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喂,桥桥!”那头是小影的声音,“你吃饭了吗?”


    秦与抒冷哼了一声,回道:“本来吃着,但有个煞风景的。”


    “啊?”小影没听懂。


    “没什么,你妈妈怎么样了,身体好点了吗?”


    小影的声音听上去比之前松快了许多:“我打电话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事儿的,我妈妈手术很成功,医生说是什么原位癌,治愈率很高的,甚至都不需要化疗,过几天都能出院啦。”


    秦与抒虽然听不懂这些专业术语,但也由衷替她感到高兴:“那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你替我向阿姨问声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桥桥,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那五万块钱我会尽快还你的,或者从我后面的工资里直接扣。”


    “什么还不还的,那是我提前给你发的年终福利,别想太多,好好照顾妈妈。”


    “你别担心,一切都好,过几天我就能回来了,我看群里说歌友会的事情已经确定下来了?”


    秦与抒耙了耙头发,说道:“是的,还有不到三个月,但时间也来得及,反正歌友会的项目去年就开始策划了,你也不用急着回来。”


    ……


    两人闲聊了好一阵才挂的电话,完全忽略了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但好歹这通电话将之前紧张的氛围稳住了,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秦与抒已经没那么气了。


    就是拉不下脸再回到餐桌上。


    这里明明是她家,可为什么这么憋屈呢?


    秦与抒双手插在胸前,就这么呆在原地不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脑子里想的全是餐桌上那锅咕噜沸腾的老鸭煲。


    她刚刚好像还在里面放了几片午餐肉,也不知道陆辛杨这狗东西是不是独吞了。


    就在她暗自腹诽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秦与抒就感觉到自己的轮椅被人控制住了。


    陆辛杨一声不吭地推着她,把人送回到餐桌前。


    秦与抒低头一瞧,午餐肉全都好端端地在她碗里,一片不少。


    某人这是先服软了。


    心情阴转多云,秦与抒也没再跟他计较,拿起筷子又吃了起来。


    “谁生病了?”陆辛杨先搭的腔。


    秦与抒咽下嘴里的东西,顺着他给的台阶下:“我助理的妈妈,之前查出了乳腺癌,刚做完手术。”


    想起小影刚才说的话,她又好奇地问:“原位癌是什么?”


    现成的医学百科,不用白不用。


    “属于一种早期的非浸润癌。”陆辛杨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跟她解释,“也就是说癌细胞没有突破基底膜,局限在皮肤或者黏膜内,没有侵犯到真皮组织,也没有转移,通常手术直接切除就可以了,也不需要化疗或者放疗,预后良好,有完全治愈的可能。”


    每一个字秦与抒都听进去了,总得来说就是小影的妈妈有完全康复的可能性,这是一个最好不过的消息。


    这样一问一答的情景让秦与抒产生了一种既视感,仿佛回到了过去她在微信上向陆辛杨一天一问的那段日子,而她仅有的一些专业医学知识确实是陆辛杨手把手教的。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了。”


    “好,那轮到我问了。”


    秦与抒抬眼看他:“什么?”


    “你要办歌友会?”


    “对啊。”


    陆辛杨抿了一口水,接着道:“能给我留一张门票吗?”


    秦与抒挑眉:“你想来?”


    他倒是很诚实:“对。”


    秦与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而是从容不迫地反问他:“你不是我粉丝吗?”


    陆辛杨不声不响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自己想办法买吧,需要你氪金的时候到了。”


    “……”


    -


    小影回来的那天捎带了好多家乡特产,拖拖拉拉好几大袋子。


    她带着特产和晚饭来到秦与抒小区的时候,恰好就在电梯里遇到了陆辛杨。


    他的手上也拎着某个餐厅的打包袋,而且很诡异的是,他是在十九楼上的电梯,进来了既不按下行键也不按楼层键,而是跟着小影一起往上走。


    小影一开始也不敢认,但帅哥总是让人印象深刻的,她多瞟了几眼,几乎立刻就确定了这绝对是那天在医院碰到的帅哥医生。


    到了二十八楼,小影有些犹豫,结果陆辛杨先抬步走了出去,还替她挡着轿厢门。


    “你不出来吗?”他问。


    那语气自然地好像小影要去的是他家。


    小影走出电梯,心里犯着嘀咕,他来别人家干嘛?


    本着艺人助理的职业素养,她多嘴问了一句:“请问您找谁?”


    陆辛杨已经按下了门铃,淡定答道:“找秦与抒。”


    所以他知道二十八楼住着谁?


    小影突然警惕了起来,她回想起那天在医院的遭遇,这帅哥看着人模狗样的,怕不会是个私生饭吧?


    她刚想掏出手机给秦与抒提个醒,大门就被人打开了。


    小影立即冲了上去,在秦与抒露脸之前挡在了门口,以至于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桥桥,你先进去!”


    “怎么了?”


    被人挡住了视线,秦与抒看不清外面的状况,一头雾水。


    小影转头,压低了声音:“赶紧给许哥他们打电话,我怀疑这里有个私生饭!”


    “私生饭?长什么样我看看。”


    秦与抒很是怀疑,她有这么红吗,都有私生饭了?


    然而站在门外的陆辛杨早已听清了她们的对话,尴尬地清了清嗓。


    “是我。”


    这声音秦与抒太熟悉了,她松了口气,拍了拍小影的背,安慰道:“别紧张,我认识。”


    ……


    餐厅里,晚饭又摆了满满一大桌。


    小影倒了杯水递给陆辛杨,有些歉疚:“不好意思啊陆医生,我们这行做久了就容易疑神疑鬼的。”


    陆辛杨接过杯子,倒也不计较,反而十分赞同她的工作态度:“严谨点好。”


    “听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都是您给桥桥送的饭,还给她带药,辛苦了啊。”


    男人的声音依旧淡定:“不辛苦,份内的事。”


    “……”


    小影纳闷,怎么就成了份内的事了?


    不过她也没多问,因为那头秦与抒已经在催促了。


    晚饭陆辛杨打包的是海鲜火锅,清汤锅底,食材新鲜,而小影则带了一大份披萨,这下主食也有了着落。


    好久没吃辣,秦与抒实在是憋得慌。


    调蘸料的时候她好说歹说才征得陆医生的同意,眯着得意的笑眼立刻转身去冰箱里拿油泼辣子。


    太久没拿出来用,铝盖闷得特别紧,秦与抒用了吃奶的劲都拧不开,陆辛杨见状从她手里夺过去,将玻璃罐体倒置,用手掌拍了拍罐底,然后再扶正。


    “噗”地一声,盖子轻轻松松被旋开了。


    他这一通操作看得秦与抒是目瞪口呆,直说自己也要试一试。


    陆辛杨也依着她把盖子重新盖回去,旋紧了再递给她。


    秦与抒照着他的方法成功打开了盖子,结果太得意忘形,一个没拿稳,油泼辣子洒了出来。


    现场三人同时沉默。


    她是没什么事,可她身旁的陆辛杨却遭了殃,浅色的卫衣上明晃晃地晕开了一大滩澄黄油亮的污渍。


    秦与抒暗叫不好,完了,没记错的话他好像还有洁癖。


    “没事。”陆辛杨出乎意料地镇定,“我先回去换个衣服。”


    “回去换衣服?”


    秦与抒震惊,这来回得一个小时吧?


    “要不,你先换一件我的衣服?”


    “……”


    陆辛杨盯着她,眼里带着一丝促狭:“你哪件衣服能让我塞进去?”


    毕竟是自己闯的祸,眼见他下一秒就要起身,秦与抒的愧疚感瞬间上头:“那什么,我找找看说不定有。”


    “你家里还有男人的衣服?”


    “没有……”


    “我很快回来。”


    陆辛杨果然没骗人,大约过了十多分钟他就穿着一套新衣服出现了。


    咕嘟冒气的火锅面前,谁也没有先动筷。


    秦与抒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自己主动交代。


    “我现在住十九楼。”


    “啊,难怪。”小影恍然大悟,“我说呢您怎么在十九楼上的电梯,原来是邻居啊,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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