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初言偏过头,没叫她看见自己眉梢的笑意。
否则,有人觉得丢面子, 会恼羞成怒的。
沈师鸢解了半天,没有什么成效,温柔小意的姿态今日是只能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她自己是肯定没问题的, 所以,她选择了迁怒,觉得戚初言不够贴心,她瘪了唇:
“您也不帮帮我。”
戚初言含笑的凤眸看向她,握住她的手一点点带着她解开了腰带,温和地教她:“不要急,慢慢来。”
沈师鸢学了,但没太认真,戚初言也看得出来,但是没有在意。
宫中养了这么些奴才,哪里需要她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她有这份心,就很叫人高兴了。
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沈师鸢又动小心思了,她入宫许久了,也知晓这后宫里很看重恩宠的,而恩宠最直观的表现就在于侍寝的次数。
自她入宫,戚初言在她宫中歇息的时间最长,隔三差五总要来一趟。
她有时候挺嫌弃的,觉得他来得太频繁,又不会一直给她赏赐,这种事情很累的。
但一码归一码,她是很清楚,自己每日能在请安时炫耀的资本是什么的,才不会本末倒置呢。
沈师鸢轻轻抚摸在戚初言的衣襟处,忽然,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戚初言一顿,送到嘴边的茶水喝不下去了,不动声色地放了回去,他问:
“怎么了?”
沈师鸢耷拉着眉眼,是很哀怨很苦恼的模样:“皇上留在嫔妾这里的衣裳不多,总叫皇上穿这一身,是嫔妾的过错了。”
戚初言很想问,难道她不会替他做两件吗?
但见小女子拿眼神觑他的模样,一想就知道,这个选项是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的。
罢了,她手指柔软细腻,没必要为了这些事烦心。
思绪一转,很轻易就猜出她想要什么了,戚初言很淡定,转头就对周立明道:
“听见你宓主子的话了?没点眼力见,这点事也叫你宓主子烦心。”
周立明心塞,这满后宫的妃嫔都是对皇上大献殷勤,皇上什么时候去后妃宫殿还得自己准备衣物的,他这不是没经验嘛。
周立明也很习惯皇上的脾气了,忙忙应声,立即就转身去办了。
沈师鸢满意了,自矜地翘起了唇角。
衣裳是小事,但戚初言肯将便装放在玉照殿,就是有心会常来玉照殿留宿了。
沈师鸢双眼亮晶晶地望着戚初言,觉得他很威风的,沈师鸢也想这样,但长乐宫还不是她的一言堂,她的威风也就在玉照殿有效了,在外人眼中都要大打折扣的。
再说,沈师鸢喜欢对外人耍威风,对自己人跋扈也是很没意思了。
戚初言摸了摸她的脸,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的,坐下来和她随意聊着天:“今日何时醒的?”
沈师鸢坐在他旁边,吃着绿萼端上来的水果,心情很好,说话的声音也是软绵绵的:
“嫔妾午后才醒来的,皇上走时也不叫醒嫔妾,醒来没见到皇上,嫔妾心里空落落的。”
说这种话,戚初言眉眼泄了笑意,要是不信她,倒是叫她白说了一通。
好听话嘛,戚初言没说过,但不代表他不会,尤其是在沈师鸢面前,一些哄人的话很是顺其自然就说出口了:“你睡得沉,我不舍得吵醒你的。”
沈师鸢歪头偷笑,一高兴,刚准备送到的黄梨肉转了个方向,亲自喂给他吃。
戚初言张嘴吃了,余光瞥见她脸上的笑,也轻勾了勾唇角,一时间,玉照殿内的气氛很是<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缠绵的。
晚上,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没有那么激烈,却是温柔缠绵到了骨子中,沈师鸢觉得这样更磨人了,她窝在他怀中呜咽个不停,泪水从眼角处滚烫地滑下来。
周立明守在殿外,很是意外和惊奇。
玉照殿每次侍寝都会闹得很久,这是头一次只叫了一次水。
周立明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忍不住地腹诽,看来这两位祖宗还是知道什么叫节制的。
翌日,沈师鸢起了个大早,风风火火地要去请安,快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戚初言倚靠在床头,懒散地看着她。
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里面冷白的肌肤,还带着些许旖旎的红痕,他就那样含笑地轻轻看过来,沈师鸢莫名地眨了眨眼,她忽然转身,快步走回去,弯腰在戚初言脸上亲了一下,声音都蓦然放软了:
“皇上,您真好看。”
撂下这么一句动人心弦的话,她不再停留,急急忙忙地转身走了。
戚初言好像停顿了一下,许久,抬手摸了摸仍有余温的脸颊,他没忍住垂眸,倏然轻笑出声。
周立明纳闷地看向他,戚初言懒得搭理这老货。
周立明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地问:
“皇上,要更衣吗?”
周立明在玉照殿都习惯这个待遇了,宓贵嫔对请安一事不是一般的热衷,哪怕圣上特意挑选了翌日没有早朝的时候来玉照殿留宿,她也不肯停留一下的,总是急急忙忙地走,然后把圣上一个人丢在玉照殿。
一开始周立明很震惊诧异,完全没办法理解宓贵嫔在想什么,现在嘛?他已经能很寻常心地看待这一幕了。
戚初言站起了身,声音中笑意未散:
“走吧,好久没见母后了,去给母后请安。”
周立明默默应声。
皇上和太后的感情一向很好,自皇上登基后,太后就不再管事,把后宫事宜都全权交给了皇后娘娘,在慈宁宫待得烦了,偶尔也会去行宫小住一段时日,除了杜婕妤,她是很不耐烦应付后妃们去请安的。
在戚初言准备前往慈宁宫时,沈师鸢已经到了坤宁宫。
她大摇大摆的,贵嫔和嫔位的宫人是一样多的,但硬是给她表现出了一种声势浩荡的感觉,其余妃嫔见到她,不管心里对她是什么情绪,都是停下脚步,给她让出了道路,一脸复杂地看着她离去。
沈师鸢进了坤宁宫,她的位置又变了。
她现在坐到了孔贵嫔对面,下边坐着的乃是施嫔,沈师鸢对这个位置还是挺满意的,杜婕妤和孔贵嫔几乎是绑死了,她有封号,位份是要比孔贵嫔高的,夹在两人中间,甭说杜婕妤和孔贵嫔是否乐意了,沈师鸢自己都会觉得不舒服的。
她歪头看了看施嫔,施嫔很恭敬地对她点了点头。
很安静,但太安静了,就显得有些木讷。
沈师鸢心中泛起了嘀咕,不明白施嫔为什么会是这种性子,她可是皇后娘娘嫡亲的妹妹,要换成是沈师鸢,她肯定要比现在更跋扈的。
沈师鸢瞧见施嫔面前的糕点和她不一样,她也不意外,毕竟是自家亲妹妹,总会有点特殊待遇的。
只是她没吃早膳,望着那糕点,有点馋了,她一点也不客气:
“这是什么糕点?好吃吗?”
施嫔很诧异,没想到沈师鸢会和她搭话,她心底叹了口气,其实不是很想和沈师鸢接触,沈师鸢太得宠也太张扬了,这样的人就意味着麻烦,沉默了一下,施嫔还是接话,没让沈师鸢的话落在地上,她轻声道:
“这是佛手酥,宓贵嫔要不要尝尝?”
宓贵嫔的心思浅显,很容易让人看懂的,施嫔轻轻地邀请了一声。
沈师鸢也不客套,直接伸手拿了一块尝尝,她印象中,御膳房应该也有这款糕点,但是没有坤宁宫的这个好吃。
她又记起来了,一宫主位是可以有小厨房的。
沈师鸢转了转眼珠子,手中的动作没停,施嫔看在眼中,见她还要探身过来拿,默默地又叹了一口气,将糕点朝她面前推了推。
她喜欢吃佛手酥,所以,每日请安时,长姐总是替她备上一份。
但她食欲一般,每每都吃不了几块,今日有宓贵嫔在,倒是没有浪费长姐的一片心意了。
待请安开始,沈师鸢才发现了她上面坐了一位陌生面孔的人,她好奇地看了那人几眼,那人对她笑了笑,分明很友善的表情,她却是表现得很浅很淡,看在那盘糕点上,施嫔低声提醒了她一句:
“那位是江修容。”
不仅是提醒沈师鸢有关江修容的身份,也是提醒沈师鸢别再盯着江修容看了。
这样很冒犯,一个不慎就容易招惹别人不满。
沈师鸢恍然大悟,她对这位江修容有印象,毕竟宫中主位也没几个,这个江修容在她入宫前就大病了一场,她都入宫半年了,这还是江修容第一次露面呢。
沈师鸢又看了一眼。
长得很漂亮,是很淡的骨相,却是能叫人印象深刻,或许是刚病好,她身姿还有些单薄,脸上也没什么红润,轻轻浅浅地垂着眼眸,让人一看就觉得心情很好。
沈师鸢只看了一眼,就没再关注了。
这宫中漂亮的人多了去了,或者说,能入宫的就没一个丑的,连宫女都是样貌清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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