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发达了,不管隔着多远的距离,只要用上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就能见到地球另一端的人。


    但同时科技也是脆弱的,只要一个删除键,曾经朝思暮想的人也可以从此销声匿迹。


    如果不是心的坚定,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就如同那摇曳的微弱烛火,轻轻吹一口气就熄灭了。


    最难熬的那段时间,秦与抒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经常昼夜颠倒,就算是醒着的时候脑子也是一团混沌,做不了任何有效思考。


    于是她偷偷买了一包烟。


    她记得某人曾经说过,抽烟是为了醒脑。


    到了晚上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打开窗户掏出了打火机和烟盒,在夜色下居然有一种隐秘的刺激感。


    因为没有任何经验,秦与抒在第一步就遇到了困难,她压根连点烟都不会,上网查了才知道火机烧烟的同时要往嘴里吸气。


    结果这一口差点没把她呛死,嗓子火辣辣的,咳得她泪流满面,确实有提神的效果,就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最终那包烟也如同往事一样,被她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日子不会止步不前,秦与抒的睡眠也随着她的情绪在一点点复原。


    她偶尔还是会想起陆辛杨,吃饭的时候,散步的时候,或者是看电影的时候。


    有时候在街上看见与他身形相似的人她也会经不住恍惚。


    一开始是揪心,到后面这种感觉逐渐淡下去,就像被玫瑰花的刺扎了一下,但痛感也只是那一瞬间,不会持续。


    再狰狞的伤疤,也会慢慢淡化。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一年,秦与抒扔在角落里的那把吉他也被她重新捡了回来,到底是她最热爱的事物,不可能永远抛下。


    当她发现自己的指法都有些生疏的时候,她又开始没日没夜地练了起来。


    家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但谁都没有去阻止她。


    生活还是要有些盼头才能继续往前走。


    重新拾起音乐的时候,秦与抒根本没想过回国的事情,甚至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回到路海。


    她原先的计划是当一名自由的音乐人,创作的同时环游世界,去一些她还没有去过的国家,去见识见识大千世界的多彩繁华。


    事情的转机是因为苏赢舟。


    她回到加拿大之后和国内的联系就非常少了,除了钱栩栩之外她也没有其他熟悉的朋友。


    钱栩栩的事业进行得十分顺利,据说她打算从杂志社辞职,出去成立自己的摄影工作室,一忙起来和秦与抒聊天的机会也变少了。


    倒是苏赢舟会三不五时地飞过来,因为秦曜的关系,家里人对他也很是热情,他来多伦多的时候杨女士总是留他在家里小住。


    一来二去,秦与抒和他的关系也渐渐熟稔起来。


    她发现苏赢舟这人跟秦曜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虽然都是一副心思深沉,捉摸不透的样子,但秦曜喜欢拐弯抹角,苏赢舟反倒喜欢有话直说。


    他不止一次问秦与抒,要不要回国做音乐。


    一开始秦与抒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好不容易收拾好心情重新出发,怎么可能再把自己送回去。


    可不知苏赢舟是真的因为赏识她还是其他原因,一有机会就提这件事,搞得秦与抒到后面都免疫了。


    他对她说,胜研可以变成你强有力的后盾。


    秦与抒总是笑笑而过,直到有一天她翻出了盛礼留给她的歌谱。


    那个本子是盛礼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和那根吉他肩带放在一起。


    那天也是这辈子秦与抒和盛礼见的最后一面。


    她不敢去回想细节,就像这份沉重的礼物,她也不曾打开过。


    厚厚的本子里写满了曲谱和歌词,有些只是草稿,但完成的每一首都是精良制作,盛礼的能力从来不需要怀疑。


    秦与抒看了整整一夜,在本子最后几页的夹缝里掉出了一张不同纸质的草稿。


    只有歌词没有填曲,与众不同的是这张纸下面还标注了写歌的时间。


    秦与抒粗略算了算,这个日子大概就是她向陆辛杨表白失败之后,她和盛礼谈心的那段时间。


    歌名叫《偏心》。


    草稿的背面还写着一句话,送给桥桥,和她喜欢的人。


    死寂的心绪如同巨浪一般翻江倒海而来,秦与抒控制不住红了眼眶。


    不为其他,只是为盛礼感到可惜。


    这一年来她悄悄关注过严旭的动向,那个人好像没有被任何事情影响,依旧过得风生水起,被粉丝捧着,赚得盆满钵满,和女演员的绯闻炒得满天飞。


    当初他没有一句慰问和关心,甚至没有来参加盛礼的葬礼,到如今更没有人知道他的自私和狭隘。


    秦与抒突然觉得不甘心,很不甘心。


    所以当苏赢舟再次提出这件事的时候,秦与抒答应了。


    不用说其他人,连苏赢舟自己都愣了一会儿。


    计划很快就提上日程,这次秦曜居然没有一句反对的话,甚至在胜研娱乐入了股份。


    回国前秦与抒在自己的行李箱里翻出了一张贺卡。


    她不知道是谁放的,上面只写了一段话。


    “There is only one heroism in the world:to see the world as it is and to love it.”


    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看到世界本来的面目并热爱它。


    回到路海后秦与抒迅速加入了胜研娱乐,苏赢舟给她安排了最好的经纪人和团队,又花了一年的时间,重新整理和打磨盛礼的遗作。


    终于在次年推出第一张专辑,《For Sheng》。


    专辑收录了十二首歌,主打曲《Anywhere》一上线就荣登各大音乐软件榜首,拿下华语音乐榜优秀歌曲奖,秦与抒也在同年斩获了第一个乐坛新人奖,她把这张专辑的所有收入都汇给了盛礼的父母。


    因为之前就有粉丝基础,秦与抒一时间名声大噪,收获了巨大的流量和关注。


    本以为接下来的发展会和大部分走红明星的剧本一样,秦与抒却偏偏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异类。


    她不接受任何综艺节目的邀请,大部分商演活动也不参加,至于采访和代言纯看心情。


    有些爆款剧专门找她唱主题曲,她也会拿出各种理由搪塞推脱,除非是她自己看得上眼的,就算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她也会倾囊相助。


    甚至有一次接受了电视台的晚会邀请,人都已经到现场待机了,最后她因为节目组要求假唱而直接辞演。


    这种行为就导致了口碑的两极化,业内人士极其肯定她的能力,而赞助商们则对她敬而远之。


    奇怪的是苏赢舟对她这样的行为居然没有任何意见,早些时候经纪人祁欣被气到吐血找上门,他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她去吧。


    至于祁欣对秦与抒的评价,用她的话说那就是一位宁折不弯的“乐坛艺术家”。


    这个称呼当然带有讽刺意味,但相处习惯之后,祁欣对她的各种操作也就见怪不怪了。


    这世上的路都是靠人走出来的,秦与抒的路也是她自己一点一点开拓出来的。


    虽然不走传统路线,但秦与抒也意外收获了一批死忠粉,还不是那种流量快餐式的粉丝,大多都是经过沉淀后的优质粉,从不搞饭圈那一套,跟秦与抒本人一样,佛系得很,眼光也是高到离谱。


    但只要秦与抒一有活动或者代言,这群人就不知道会从哪儿冒出来,应援宣传丝毫不含糊,规模还不小,花钱也从不手软。


    对此有媒体评价,这是一群粉丝中的“艺术家”。


    秦与抒这种剑走偏锋的做法也不是完全没有正面效果,至少到现在为止,她出的每一首歌都是精品,没有一次是随便糊弄的,包括她合作的那些电影,虽然有一些是冷门题材,但口碑都非常好,甚至能在国际电影节上占据一席之地。


    祁欣明白,这样的艺人她只能带出来一个,但凡换个人,在这个圈子里都是死路一条。


    往事如烟,没有人会永远留在原地停滞不前。


    四年的时光,有些东西变了,比如拆迁的旧街道和新起的高楼大厦,但有些东西没变,比如路海还是那个繁华迷人眼的路海。


    秦与抒觉得自己还是有很大变化的,她不再是那个冲动直率的二十二岁小女生,面对新的人和事,她也没了那么强烈的好奇心。


    至于某些旧人旧事,那不过是人生中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时间的长河终会将这些痕迹细细抚平。


    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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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re is only one heroism in the world:to see the world as it is and to love it.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看到世界本来的面目并热爱它。”——来自罗曼罗兰《米开朗基罗传》


    上卷终于结束啦,撒花!下卷即将开启,追妻火葬场倒计时


    接下来就是甜甜甜,不甜来砍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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