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动作做完之后,一声满足喟叹从她的喉间溢出,紧接着就转了个身沉沉睡去。


    陆辛杨盯着散乱一地的衣物愣了愣,倒吸一口气,后槽牙都快被咬碎。


    “下次敢在外面喝醉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一夜秦与抒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但都是片段式的。


    梦里有人在给她擦脸,是潮湿温热的触感,场景切换后她又瞬间置身于炎热的沙漠,嘴里口干舌燥的,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一汩清泉,她急忙俯下身去汲取,清凉解渴的感觉真实到不像梦境。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秦与抒睁眼的时候室内一片昏暗,不知道是睡太久还是宿醉的后遗症,她的脑子晕得像被人打了一棍,太阳穴后面还有根神经在微微抽痛。


    缓了十几秒后她才渐渐看清房间里的构造。


    不对劲,床单被套是陌生的,窗帘是没见过的款式,冷色调的墙纸也不是她选的。


    这根本就不是她的房间!


    意识到这一点后秦与抒吓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一坐倒好,她低头看着自己未着寸缕的身体,只觉得五雷轰顶。


    她昨晚到底干了些什么!?这儿又是哪里?


    荒唐,震惊,恐惧等等一系列复杂的情绪齐齐涌了上来,秦与抒连忙用被子裹紧身子,慌乱地去找手机,结果一转头就发现自己的手机正好好地摆在床头柜上充电,烟紫色的伴娘纱裙也整齐地叠放在一旁。


    以及,两个肤色胸贴。


    秦与抒深吸一口气,脸色发白,她揉着晕眩的脑袋强迫自己冷静,然后立刻先扯过裙子套上,手机被她捏在手里,却根本没心思去查看那一大串的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


    她踮着脚小心地挪到门口,发现房门是虚掩着的,轻轻推开,室外的光线透了进来。


    秦与抒终于看清楚了,这里是十九楼,林安桐的房子。


    昨夜的记忆终于一点点唤醒,虽然只能想起一些模糊画面,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是被陆辛杨带回来的。


    心慌和害怕逐渐消退,紧接着居然有一丝庆幸浮出水面,但最后完整占据她大脑的是更加复杂的情绪。


    现在这个处境让她没空去仔细分析,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家。


    秦与抒光着脚飞快移动到玄关,也不敢去确认这个房子里除了她还有没有其他人,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一手拎上就逃难似的离开了。


    到家后她直冲卫生间,哗啦啦的热水从头淋到脚的时候,秦与抒紧绷的神经终于开始放松下来。


    她开始梳理整件事情。


    先是在晚宴上喝醉,然后脚步虚浮地走到化妆间,这些她都有印象,后来恍惚记得陆辛杨来找她,自己好像被他抱在怀里,至于怎么睡在了十九楼,身上的衣服又是怎么不翼而飞的,她完全不清楚。


    秦与抒懊恼地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心乱如麻。


    现在让她最紧张的一点是,她和陆辛杨,应该,没有发生什么吧?


    她真的一丢丢印象都没有,身上也没留下什么特别的痕迹。


    心事重重地从浴室出来之后,秦与抒这才想起被自己丢在沙发上的手机。


    未接来电都是小影和钱栩栩打来的,她心虚地给她们报了个平安,然后才打开未读消息。


    YANG:【起来先喝水,早餐放在厨房,吃之前放微波炉里热一热。】


    YANG:【房间是我的,可以先穿我的衣服,在柜子里你自己翻。】


    ……


    而最近的一条,是他在问她有没有醒,二十分钟之前发来的。


    看完消息之后秦与抒把手机锁屏,整个人无力地往沙发上一瘫,脑子犹如花了屏的电视画面,失去信号,滋滋作响。


    这样的心浮气躁和惴惴不安伴随了她一整个白天,到晚上的时候秦与抒直接开始摆烂。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算真发生点什么也不是毁天灭地的大事!


    可惜这样的阿Q精神在门铃响起的那一刻就破功了。


    秦与抒并不想去开门,也不想知道是谁会在这个时间点上门。


    可是那门铃就像装了自动装置,她不去理会,声音就不会停歇,连带着手机也开始疯狂震动。


    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秦与抒留了个心眼,只推开半扇门。


    站在门外的陆辛杨打量着这个躲避他视线的人,不解地问:“你确定要这样说话?”


    秦与抒掩在门板后面,探出一个脑袋来。


    “有话快说。”


    这道门就是她心理和物理上的安全防线,她怎么敢全部推开。


    “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一天都不联系?”


    “我干嘛要联系你?”


    秦与抒还是不想抬头看他,目光落在某个角落,盯得出神。


    “讨厌我?”陆辛杨突然问。


    秦与抒回过神来,太阳穴猛地一跳,半晌后她笑了笑,一脸的无所谓:“讨厌你干嘛,我没那么小心眼。”


    最差不过One Night,她还能承受。


    陆辛杨微眯起眼,步步紧逼,企图看穿她的情绪。


    “那你为什么躲我?”


    犹如被人踩住了尾巴,秦与抒瞬间心慌起来。


    “谁躲你了?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情,没事的话我关门了。”


    说着还真要去拉门把手。


    陆辛杨见势长臂一抻,挡在了门板和门框之间,语气有些故意的顽劣。


    “怎么,睡完就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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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辛杨:你知道昨天晚上我是怎么熬的吗?


    桥妹:如果我有罪,法律会制裁我……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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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一星半点的兴师问罪, 全是调侃。


    好像更无所谓的那个人是他。


    然而秦与抒的内心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波澜不惊,陆辛杨这句话仿佛坐实了他们昨晚真的发生过什么。


    盯着他暗含揶揄的眼神,秦与抒有些语塞。


    眼前这个人是她真心实意喜欢过的, 无论过去多少年,她再怎么装无动于衷, 内心都不得不承认他和别人终归是不一样的。


    亲密的事情要和喜欢的人做, 前提是互相喜欢。


    他们这样又算什么呢?


    秦与抒不知道陆辛杨是怎么想的,她宁愿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既然是不在乎的事情,又何必上纲上线。


    “那不然怎么样?”秦与抒微微仰头, 脸上没有笑意, “还要我付费吗, 会被警察抓走的吧?”


    陆辛杨一愣,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 但听她这话的意思, 好像对昨晚发生的事情有些误会。


    看来是断片了。


    “请客吃饭就行。”他继续逗她。


    秦与抒呼吸微窒,原来这种事在他的眼里这么简单, 吃顿饭就能解决。


    陆辛杨似乎也发现了,眼前人已经不再是那个稍微逗一逗就会面红耳赤的小姑娘了。


    明亮柔和的顶灯之下,秦与抒的眼尾泛着红。


    看来玩笑有些开过头了。


    “不逗你了。”陆辛杨的语气软了下来, “真不记得了?”


    秦与抒静静地看着他, 轻薄的眼皮微颤。


    陆辛杨忍住想揉她脑袋的冲动,解释道:“昨晚你喝多了,回来的时候连家里的密码都不记得, 我又不能坐视不管, 只能先把你带回去了。”


    他顿了顿, 又说:“什么都没发生, 衣服也是你自己拽掉的。”


    省略了大串她折磨他的细节, 醉酒容易被渴醒,陆辛杨不敢睡太沉,大半夜听到她哼哼唧唧,起来给她又是擦脸又是喂水,搞得他一晚上都没怎么休息好。


    秦与抒眨了眨眼,眼眶里那点湿意总算是憋了回去,但很快她又发现了不对劲。


    “你怎么知道我拽自己衣服,难道你盯着看了?”她拧着眉质问,“都看到什么了!”


    陆辛杨用舌尖顶了顶上颚,终于忍不住屈指朝她光洁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哪儿来的白眼狼?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禽兽形象?”


    他忿忿完又轻嗤一声,有些不着调地说:“早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倒还不如吃干抹净算了。”


    禽兽不至于,反正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可能是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部分光线,秦与抒觉得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有些迷离。


    而他的目光就好像一根细线,缠绕住她的心脏,线一扯,她就控制不住抽一下。


    “我没什么想问的了,你还有事吗?”


    陆辛杨看着她依然坚守那半扇门,举了举手中的晚餐。


    “可以放我进去了吗?”


    才刚撂完那些危险话语,谁知道他是不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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