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初言笑够了,他收敛笑声,很坦然地点头:
“你说的对,是每日都很漂亮。”
惹得太后朝这边看了一眼,看见戚初言像逗猫一样逗弄着人,一言难尽地扯了扯唇。
有人看着这一幕,眸色暗了暗,觉得沈嫔很厚颜无耻,这么自夸自得,一点也不觉得臊得慌。
沈师鸢当然不会害臊,她觉得这是实话啊,被夸得高兴了,她带着热烈明媚,冲着戚初言举起了杯盏:
“嫔妾敬您,祝皇上岁岁安愉!”
她眼眸透亮,祝词很简单,也没什么辞藻含量,但谁都听得出她的诚心诚意。
戚初言也端起杯盏,和她遥遥碰杯,这么近距离地望着她,尤其是烛灯之下的她,她好像更漂亮了,多了一丝酒不醉人人自醉的风情,戚初言实在没忍住挑了挑眉。
须臾,他对着佟贵妃也举了举酒杯。
佟贵妃受宠若惊,连忙端起酒杯,也说了祝贺词。
戚初言可有可无地颔首,他只是觉得今日佟贵妃的安排不错,既叫他高兴,他自然也舍得给脸面。
半边热闹,半边冷清,淑妃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往年如此得意的人都是她,或许还有个杨昭仪和她分庭抗争,但她也绝不会落到现在这般好似无人问津的处境。
些许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淑妃耷拉着眸眼抿了口酒水,或许是杯中的酒水太难喝了,叫她轻微地皱了皱眉。
“往年你总是话多的那一个,今日怎么这么安静?”
戚初言清润的声音打破这边的安静,淑妃感觉到众人在看向她,她也抬起头,恰好对上戚初言那双笑意未散的眼睛,她一点失态也没有,一如往常骄矜地轻哼一声:“皇上如今一心新人,今日难得这么高兴,臣妾可不想给您添堵。”
她说他一心都是新人,话音透着点酸,但那娴熟的语气和有话直说的态度都足够叫众人欣羡了。
戚初言晃了晃酒杯,斜睨了她一眼,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笑骂道:
“还是这么不饶人。”
淑妃咽下了又辣又涩的酒水,她态度依旧那么懒散,脊背却是不着痕迹地坐直了些许。
杜婕妤撇了撇唇,想说点什么,太后使唤身边的人:
“给杜婕妤夹一块鲜虾球。”
杜婕妤哎呀了一声,忙转过头和太后说话:“姑母,我近来不爱吃这个了。”
被这么一打岔,杜婕妤也忘记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孔贵嫔时刻关注着杜婕妤,见状,也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沈师鸢歪了歪头,看了一眼戚初言,又看了一眼淑妃,很快,她懒得再看,低头吃着菜肴,今日席面上的鲜虾球做得很合她口味,她一连吃了四五个。
每桌上菜色不少,但分量不多,四五个几乎是一盘的量了。
蓦然,一盘未动过筷的鲜虾球被周立明端到了她桌上,她惊讶地抬了抬头,在看见周立明时,立刻转头朝戚初言看去。
但戚初言正在和一人说话,那人不是后妃,而是坐在皇亲国戚那堆人中的。
沈师鸢不认识,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她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周立明一向代表了皇上,他的动作几乎被所有人尽收眼底,自然也都看见了那盘鲜虾球,众人心里又是酸涩又是嫉妒,这个时候,皇上居然还能注意到沈嫔多吃几口什么?
沈师鸢很没心没肺,一点也没感觉。
只是一盘鲜虾球,使点银子就能让御膳房做上一份,又不是一盘金子,有什么好值得在意的吗?
宗室那边也将这一幕看在眼底,彼此对视一眼,都有点惊讶,但视线落在沈嫔那张脸上时,又觉得不是那么意外了。
沈嫔生得这样的容貌,这天底下的男子,谁会不对她生出怜惜?
莫说只是关注几分了,要是她在自己的后院,恐怕是恨不得摘星捧月只为博佳人一笑。
万寿节,不是淑妃的庆生宴,没人敢在这一日惹是生非。
家宴顺顺利利地结束,沈师鸢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淑妃一顿,神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地看了她一眼,又很快地转向了戚初言。
妃嫔们都是一静,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往年,皇上都是会去朝阳宫的,偶尔一次,才会去延禧宫,众人几乎都习惯了如此。
戚初言仿佛没感觉到殿内的气氛,他神情自若,含笑地朝着沈师鸢招手:
“还不走?”
第35章
夜色渐渐浓郁, 整个宫廷都仿佛安静了下来,玉照殿内也很安静。
戚初言独坐在榻上,殿内点着一盏烛灯, 摇曳间明明暗暗,沈师鸢把他一人扔下就走了, 说是去准备, 于是, 此时殿内虽是静谧,却叫无端泛起些许旖旎,也叫人莫名生出了期待。
“嘎吱——”
是殿门被轻轻推动的声响, 烛火被透进来的风吹暗了一瞬间,纱质屏风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一道曼妙的影子。
她缓缓抬手, 腰肢也一点点轻晃,影子在屏风上慵懒舒展, 像是被清风拂动的垂柳,又像是半睡半醒的猫。
透进来的风短暂停了,烛火又变得明亮。
她终于从屏风后探出了身子,一身绯红齐腰襦裙衬得她身姿窈窕, 外层罩着的鲛纱薄如蝉翼, 随着她的动作和呼吸,鲛纱微微起伏,她下腰偏头之间,衣襟微微敞开, 露出一截白皙的颈肩,青丝披散在其上,掩住了风光,又似春光无限。
戚初言眸光几不可察地一暗。
她好像知晓自己很漂亮, 绯红色的纱袖翻起,裙裾摇曳,青丝也随着动作轻扬,她靠近了他一些,眉目含情,眼波流转,勾得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可她又在这时远离,青丝暧昧地拂过他的指尖。
她没忍住偷笑,像是自得没人会不拜倒在她裙摆之下,那么得意地抬起了下颌,戚初言那么熟悉她这个神态,像是只偷腥后沾沾自喜的猫。
她又一次扬袖,烛火透过鲛纱,叫她的神态都映了层荧光,每一次的掀眸,转身、抬臂,都慵懒又勾人,美得如诗似画。
沈师鸢单点足尖,腰肢下摆间收住了最后一个舞姿,鲛纱垂落,轻轻覆盖在白皙的肩头,她抬眼看向了他——
双眸又润又亮,仿佛含着一汪春水,明媚又得意,偏又像含着浓郁的情谊,直勾勾地撞进人心底,让人止不住地心软。
戚初言定定地看着她,她只拿一根玉簪挽起了发丝,髻边碎发垂落,有没有人告诉她,哪怕是这般简单的装扮,也叫她仿佛出水芙蓉,美得动人心弦。
体力消耗,叫她轻微喘着气,眉梢唇眼都透着绯嫩,她轻轻歪过头,像是在问他——怎么还不拉起她?
戚初言一伸手,人就娇娇滴滴地栽倒在他怀中,细嫩的手臂抬起,圈住了他的脖颈,纱质的衣袖蹭在他颈肉上,她指尖轻点在他唇角,很得意地问他:
“皇上喜不喜欢呀?”
戚初言再也没忍住,低笑出声,那时的惊艳和情绪都仿佛要随着笑意倾泻而出。
沈师鸢歪头看了看他,也很得意地笑了。
她觉得戚初言肯定是很喜欢,才会这样笑的。
也是嘛,谁会不喜欢她呀!
于是,她奖励一般地凑上前啄了啄他的唇角,她开始痴缠地抱怨了:
“嫔妾准备了好久,每日都要练的,您还总是要来折腾嫔妾,每一次来,嫔妾都担心会暴露,那样就没有惊喜啦!”
戚初言低头和她唇齿相交,那么温柔,那么缱绻,又那么细腻,他学着她的语气缓缓道来:
“没办法啊,我想你啊。”
他说,我想你。
让沈师鸢再也忍不住地笑起来啦,翘起唇角和眉梢,好春风得意的。
她穿的衣裙那么轻薄,低头,就能亲吻她锁骨,戚初言很顺从心意地俯下身,沈师鸢被他亲得很痒,笑着推搡他要躲开,但腰肢在人家手中,哪里躲得开呢。
沈师鸢轻哼着瘪了瘪唇。
她心思那般浅显,戚初言哪里能不懂她呢,于是,夸赞的话很坦诚说出口:
“怎么这么多才多艺啊?”
戚初言笑着看向她,她不是一般地贪心,又要好处,又要情绪价值的,但人很漂亮的,戚初言也乐意纵容了。
沈师鸢骄傲死了,她挺了挺小胸脯,眉眼都要飞扬起来了,她就是这么厉害啦。
但她还是矜持地抿了抿唇,要做谦虚姿态的,她说:
“嫔妾很博学的,只是为人内秀,平日很不喜欢张扬的。”
她当初被妈妈逼着看了很多书,后来沈问筠也没有放松她这方面,她自觉自己是学富五车了!
戚初言搂住她腰肢的手都松了一刹间,心底要被她逗笑死了,她就像是个开屏的小孔雀一样,招摇得不得了。
戚初言埋头在她颈窝间,闷笑了两声,才顺着她的心意夸了夸:
“是了,我们鸢鸢这样就很好,很沉得住气了,别人怎么比得上鸢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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