轻晃, 让人心也跟着有些轻晃。
她没规矩惯了, 这个时候直接扑入他怀中,欢喜道:
“您来得这么早,有没有等很久啊?”
戚初言搂住她, 耐心地听她说完,才笑声回应她:“来了一刻钟。”
她鼻尖和额间都溢出了些许汵汗, 戚初言拿着手帕,细致地替她一点点擦净, 温声道:
“下次慢些,不着急。”
沈师鸢很会哄人开心的,她仰着白净的小脸笑,娇滴滴的:“我怕您等急了嘛, 您那么缠人, 想我了怎么办?”
戚初言着实愣了一下。
周立明没忍住,忙忙低头掩住笑意。
戚初言眼神凉凉地扫了这个老货一眼。
沈师鸢也很纳闷,她直接问:“周公公,你笑什么啊?”
她是真心觉得戚初言缠人, 总要来找她的,她有时候想偷偷看一些见不得人的话本子都没时机。
她很有忧患意识的,也想再上进一些,但戚初言没给她这个机会。
时间一久, 她也释然了。
看来她还是很厉害的,根本不需要再进步,戚初言就已经被她迷得离不开她了!
周立明头皮一紧,他忙忙解释:“奴才刚被风迷了眼睛,没有笑。”
沈师鸢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究。
她拉着戚初言,急匆匆地往御花园走,两人没都乘坐仪仗,宫人们拿着纸鸢,也忙忙跟上两位主子。
御花园中春色宜人,戚初言早吩咐过了,所以,二人到了御花园后,除了伺候的宫人外,再没有别人来打扰。
当纸鸢被拿出来时,沈师鸢也终于看见戚初言拿着的是什么,她有些纳闷:
“您怎么选了这个?”
戚初言看了一眼手中的纸鸢,苏元德是个很会讨上位欢心的人,选的样式是临清狮猫,宫中也豢养着几只,很名贵的品种,长毛、通体白色,常见鸳鸯眼,中省殿的人手很巧,这只纸鸢做得惟妙惟肖。
四肢站立,尾巴轻微竖起,和某人一样,看着就娇气,又矜傲。
戚初言又看了沈师鸢一眼,话音莫名地问:“哪里不好了?”
沈师鸢很敏锐,她奇怪地看了一眼戚初言,又看了看纸鸢,她轻哼了一声,不做评价,只说戚初言:
“哪有让猫飞的。”
她拿着属于她的纸鸢就走,全然没看见戚初言在她背后轻挑了一下眉梢。
两个纸鸢升在半空时,几乎所有妃嫔抬头都能看见。
御花园禁行,于是,众人只能绕道,淑妃也是其中一员,她坐在仪仗上,停在御花园外不远处,她安静地望着那对纸鸢很久很久,在朱瑾小心翼翼地叫她了一声后,她才回神,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淑妃闭了闭眼,不再去看那对纸鸢,她神色冷静,沉声问:
“本宫让你查的事,有结果了吗?”
朱瑾皱眉,她压低了声音:“奴婢让人盯着永春宫了,可是江修容和往日一样,几乎都是深居简出,只是偶尔会请太医去一趟。”
江修容身体一向不好,本来就会经常请太医。
淑妃耷拉着眼皮子,她冷哼一声:
“她低调了那么些年,忽然冒出来窜上蹿下,一定有鬼!给本宫仔细盯好永春宫,一旦她有任何动静,都立刻来报!”
朱瑾不怀疑娘娘的判断,她立即应声:“奴婢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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