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辛杨按下了电梯键,住院部来往的人员多,电梯繁忙,上来得很慢。
他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低头看着。
气氛又瞬间变得沉默。
两个人并立在电梯门前,秦与抒手里绞着背包的带子,望着电子显示屏上那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心急如焚。
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不能就这样走了。
斟酌一番后,她又开口问:“那些外国医生,就是刚刚在病房里的那几个……也是你们医院的吗?”
“不是,他们是来交流的。”
陆辛杨盯着手机屏幕,头也没抬。
“原来是这样啊。”秦与抒干笑一声,又准备胡扯一通,“我也有在国外学医的朋友呢。”
“是吗?”陆辛杨这回抬起了头,还看着她,“什么专业的?”
秦与抒万万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仔细,她根本不知道医学院分哪些专业,眼下又不可能拿出手机搜索。
她秀气的眉毛微微拧着,说出的话有些没底气:“……心内科专业。”
不知是不是自己听错,身边的男人好像微不可闻地笑了一声。
电梯终于到了十楼,轿厢门缓缓打开。
“你走吗?”陆辛杨问。
“走的。”
秦与抒连忙跟着进了电梯。
“到几楼?”
她虽然很不想走,但是又怕那人发现什么端倪,细声说道:“一楼。”
陆辛杨替她按了一楼,又给自己按了九楼。
秦与抒站在他身旁,默默在心里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她的视线刚好可以落在他的胸口处。
她侧头偷偷瞄了一眼他别在白大褂上的胸牌。
电梯刚好到九楼,“叮”的一声。
他的声音也在头顶响起:“先走了。”
而此刻秦与抒也看清了那刻在胸牌上的名字。
陆辛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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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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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秦与抒脑子里一直记着这个名字。
他们之间没有共同好友,也没有任何生活上的交集,想要了解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她目前只有一个途径。
吃过晚饭后她就回了自己的房间,趴在床上解锁手机,然后在搜索引擎上输入了陆辛杨的名字。
为了搜索结果更精确,秦与抒还加上了路海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前缀,很快就找到了他的相关资料。
原来陆辛杨是路海大学医学院的外科学在读博士,今年刚好博一,还没有成为正式的医生。
难怪心外团队介绍墙上找不到他的信息。
秦与抒盯着资料里的出生年月日,掐指算了算,他今年应该是二十七周岁。
还好,比她亲哥秦曜还小一岁,她突然觉得秦曜也不算老了。
把有用的搜索词条都翻了个遍,秦与抒又将医院的前缀换成了大学,果然还有新发现。
她居然在一个实名制的社交网络平台上搜到了他的账号。
虽然账号荒废已久,最后的更新时间停留在四年前,但她在里面寻到了一条极为重要的信息。
【路海新号,189xxxxxxxx,需要的朋友惠存。】
秦与抒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立刻打开微信用这个手机号搜索用户,一个账号马上就跳了出来。
头像白底黑字,只有一个横躺着的数字八,昵称也很简洁,YANG。
秦与抒开心得差点蹦起来,她感叹自己果然有当福尔摩斯的潜质。
这种成就感是空前绝后的,她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最后竟然找到了他的微信号。
兴奋过后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现在这样贸然地添加好友,对方不一定会同意,还是要静待一个绝佳的机会才行。
秦与抒是个天生的乐观派,她觉得自己至少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成功和他搭上了话,这就是一个好兆头。
她双手捧着脸,对着那串号码盯了很久,上扬的嘴角就没掉下来过。
那一晚风清星灿,连窗外高悬的明月都听见了少女的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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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Beck的拔牙手术很顺利,只是对麻药的反应有点大,结束后不能立刻回病房,还得在监护室里观察一阵。
钱栩栩担心秦与抒一个人搞不定,直接请了上午的假赶来医院陪着。
Beck回病房之前,两人就坐在九楼病区的休息椅上,这椅子的位置也是秦与抒特意挑选过的,刚好对着电梯口。
钱栩栩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渐渐地她发现好友有些心不在焉,几句话回应得牛头不对马嘴。
秦与抒当然不在状态,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几扇电梯门上。
只要有楼层到达的提示音响起,她的心脏就好像悬了一根线,倏地被提起来。
正当钱栩栩说到<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里某个男明星的八卦时,其中一扇电梯门又打开了。
秦与抒立刻将视线飘了过去。
陆辛杨刚走出电梯,抬头就对上了她的目光,一丝怔愣转瞬即逝,然后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秦与抒也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钱栩栩望着那个男医生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好友,疑惑道:“Beck的医生?”
“不是。”秦与抒清了清嗓,眼神有些飘忽,“他是心外科的。”
钱栩栩捕捉到一丝不对劲:“那你怎么认识的?”
秦与抒抿了抿唇,老实回答:“Beck同病房的那个奶奶心脏不好,他是管床医生,我昨天……找他聊了几句。”
这下钱栩栩算是明白了,难怪她一个上午魂不守舍的,还非要拉着自己坐在这里,敢情是在等一个偶遇啊。
“真是的,哪有女生去主动搭讪的。”钱栩栩有些鄙夷。
被好友戳穿后秦与抒不但没有感到窘迫,反而歪头问:“为什么不行?”
钱栩栩盯着她那双小鹿般的眼睛,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说道:“宝贝,真正的猎人往往都是以猎物的身份出现的。”
秦与抒皱了皱眉,显然没有领会这句话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你要想办法让他来主动找你。”钱栩栩解释道。
“那如果他就是不来呢?”
“……”
“算了吧,你也没谈过恋爱,应该没什么好主意。”
“……”
钱栩栩第一次觉得自己母胎solo的身份被针对了。
Beck回病房后下午还得接着挂吊瓶,六小时以内都得平躺着,于是秦与抒留下来陪护,钱栩栩晚上再过来给他们送饭。
因为麻药没有完全排出,Beck此刻还没感觉到疼痛,但依然需要冷敷,秦与抒去护士台给他要了冰袋。
没想到在护士台又看见了陆辛杨。
他正坐在电脑前敲字,神情专注而认真,好像并没有发现她。
秦与抒拿着冰袋回了病房,一路上大脑飞速运转着。
她突然想起了柜子上的水果篮,那是早上钱栩栩带过来的,有了主意后秦与抒立刻挑了几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又仔仔细细地冲洗干净。
病床上的Beck看着她忙进忙出的身影,刚想说自己现在吃不了东西,结果他嘴巴还没张开,秦与抒就抱着一堆苹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Beck很疑惑,这果篮难道不是给他带的?
护士台前,秦与抒给几个护士每人发了一个苹果,最后还剩了一个握在手里。
小姑娘长得漂亮,笑起来又甜,说话还有礼貌,护士们都很喜欢她。
“护士姐姐,麻药一般多久会散掉呀?”
秦与抒问话的这个护士刚好就是昨天给Beck做皮试的。
“正常24小时都会代谢掉的,你让你那个小男友好好冰敷,今天只能进流食了哦,医院食堂有米汤,可以去买一点。”
秦与抒乖巧地“哦”了一声,随后感觉到不对劲,立刻摆了摆手,语气有些急:“他不是我男朋友,我还没男朋友呢……”
说完她偷偷朝陆辛杨那个方向瞄了一眼,那人连头也没抬,她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刚才的对话。
护士们被逗笑了,其中一个问道:“你今年几岁啦?”
“二十二啦。”
“刚大学毕业吧?那可以找男朋友了呀。”
秦与抒红了红脸,笑起来的时候酒窝若隐若现的:“好像不太容易找,得靠人家介绍才行。”
另一个护士听罢打趣道:“我们医院就有好多优质的单身男青年,要不你考虑一下?”
“你就别逗人家小姑娘了,先操心操心自己吧。”
“就是,小妹妹说不定根本不缺人追呢。”
……
秦与抒听着护士们的调笑,心跳得更厉害,眼神余光时不时地落在某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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