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胸口的绷带,苏灼手脚麻利的给拆了,看了看伤口道:“今天还没换药吧?刚好试试我的药。”
“往后靠一些。”她拿着药粉指挥着梨诺,给他把药都上了。
等所有伤口被药粉覆盖,她才看到眼前男子赤裸的上身肌肉紧实,弧度起伏优美。
其实那天在山中她也知晓对方身材好,但一身血污没有清理,哪里会像现在看得清晰分明。
但她也是看了两眼,就拿出绷带帮他包扎伤口,绑带需要从身前绕到身后,免不了触碰到对方。
她站在梨诺身后,手指手臂在他皮肤上轻触,双手环过他前胸接过绷带,呼吸的热气喷洒在他背后皮肤上。
梨诺僵硬着身子,任由她包扎,他都不知道手脚应该怎么放。
还是苏灼出声说药已经换好,他立刻手忙脚乱的把衣服穿好。
穿上衣服梨诺耳尖有可疑的红晕,“你什么时候去军营?”
苏灼看了眼屋里屋外堆积的药草,“等我把这些草药处理了。”
“那我三日后来接你去军营。”说完梨诺有点落荒而逃的走了。
苏灼看着他骑马离去的背影,口中反复念叨着他的名字,姓梨,莫不是镇守他们这的梨小将军。
梨这个姓很少,估计就是梨小将军,没想到小将军长得这么俊。
三日后梨诺再次来到她门前,院门打开,院中的草药已经不在,整个院子显得空荡荡。
苏灼穿着蓝色短打,头发全部束起做男子打扮。但她精致的眉眼与少女弧度明显的身材,始终能看出她是女子。
见他打量自己的穿着,苏灼解释道:“我看军营里都是男的,穿男装没有这么突兀。”
梨诺看她的容貌,心想即使是男装也一样吸引人注意。
他没有多说什么示意苏灼把东西带上,今日他特意赶了驾马车前来。
苏灼行李早已经捡好,东西搬上马车,锁上院门,与梨诺同往军营方向去。
她远远的就听到士兵操练的声音,掀起车帘往外看,远处是许多军帐,这就是驻扎在青阳关的梁国士兵。
苏灼被安排在梨诺附近的一间小帐内,东西放下就被带到军医大帐中,伤员或士兵生病都是来这里看病治伤。
路上她也向梨诺打听了军中情况,驻守在青阳关的梁国士兵五万多人,军医十人。
带她来的是梨诺身边曹副将,他走入军医大帐中,“薛军医,我带新来的军医过来,梨将军说让你带着她熟悉军医职务。”
曹副将嗓门宏大,帐中人视线纷纷投向苏灼这边。
“这是营中负责所有军医事务的薛军医,这位是梨将军新招的苏军医。”曹副将给两人介绍道。
眼前薛军医头发灰白,脸上有些许皱纹,他看着新来的军医,略微不满刚想问,怎么招了个女军医,先不说军营里都是大老爷们,就军医战时强度她能胜任么?
苏灼率先招呼道:“薛世伯,家父苏逸,多年不见薛世伯依旧精神奕奕。”
薛军医听她的介绍不满的情绪压下去不少,原来是认识同行的后辈,但也不赞同女子从事军医一职,“军医没有你想象中的轻松,不是日常看几个病号就行的。
营中五万人,光日常小病都看不过来。战时伤员更是暴增,往往几日都没有合眼的时候。”
第206章 问心镜(四)
苏灼保证道:“薛世伯放心,我常年翻山采药,体力是有的。”
薛军医看她年轻气盛,等她在这里待几日就知道了,“行吧,那你就试试。”
苏灼立刻投入到军医日常工作中,平日她在村里一天没几个病人,多数时间进山采药,处理后再拿去县城卖,来看病的都是附近村里的人,就几块铜板,不找点外快她早饿死了。
军营五万士兵,十个军医也有些够呛,看病抓药,日常还要处理药材制作成药膏或伤药。
每日回到帐中都已月上中稍,苏灼拖着疲惫的身体往自己帐子走,半路看到曹副官找来,说是梨将军找她。
苏灼以为是他生病了或者受伤了,总不会是找她谈情说爱吧。
主帐门掀起时,十几双锐利的眼神射向她,苏灼心想自己好像没犯事吧,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要行礼还是退出去,站在帐子门口和十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梨诺穿着银亮的铠甲坐在中间,在一群粗犷的武将中,像在沙里的珍珠,资容俊美却也不失武将的英气。
他主动出声介绍道:“这是苏灼,新来的军医,从小生活在梁越边界,经常入山采药。”
又对苏灼道:“你对周围山势最是了解,今日找你过来是想寻找偷入越国的路线,原本的路都已经被越军知晓,想让你看给斥候带路,寻找能潜入梁国的新路线。”
她这是不光要做军医,还要做斥候的活?他那日受伤估计也是潜入越国时被袭击的吧。
其中一位将军粗声粗气的问,“将军她是否可信?”
梨诺淡声回答,“已经调查过背景。”
有梨诺担保也没有人再出声反对,虽然对方是女子,但能带路就行。
苏灼稀里糊涂就接下来斥候的任务,穿上斥候的暗色衣服出发。
曹副将这次也一同前往,他安慰道:“苏军医莫怕,这次只是探路,并不会真的进入越国。”
越国她也是去过的,以前两国关系没这么紧张时,她爹带着去的。
两国山脉相连,有不少地方山势险峻,没有这么多士兵能看守得过来,以前采药采过界也正常。
但这几年两国边界常有摩擦,她采药时都很注意尽量不会越界。
山林中她最是熟悉,并没有拖后腿。
苏灼带着他们在两国边界山脉转了十日,感觉他们不止是寻找能偷入越国的路线,而是在探查详细舆图。
他们其实对山脉情况也很了解,带上苏灼不过是补充一些他们也不知道的小路。
等她回到军营一月后,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朝廷往边境拨了十万人马,其中一半人马很快分散到青阳关各处,这是要打仗了。
苏灼也感觉到营中气氛紧张,营中兵士各司其职,三步一哨十步一岗。
就她营帐到军医的帐子都要经过好几道卡,以前她还会去主帐附近溜达,偶尔能看看梨小将军。
两军交战前,正是各方探子活跃的时间,现在东张西望都要被询问盘查。
苏灼在军医帐中边熬药膏边叹息,突然听到军号声响,吓了一跳。
薛军医停下手中活计指挥道:“准备拿东西随军出征!”
她第一次随军,有点紧张,把还没熬好的药膏端下炉子。
看他们把提前炼制好的药膏往外面搬,自己也加入其中,扛着一箱绷带到帐外,就看见几架板车,其它军医正往上面搬运伤药与其它疗伤工具。
其中一箱刀斧锯子很是惹眼,苏灼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想着待会可能遇到的事,顿时心中紧张。
深呼吸几口,把手中箱子放上去,又去搬其它东西。
几个板车装满,十几个军医们坐在板车边沿,跟着军队后面出发。这次波来的五万士兵中,也配了五名军医。
薛军医拍着苏灼肩膀,“第一次上战场吧?没事很快就能习惯了。”他也只是简单一句,没有再多说。
他们在队伍最后方,前面是几万士兵,队伍中只有前进步伐的声音,
苏灼伸长脖子远眺队伍的前方,只有黑压压的士兵,前面是骑着马的小将与先锋,根本看不到梨诺。
军医们在山脚停下,搭棚子卸药材等,一切准备好就等着前方开打送伤员来。
战场的鼓声号角声传到后方,紧接着是冲锋两军厮杀的声响。
军医们都各自准备好,看着前方战场,薛军医出声道:“有伤员送来证明我军正在往前进攻,如果被迫后退伤员是送不回来的。”
很快有人影往他们这处来,是受伤无法作战的先锋军,被人送过来时铠甲染血,胸前有一道长长的伤痕,手臂不自然的垂着,血顺着手指滴落入土地。
人被放在棚子地上,后备军又返回战场。有这第一人,后面陆陆续续不停有伤员送来。
如果需要截肢,是林军医与冯军医负责,他们下手快,能最快的处理断肢,减少据肢时间。
苏灼也忙碌了起来,穿梭在送来的伤员中,耳边都是伤者的痛呼与惨叫。
她面前被送来个腹部被砍了一刀的士兵,能从血淋淋的伤口看到里面的内脏,血中带红的肠子。
她双手都是血,根本没时间清理,拿出提前穿好的针线缝合伤口,才穿了两针,那士兵就已经断气。
苏灼看着他肚子上的伤口,想帮他缝好,体体面面的走,但还有许多活着的伤员等着她救治。
她闭了闭眼站起身,去救治另一个伤患。
苏灼不知道处理了多少个伤员,只知道天已经黑了,帐里点起火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