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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师鸢不知道坤宁宫的对话,否则要是知道有人这么命好,恐怕一颗心都要冒酸水了。
她不知道,所以她还能高兴,她现在就站在坤宁宫前面,看着佟贵妃和淑妃一个个地坐上仪仗离开。
杨昭仪在离开前,蓦然转头朝她看了一眼。
看得沈师鸢莫名其妙,她一对黛眉狠狠拧着,青芷也忧虑地皱着眉,担心主子会半路上被杨昭仪找麻烦。
沈师鸢也担心这个。
杨昭仪望她那一眼,显然是怀着坏心思的,沈师鸢摸了摸自己的脸,才不想和杨昭仪硬碰硬呢,杨昭仪带了那么多人,她这点人可招架不住,万一打伤了她这么漂亮的脸怎么办?
沈师鸢又回头看了一眼坤宁宫的牌匾,皱着一张脸,都有点想去坤宁宫躲一阵子了。
杨昭仪总不能在坤宁宫找她麻烦,不是?
但沈师鸢最终也没往坤宁宫躲,万一她被坤宁宫拒之门外,那不是很丢脸么。
沈师鸢一颗心砰砰乱跳地带着青芷往回走,在御花园附近看见杨昭仪的仪仗时,那双漂亮得和猫一样的眸子瞬间瞪圆了,她羞恼地骂着:
“真是小心眼!”
话音甫落,杨昭仪的视线已经直直地看过来了,她状若轻柔地笑道:
“好生是巧,这都能遇到沈美人。”
被高位主动叫住,沈师鸢就是想藏也没法藏了,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上前,冲着杨昭仪福身行礼。
她自觉杨昭仪是她敌人,对着敌人鞠躬屈膝,她心底很屈辱的,分明只是按着宫规行礼,她委屈得眼眶都要红了。
杨昭仪之前能做出罚阮嫔顶着烈阳跪着两个时辰的事情,便该知晓她不是什么好性子,她就那样坐在仪仗上,弯着轻柔的笑意看向沈师鸢,也不叫起,就让沈师鸢蹲着,还要慢条斯理地说着话:
“沈美人还是这样叫人看着顺眼。”
位低于人,就应该这样卑谦,而非是牙尖嘴利地顶撞上位。
沈师鸢被这话气得双颊都红了,她恨不得上前把杨昭仪的仪仗给推翻,叫她摔得面目全非才是,叫她还敢不敢这么看轻自己。
她不高兴地沉下了脸,一点也不掩饰情绪,她也不管什么规矩了,直接站了起来,很有胆子地顶撞杨昭仪:
“娘娘觉得蹲着顺眼,自己蹲着就是了,嫔妾可是讨厌得紧。”
青芷都被自家主子吓得一跳,更别提被顶撞的杨昭仪,杨昭仪没想到沈师鸢会这么没脑子,这样情况下还敢这样大放厥词,瞬间气得脸色彻冷下来:
“放肆!”
杨昭仪脸上一点笑也没有了,她气得胸膛不断起伏地说:“沈美人这样顶撞上位,看来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本宫今日就教教你何为宫规!”
她话音甫落,月兰就带着两个宫人脸色阴沉地朝沈师鸢走来。
沈师鸢谨慎地后退了一步,瞪圆了双眸,眼见月兰是准备和其余宫人把她按头跪下,她哪忍得下这口气?
她就反手一个巴掌扇到了月兰脸上,一边打还要一边气急败坏地说:
“狗奴才,瞎了你的狗眼啦,居然想要对我动手动脚!”
第17章
沈师鸢这辈子最不肯吃的就是亏了。
当年被亲爹亲娘卖了后,她事后得了妈妈的看重,还得找人把她那兄长狠狠打了一顿呢,什么东西,也敢拿着卖她的钱娶妻<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
至于她那爹那娘,她倒是没找人打一顿,那几两银子就当买断亲情了,再说了,打在她们当做命根子的儿子身上,才是叫他们最疼得厉害呢!
四周不论是看戏的妃嫔,还是当值的宫人都看呆了。
杨昭仪也一时愣住,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她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气得几乎喘不过气起来,一只手指着沈师鸢:“你、你!”
沈师鸢才不管她,按着月兰一顿打,她是主子,月兰是奴才,被打得再疼,也不敢真的反手打回去,只能不断后退,被撕扯得发髻都乱了,她好不容易地退回娘娘身边,满脸惊恐地看向沈师鸢。
周围的宫人,尤其是有一把子力气的太监更是靠近都不敢靠近,生怕沈美人也会把他们打一顿,这样打成一团,是注定要肢体接触的,他们再没根,也不是女子,传到皇上耳中,他们恐怕是真的没命活了!
杨昭仪只能气急败坏地叫奴才上前,但奴才不敢上前,她也不愿自掉身价地和沈师鸢撕扯,她看向沈师鸢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惧意,她咬牙狠狠地说:
“本宫看你是疯了!”
场面一时混乱得没眼看。
有宫人麻溜地跑去坤宁宫报信。
戚初言正在御书房和一众大臣议事,等他回到养心殿知道这件事时,沈师鸢已经回到了玉照殿了。
戚初言都沉默了好久,他仿佛听错了一样,又问了周立明一遍:
“你刚才说什么?”
周立明也是一头冷汗,他怎么也不敢想,沈美人居然这么大胆,连杨昭仪的人都敢打,他讪笑了一声,又将事情重复了一遍:
“是沈美人,和杨昭仪的人打起来了。”
这件事闹得有点大,也挺不好看的,皇后得知后,罚沈美人回去抄写宫规三遍,毕竟这件事沈美人实在是不占理。
但说实话,沈美人又是顶撞上位,又是殴打上位宫人,这个处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有点轻的。
养心殿内安静了下来。
可周立明还没说完呢,他又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延禧宫和玉照殿之前都派人来了一趟。”
看来不论是杨昭仪还是沈美人都对皇后娘娘的处罚结果不满意,这是都等着皇上去给她们做主呢。
戚初言嫌麻烦地轻啧了一声。
但他还是起身了。
周立明麻溜地跟上,他也很好奇:“皇上准备摆驾何处?”
戚初言睨了他一眼,才风轻云淡道:
“去玉照殿。”
他和沈师鸢接触时间虽然不长,但也已经察觉到那妮子闹起来可是不知轻重的,又是个水做的人儿。
要是知道他先去了延禧宫,怕是能哭得水漫玉照殿。
至于杨昭仪?
她一贯懂事贴心么,自然是不会同他闹这些。
长乐宫,秦宝林也知道了御花园发生的事情,再听隔壁传来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吓得缩在殿内,不敢露头。
沈美人连杨昭仪的人都敢打,打她一个宝林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玉照殿内可不安静。
沈师鸢都要气死了,她觉得自己委屈炸了,她入宫是要当宠妃的,给杨昭仪行礼她就很不情愿了,如今不过就是打了一个奴才,皇后居然还要罚她抄写宫规。
她觉得自己被罚了,便是输了,一想到杨昭仪会得意的模样,她就抓心挠肝得难受。
瞬时间,她看什么都不顺眼了。
案桌上摆着的白玉茶壶,她之前很喜欢的,现在也是气得直接抓起来往地上一砸,戚初言踏进来时撞见的就是这一幕,玉壶砸在他脚边,碎片滚落了一地,满殿狼藉。
戚初言看得挑眉。
嚯,这气性真不小。
所有人被这一遭吓得不轻,连周立明都吓得跪了下来,玉照殿的宫人更是脸色煞白,惊心胆颤地看着皇上神情。
沈师鸢可不觉得害怕,她一看见戚初言,那委屈的劲头就愈发止不住了,呜呜咽咽地哭了出来,泪水和水闸被打开了一样,泄个不停,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往戚初言怀中一倒,像是要哭断气了一样。
一点也没察觉到自己刚才的举动一个不慎就可能叫自己跌入万劫不复之地。
戚初言本来想给她点教训的,但回神时,已经搂住人了,她哭得实在是凶,眼尾透着胭脂色,双颊和鼻尖一并绯红,似是将满腔委屈都凝在那一抹绯色中,艳得惊心。
叫谁看得不是心都偏了?
得,戚初言只能先哄着人了:
“这又是受什么委屈了?”
周立明听着皇上这话,都不由得嘴角一抽,沈美人是高位也顶撞了,人也打了,还能受什么委屈呢?
沈师鸢可不管别人想法,她哭得一抽一抽地告状:
“还不是杨昭仪,她堵在我回宫的路上,又是叫我行礼,又是要让奴才打骂我的,我躲都躲不了!我被这么欺负,皇后娘娘还要罚我抄写宫规!”
瞧这话说的,她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戚初言已经熟练地忽视了她没上没下的自称,沉默了一下,没忍住:“但朕怎么听说,你和杨昭仪动起手了,皇后才会罚你抄写宫规?”
沈师鸢听不得这话,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气呼呼地说: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我又没打杨昭仪,只打了一个奴才,皇上的话好像是我错了一样,明明是杨昭仪不好,非要堵着我回来的路,故意欺负我,难道皇上把我带入宫,我连一个奴才都不能打了?还要被一个奴才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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