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嫔刚入宫,就是美人位份,圣驾回宫的第一日也是歇在她殿内,给她做足了脸面,别的妃嫔就算不喜她,短时间内也不会找她麻烦。


    但谁也想不到,沈嫔自找麻烦的本领那么厉害。


    刚入宫三日,就把杨昭仪得罪个彻底。


    如此一来,皇上当然要把沈嫔宠妃的名义坐实了,否则,她这个性子,在宫中根本撑不了几日。


    但只要皇上对她盛宠,别人想要针对她或者谋害她,总要忌惮几分的。


    淑妃不傻,知晓皇上这是在给沈嫔作势呢,当然不会在这段时间做出邀请的举动来,免得叫自己难堪或者是给皇上心底落下一个急躁的印象。


    皇上喜欢一个人时,是能把人捧上天的,不过数日恩宠,这才哪里到哪里呢。


    沈嫔又侍寝的消息叫满宫吃味,最难受的人其实不是杨昭仪,而是阮嫔。


    在圣驾离宫前,这后宫除了淑妃和杨昭仪,就属她最得宠了,结果,皇上一回来,就带回来一个沈师鸢,把她忘在脑后了,还让沈师鸢短短数日就踩到了她头上。


    阮嫔心高气傲的,每日请安时,都觉得难堪,昨日她还让人给御前送了汤水,期盼地等了许久都没都等到圣驾。


    结果沈嫔一出来,圣驾就去了玉照殿,她心里怎么能好受呢。


    阮嫔扯着帕子,愤恨地说:


    “真是个狐媚子,哪怕是淑妃,当初也不敢这样日日霸占着皇上!”


    皇上是个没耐心的,又是个喜新厌旧的,往日淑妃最得宠时,也没有一个月内只召她一人侍寝的情况,怎么轮到沈嫔时,就这么特殊?


    还不是她长了一张狐媚子的脸!


    素雅和主子同仇敌忾:“她这样轻狂,得意不了多久的。”


    阮嫔还是觉得难受,她眉眼动了动,口不择言地溢出了一句:“那日——”


    蓦然,她想起了什么,又忙忙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素雅也是吓了一跳,连忙转头看了一眼四周,确认周围只有主仆二人在,她才松了口气。


    她心虚地笑着:


    “主子,时辰不早了……”


    阮嫔正懊悔自己的失言,被素雅这么一说,她也不自在地说:“伺候我更衣吧。”


    阮嫔住在景阳宫的露华阁,林美人和她同住一宫,就住在西偏殿的梧桐苑,景阳宫没有主位,位份最高的就是阮嫔,这也是两人经常同进同出的原因。


    梧桐苑内,林美人还没睡下。


    她挑出一截好料子,正在画花样,她轻垂下眼眸,是很温柔的模样,她是漂亮的,在这后宫中不算顶尖,却是叫人瞧着很舒服的长相,五官淡雅柔和,身姿纤细,说话时也是轻声细语的,就是阮嫔那样的人,也能把她的话听进去。


    紫苏轻手轻脚地进来,向她汇报:


    “露华阁那边熄灯了。”


    林美人有些意外,今晚沈嫔侍寝,她以为阮嫔的性子,会是要闹出些动静的。


    她很快收敛住这份意外,将画好花样的料子放在一旁,殿内烛火点得不是很明亮,这时候做女红是很费眼睛的,林美人没有这种折磨自己的爱好。


    林美人柔和地说:“她能安静会儿,也是好的。”


    否则,那边闹腾起来,她也是要过去一趟,安抚阮嫔情绪的。


    按理说,她是不需要这么做的,但谁叫她想要通过阮嫔攀上佟贵妃这支高枝呢。


    紫苏心疼自己主子,也觉得有些担忧,她压低声音:


    “阮嫔这么……急躁,奴婢很担忧她会不会暴露些什么。”


    紫苏想了想,才选出急躁这个词,阮嫔哪里只是急躁,她心又高气又傲,但本领只有那么大,仗着上了佟贵妃的船,很有一番架子,一边瞧不上自家主子,一边又要自家出谋划策的。


    紫苏都想不通,皇上怎么会宠爱这么虚有其表的人呢。


    林美人被她逗得笑了笑:


    “暴露?那又有什么要紧呢。”


    紫苏愣住,她忧心又不解:“万一她牵连到主子……”


    紫苏说到这里,不敢再往下说了,咬住唇,满心焦虑。


    她心底是很恼阮嫔的,沈嫔入宫后得宠轻狂,阮嫔很是看不惯,再加上沈嫔晋升嫔位后,请安的位置就摆在了阮嫔上面,这叫阮嫔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便使唤自家主子非得替她出这口气。


    阮嫔家世不错,加上之前得宠,又背靠佟贵妃,手里也有几个能用的人手。


    这才有了那日沈嫔游湖落水一事。


    事发后,紫苏一直心惊胆战,生怕皇上查出什么,把自家主子连累进去。


    林美人看着她担心害怕的模样,眸色被烛火照得有些亮:


    “我不过是提了一嘴湖心凉亭近日的风光不错,至于其余事,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做事的都是阮嫔的人,吩咐也是阮嫔下的,就算皇上再怎么查,也只能查到阮嫔身上,她位低言轻,又能做什么呢。


    林美人不觉得阮嫔能够瞒天过海,那是个飘的,又倚仗佟贵妃是她的后手,做事很有马虎的劲头,林美人本可以提醒阮嫔再仔细点的,但是,她为什么要提醒呢?


    托阮嫔的福,她在佟贵妃面前也留下了印象。


    烛火明明暗暗地亮在林美人眸中,叫她面色越发显得柔和,她笑着说:


    “她那么蠢,早该腾出位置了。”


    紫苏心中一凛,不敢说话。


    ******


    知晓今晚是她侍寝,沈师鸢斗志昂扬,是把争宠当做一番事业来做的,侍寝就是重中之重。


    论谋算,她再加两个脑子,也在这后宫排不上号,但论侍寝争宠,沈师鸢自觉这满后宫捆在一起也是不如她的。


    宫女送来热水,她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花瓣飘在水面上,她抬起一条腿,细白的小腿担在浴桶上,软肉被抵出痕迹,由着宫女替她揉按,净室内飘着水雾,氤氲着暖意。


    沐浴完,她裹着亵衣出来,青丝还滴着水,浸湿了肩膀上的布料,金薇替她擦着发丝,她又让青芷替她擦了一些香膏,她不喜欢晚上涂抹脂粉,总觉得黏腻不舒服,她生得好颜色,肌肤白里透红,如今刚沐浴过,又透着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旖旎春意,叫宫人看得都有些面红耳赤。


    沈师鸢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满眼都是欢喜和怜爱,她觉得自己真是生得好漂亮,老天都是犯了糊涂,才叫她投错了人家。


    她是真心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不论是沈问筠,还是戚初言,能得到她,都是占了她便宜的,他们合该拿出金银珠宝供养她。


    戚初言进来时,就看见女子对镜自怜的一幕,她对自己的欢喜都快要溢出来了,连带着看见他时,都满是情不自禁的雀跃,她是个没规矩的,直接拉住他的手,痴缠着埋怨:


    “您怎么来得这么晚啊。”


    周立明擦了把莫须有的冷汗,怎么都没想到沈嫔上来就嫌弃皇上来得晚。


    余光瞥了一眼皇上,见皇上还挺受用的,周立明没敢说什么废话,忙忙招呼着其余宫人一起退下去。


    须臾,殿内就只剩下戚初言和沈师鸢二人了。


    戚初言的确很受用沈师鸢这一套的,女子扯着他的衣袖,压根没管宫人,自他出现后,注意就全放在他身上,埋怨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也像痴缠撒娇,声音那么软那么细,很是懂得拿捏人的。


    戚初言顺着她的力道走进内殿,挑眉问她:


    “哪里晚了?”


    她一头青丝没有挽起,随意地披散在身后,透着股隐秘的香味,她凑近他,仰着白净的脸蛋看他,双颊还透着被热气氤氲出来的潮红,说话都喷洒着温热,气息像是蛛丝一样缠着人,搅得人呼吸渐沉。


    她仗着殿内只有二人,大放厥词:


    “您要是来得早些,嫔妾就能和您一起沐浴了。”


    话落,她像想到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颤着眼睫偷笑,还要趴在他耳边,娇滴滴地悄声问他:“皇上,您想不想呀?”


    她好得意的,笃定了他的答案,小脸都因为愉悦的情绪而粉扑扑的,像是剥了皮的水蜜桃,恨不得叫人咬上一口,没心没肺地勾着人,全然不顾别人死活的。


    戚初言垂眸望她,眸色越来越暗,越来越深,好久,他也跟着她低笑了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拨,某人的亵衣就往下掉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上,她惊了一下,双手遮掩地要抱住自己,又被戚初言握住了手腕。


    绿色的肚兜从被白皙的手臂下露了出来,她一双手臂那么细,能挡住什么呢。


    她因为羞涩浑身透着绯色,那抹细腻的软肉就半遮半掩地露在戚初言面前,叫他意味不明地笑,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赞同道:


    “鸢鸢说得没错,朕是来晚了。”


    沈师鸢被臊得脸通红,挡又挡不住,手腕被人桎梏着,她羞得双颊都红了,又不满戚初言的从容,她不满地鼓了鼓腮,手不能动,她仰头咬住戚初言的衣襟往外扯,柔软的唇肉不经意地扫过脖颈,叫人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