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嫔没忍住,迫不及待地问:


    “是谁?”


    沈师鸢被问得哑口无言,她没看见是谁,当然指认不出来,但她受了委屈,还要被人质问,当即委屈炸了,胸膛气得起起伏伏,美人面也气得涨红。


    她抬头看向殿内所有人,不论是宫人,还是妃嫔,她只觉得所有人都面目可憎!


    她找不住凶手,又急又气,又给自己硬生生地气哭了。


    她没出息地擦着眼泪,去找她眼中的聪明人:


    “皇上,皇上,有人推我,有人要害死我,您把他找出来!把他碎尸万段!”


    她气得不行,仰着脸,双眸红通通地望着戚初言,一张口就是要把人碎尸万段,她可没什么菩萨心肠,害过她的人当然都要去死啊!


    戚初言替她擦着眼泪,能感觉到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他皱了皱眉,情绪也很不好。


    他不是一个隐忍的性子,他刚出生就被立为储君,地位至高无上,所有人都顺着他、哄着他,这天底下也没人能叫他隐忍。


    他不高兴了,所有人就得陪他一起不高兴。


    所以,他随心所欲地说:


    “好,等找出人,就把他碎尸万段。”


    众人脸色一白,沈师鸢说这话或许是一时气话,但这话从戚初言口中说出来,只会叫人不寒而栗。


    沈师鸢气顺了,但有人被二人对话吓得够呛,阮嫔嘴皮子都抖了一下,才敢说话:


    “谁能推你?你当时周围可都是你自己的宫人!”


    当时是沈师鸢挤开众人离开,上了仪仗才掉下来,如果真的有问题,也只能出现在她自己的宫人身上。


    阮嫔才不希望这件事查下去,她下意识地找林美人,但一转头才发现林美人被人群挤在中间,和她有些距离,也根本没看见她的眼神,她暗骂一句废物,只能亲自上前说:


    “可别是沈嫔自己踩空跌下来,却想要趁机拉人下水。”


    她一边说话,还要一边质疑地看向沈师鸢,竭力引导众人往自己话中去想。


    殊不知从她跳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有很多人在冷眼看着她。


    阮嫔还在暗暗得意,多亏沈嫔喝醉了,才能正好给了她这么一个借口。


    戚初言凉凉地看向她。


    沈师鸢是多小心眼的人?她最会擅长的是就是拿自己的心眼去度量别人的心眼,别的情绪她或许看不出,但那得意的劲,她怎么可能会看错呢?


    她是没理都要占三分的人,遑论她现在是真的受了委屈,一腔的情绪还不知道怎么发泄呢,阮嫔这样冒出来,直接叫沈师鸢想都没想就拿起旁边的茶具砸了上去!


    砸得还不痛快,她是还要一边痛骂的:


    “你话很多吗?!你算什么东西,要来当跳梁小丑!”


    杯子直接砸在阮嫔头上,发髻都被她砸散了,阮嫔感觉到额头的疼意,当下尖声叫了起来!


    众人目瞪口呆,恍惚间又想起那一日沈师鸢和杨昭仪起冲突的场景。


    阮嫔不敢置信地看向沈师鸢,沈师鸢可不吃她这一套,她挣扎着要下去,非要叫阮嫔看看她的厉害。


    戚初言脸色微变,他直接按住了人,但她气得够呛,面色潮红,在他怀里还要张牙舞爪的。


    阮嫔也是哭声不断,吵人得厉害。


    这一幕过分荒唐,叫戚初言脸色都是一黑:


    “够了!”


    第24章


    沈师鸢被吓得一跳, 她很有趋吉避凶的敏锐的,瞬间安分下来,睁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眸迷惘又委屈地望向戚初言。


    戚初言冷冷看向她, 但她那么可怜的,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泪痕, 很是会拿漂亮当武器的。


    她是真心迷惘, 是不懂她为什么被凶的。


    她身上总有一股很理所当然的劲头, 觉得别人就该顺着她,否则就是欠了她的,但她这么漂亮, 漂亮的皮囊下又是极其鲜活的灵魂,叫别人也很理所当然地认同她了。


    于是, 戚初言厌烦地看向阮嫔。


    阮嫔一颗心都凉了半截,怎么也没想到皇上会拿这种眼神看她, 她心都要碎了,分明是沈嫔拿东西砸她,结果在皇上眼中错的好像是她一样,她哭哭啼啼道:


    “嫔妾和沈嫔同为妃嫔, 又是位份相同, 沈嫔怎么能这样欺辱嫔妾呢!”


    皇后也意外地看了一眼沈嫔,但她很快收敛这抹情绪,转而皱眉看向阮嫔:“好了,沈嫔刚受到惊吓, 你还要一而再地攀扯于她,真当别人都是泥捏的性子吗?”


    阮嫔不敢置信,皇后娘娘这话不就是在说是她有错在先?


    阮嫔还欲再哭诉什么,皇后直接懒得再理会她, 只觉得阮嫔没眼力见,瞧瞧沈嫔还在皇上怀中,就知道皇上偏向于谁了。


    这种情况,再是闹下去,不过是给自己难堪。


    难道在阮嫔眼里,她们的这位皇上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吗?


    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青芷等人:


    “沈嫔摔下来时,你们可都注意到有谁不对劲?”


    沈师鸢抽噎着,她也期盼地看向宫人,然而,宫人的表现让她失望,一个个都是慌乱不安地摇头,她一颗心直接沉入了谷底,眼神也直接变了,满满当当的全是怀疑。


    没人看见?


    她很清楚,她是被人推下来的!


    阮嫔是很惹人烦,但她有一句话没说错,当时她周围只有这些宫人在,所以,推她的人肯定在这群宫人里!


    一时间,她连青芷也不相信了,甚至怀疑这些宫人都在包庇凶手!


    青芷也注意到主子的神色,当下又是心凉,又是哑口无言,她是主子身边最亲近的人,主子一而再地受伤,她一没护好主子,二没察觉到异样,也难怪主子如今不信任她。


    沈师鸢很担心今日一事会不了了之,急得转身去拉戚初言,完全忘记刚才被凶一事,她一边抽噎着,一边催促地说:


    “皇上,您快说话啊!”


    众人对她的作态一言难尽,但碍于戚初言在场,没人敢表现出来。


    戚初言垂眸望向她,想叫她安静一会儿,但沈师鸢要是能读懂他的眼色,她也就不是沈师鸢了,她完全没感觉到不对,还在期盼地望着戚初言,仿佛笃定了戚初言一定能查出真相。


    沈师鸢的确是这样想的。


    在沈师鸢看来,戚初言是皇上,天底下最有能耐的人,只要他想,怎么可能连真相都查不出来呢?


    戚初言看出来她的想法了,情绪莫名地斜睨了她一眼,今日要是查不出个结果,他倒是枉费她的信任了。


    他看了周立明一眼。


    今日一事的主谋是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答案。


    他不欲再看阮嫔上演哭哭啼啼的戏码,他想要给一个人定罪,自然有的是证据。


    就在这时,有一人忽然出声:


    “……嫔妾看见了。”


    众人转头,就看见孙才人面有难色地站了出来,应是纠结了一番,才犹豫地选择站出来。


    皇后看了一眼孙才人,又看了一眼沈师鸢,须臾想起了什么,她眸中闪过一抹了然。


    戚初言也定定地看了一眼孙才人。


    周立明偷偷地看向皇上,见皇上没再有表示,就知道了皇上的意思,他不着痕迹地退了回去。


    沈师鸢入宫后,眼中只有比自己位份高的妃嫔,根本不认识孙才人,但这不妨碍她迫不及待地询问:“谁?!”


    顶着所有人的视线,孙才人浑身有些僵硬,她入宫有两年了,但不得宠,平日中就和透明人一样,很少有人关注她,现在站出来,她心中不是不忐忑,但凡换个人,她哪怕看见了事情的经过,她也不会站出来。


    但偏偏受伤的人是沈嫔。


    孙才人心底叹了一口气,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她不再纠结犹豫,直接指认道:


    “当时嫔妾和沈嫔只隔着几人,看得很清楚,就是他借着搀扶沈嫔的动作推了沈嫔。”


    沈师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被她指认的那个奴才满脸掩饰不住的慌乱,他急忙忙地喊冤,替自己辩解:


    “奴才冤枉啊!奴才怎么可能推主子!一定是孙才人看错了!”


    随着孙才人的话,沈师鸢也隐隐想起当时就是这个奴才扶着她上了仪仗。


    当下,她对孙才人的话信了八分!


    既然是这个宫人扶她上的仪仗,整个过程他只会小心得不能再小心,如果是别人推了她的话,他一定会看见的!


    但他之前咬死了说什么都没发现,这只能说明他肯定有鬼!


    沈师鸢对这个奴才有些印象,他本来不是她的宫人,而是隶属于长春宫的奴才,当初她晋升嫔位时,她是可以再增两个宫人的,但那日她在庭中闲坐时,这个奴才忽然对她行了大礼,又说了很多吉祥话,表示想要跟着伺候她。


    沈师鸢被奉承得高兴,加上只是一个外殿侍奉的奴才,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后来,中省殿又给长春宫又添了一个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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