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早已坐上回多伦多的飞机,秦曜送完人也连夜出了差。
只剩下她自己了。
车里的电台播着粤语歌,下一首跳到了《爱与诚》,秦与抒听过,是古巨基在一档节目里唱的Live版。
“别再做情人,做只猫做只狗不做情人,做只宠物至少可爱迷人……”
司机兴致上头也跟着哼了起来,但是没有一句词在调上。
秦与抒却听得泪流满面。
过了一会儿司机终于发现异样,他从反光镜里看着那个双眼通红的姑娘,有些不知所措。
“小姑娘,这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秦与抒哽咽着,一句话都难以说完整:“师傅……麻烦音乐声开大点。”
“好叻,想哭就痛快哭吧,谁没个过不去的时候啊。”
出租车疾驰在高架之上,窗外转瞬即逝的街景似乎永远都连贯不到尽头。
……
送走秦与抒后陆辛杨回到了值班室。
一股毫无头绪的疲惫感侵袭着他。
桌上依然放着那块草莓蛋糕,担心放久了会氧化,秦与抒临走前还细心地合上了盖子。
陆辛杨盯着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深。
他起身走向那排靠墙的储物柜,打开其中一扇柜门,抽出一个橙色的购物袋。
里头是一个同色系的盒子,装着一条爱马仕的纯山羊绒围巾,很显眼的朱砂红。
和秦与抒今天戴的那条一模一样。
看了几眼,陆辛杨将袋子重新扔回储物柜。
然后他打开手机日历,将周六这个日子标注了起来。
不能再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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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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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夜的前一天, 所有乐队都要到场完整彩排一遍,节目组也要做最后的设备调试。
可是盛礼却没有到场。
他在群里留了言,说家里有点事儿必须回去一趟, 彩排会找人来顶上,如果顺利的话尽量在决赛之前赶回来。
“你们说他找的人会是谁啊, 都这个点了怎么还不出现, 靠不靠谱?”Beck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不急。”秦与抒边调着弦线边说,“可能有事儿耽搁了,说不定在路上了。”
按照现在这个进度, 要轮到他们怎么着也得后半夜。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是节目组派人来送午饭了。
纪柏桓上前领了三份盒饭, 刚想问要不要多留一份的时候,门口挤进来一个高个子男生, 自顾自从餐车上拿了一盒饭, 然后大步流星地跨进休息室。
“好久不见啊各位。”
Beck最先看到他,惊讶道:“宋析?”
宋析是盛礼的朋友, 原本也是玩乐队的,只不过他的乐队去年就解散了,到后来也没组成新的团队, 于是他就自己开了个录音室, “万物起源”是他那家录音室的常客。
“Surprise!”
宋析给了Beck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没想到是我吧?”他边掰着一次性筷子边笑。
其他三人互相看了几眼,确实没想到。
“盛礼有跟你说过他回老家办什么事儿吗?”秦与抒问。
宋析扒了一口饭答道:“那倒没有, 他一个星期前就通知我了, 让我来顶一顶, 还说决赛赶不回来的话就让我替上。”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 但秦与抒没有继续追问, 节目组对于更换乐手的事情也没有异议。
决赛要用到的曲子宋析很熟悉,因为这首歌就是在他的录音室里录的。
宋析是典型的富二代花钱寻开心,贝斯技术虽说没有盛礼那么好,但装备确实一流,当他将那把十多万的Fodera搬出来的时候,秦与抒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必胜的自信。
彩排果然进行到下半夜的时候节目组才来喊人,那会儿他们几个已经磨合得差不多了,宋析配合得很好,看得出来在私底下苦练过。
只不过到了第二天,盛礼并没有出现。
决赛这天秦与抒起得很早,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不踏实,以至于她昨晚的睡眠十分浅,经常做一些断断续续的梦,半夜醒来好几次。
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给盛礼打电话。
他的微信没有回,电话是通的,但是没有人接。
宋析按照约定,在盛礼缺席的情况下替补他的位置。
到达场馆后秦与抒给陆辛杨发了定位,告诉他要从哪个门进,进来后位置在哪里,交代得事无巨细。
他答应她会准时到场。
放下手机后秦与抒示意化妆师继续,因为她昨晚没休息好,黑眼圈有点重,化妆师下手也比较狠,连着上了好几层遮瑕。
“你们都没联系上盛礼哥吗?”
纪柏桓已经做完了造型,坐在一旁打算再打个电话试试。
“真是见鬼了,我也联系不上他。”宋析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手机信号有问题。
距离直播的时间越来越近,录影棚早就准备好了,灯光和舞美做得比之前任何一期节目都用心。
完成妆造后成员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但是大家脸上的表情更多的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踩在水面浮木上的不安和焦虑。
队长不在,乐队一下子没了主心骨。
秦与抒虽然自己也是坐立不安,但看到其他人的状态时,她突然意识到这样下去势必会影响到比赛。
这一路走来他们的排名虽然不错,但过程并不算顺利,再加上前段时间的绯闻风波,外界对他们产生了很多质疑的声音,眼看着终点就在前方,绝不能让这股劲儿泄了。
“别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了各位。”秦与抒突然从位置上站起来,“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我们走到这里不容易,不管怎么样都要做到最好,不留遗憾,都打起精神来!”
“说得对!”
宋析也站了起来,顺道把身旁的Beck和纪柏桓从椅子上扯起来。
“都醒醒!盛礼来不了这不还有我在呢吗!”
四个人围成一个紧密的圈,手搭着手,互相给彼此眼神,然后有默契地大吼了一声:“加油!!”
……
比赛地点距离路海附一医院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陆辛杨下班后没多久就碰上了晚高峰。
因为跨区要上高架,但是这个点高架路上也是堵得水泄不通,司机选择先走一段地面道路。
不过他们运气不好,地面道路的状况更加糟糕。
上车已经二十分钟了,才挪出去一公里。
陆辛杨看着前方挤得不留一丝空隙的车阵,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烦躁的神情。
“师傅,还有别的路线吗?”他问。
司机似乎对这样的拥堵情况见怪不怪,他踩着刹车,一只手拖着脑袋,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倒是想快点把你送过去,但你也看到前面这些车了,就算有别的路我也不能长出翅膀飞过去啊,而且你那上车地点就是最堵的一条路,本来我都不想接你这个单子……”
说着说着他就抱怨了起来,陆辛杨也懒得再接话。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兜里那个硌人的小盒子掏了出来。
Graff经典的黑色礼盒,里面是一对巧致的钻石耳钉。
上次生日撞礼物没送出手之后,陆辛杨就一直想着重新补一个,况且趁着这个决赛日,他还有一些话想说。
女人的东西他不了解,那围巾还是公众号推送的时候挑的。
于是他稀奇地去找林安桐求助了,换来的当然是一番调侃,不过最后她还是尽心尽力地帮忙选了这副耳钉。
五位数的价格,林安桐截图给他的时候其实还有些犹豫,陆辛杨却想都没想就买单了。
他收起盒子,低头看着手机,半小时前秦与抒给他发了消息。
Jo桥:【陆医生,你来了吗?】
YANG:【在路上了,有点堵车。】
前方那一片没有尽头的刹车灯终于熄了,司机松了脚刹,车子开始缓慢前进。
还没推出去几百米,又遇上一个红灯。
“真是傻逼。”司机啐了一口,“只要碰上一个红灯就会连续遇上,倒霉催的。”
“下个路口上高架吧。”陆辛杨瞄了眼导航。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上高架,这路海的车是越来越多了,哪来那么多有钱人……”
司机连篇的抱怨还没结束,外头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这条路上的所有人几乎都在同一瞬间停止了思考,紧接着便是一阵又一阵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周围的路人似乎都在朝着一个地方奔跑聚集,这时前方的红灯转跳为绿灯,但是没有一辆车子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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