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国师都发疯了,这搁谁谁都会发疯的吧!


    所有人开始恐慌,毕竟护国神树在则大楚江山稳固的信念早已深入人心,如今乍然听到这个噩耗,军心不稳是必然的,甚至会对大楚皇室的声誉造成不可磨灭的危害。


    祝扶安却站得有些累了,她也挺自来熟,随手召来一把椅子就坐在了元仲华的旁边:“哟,还跪着呢,不站起来?”


    “郡主,微臣腿软。”他是真腿软啊,神树都跑了啊,难怪现在的皇子水平这么差。


    “没出息,你没出生的时候神树就跑了,大楚不照样好端端的。”


    ……原来跑得这般早啊,他的腿更软了。


    而就在这样的氛围下,端坐在皇位之上的老皇帝反而没有丝毫的慌乱,他似乎早就有了应对之策,在与内监总管耳语几句后,便站起来道:


    “国师之位,废了便废了,既为庶人,蓝玉山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或许是卸掉了一些沉重却没什么必要的负累,蓝玉山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他走到郡主身后,顺势倚靠在椅背上:“我是郡主府新聘请的西席先生,专门教导郡主宫廷礼仪的,便准备等郡主一道回去,还请陛下海涵。”


    ……好啊,你个蓝玉山,还整上恩将仇报了。


    祝扶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却是并没有反驳,这理由虽然很扯,但确实也没人敢请蓝玉山离开。


    老皇帝也还想继续坐稳皇位,刚好他请的人也到了,自然就没再追问。


    祝扶安抬头,正好也看到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儒生款步而来,他一身简朴的素衣,引路的内监总管对他却十分恭敬,并且此人是从大殿后面走出来的,可见此人一直居于宫中,并非是宫外来客。


    更甚至,老皇帝对其的态度十分热络,并且……她看不透此人。


    好新鲜啊,师尊不是说她的修为已经到了此界巅峰,若是人修她没有一个看不透的,也就是说……此人非人。


    忽然有点意思起来了。


    祝扶安一向很尊重对手,她当即站起来,然后把蓝玉山摁到了椅子上:“既是西席先生,那就入座吧。”


    蓝玉山显然也察觉到了善者不来,可他也明白,他现在强出头没有任何必要:“多谢。”


    祝扶安顺势也把小元大人丢到一边,显然是觉得地上跪着个人碍手碍脚了:“皇帝舅舅,不介绍一下这位<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吗?”


    “扶安,不得无礼,这位乃是护国神树的化身。”老皇帝说完,面色都红润了三分,“诸位朝臣,蓝玉山老了,老得已经记不清事了,护国神树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它一直都在庇佑我朝,它只是不再庇佑明玉台罢了。”


    ……


    怎么说呢,虽然国师老了,但论说信誉度这块儿,陛下就是拍马都比不上。


    这就是口碑。


    “化外之身吗?”祝扶安的目光射向中年儒生,他身上确实非人感很重,但护国神树若能化形,早该化形了,况且与皇运国势牵扯不清,身上应该有更强大的气场才对,“扶安初来乍到,还未曾见过神树之姿,不知这位神使大人可否叫我开开眼界?”


    中年儒生和煦地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祝扶安觉得这人长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


    “道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我叫暮辞生,与道友一样,吾辈都是修行中人,”


    暮辞生?晚上就去死的意思吗?那很会取名了。


    祝扶安可不是被吓大的:“那倘若,我非要咄咄逼人呢?”


    “道友还是过于年轻气盛一些,须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虽然很强,但我之气运与神树勾连,力量绵延不绝,你若要胜我,便是置大楚基业于不顾。”


    暮辞生显然不是无的放矢,他虽不是什么化外之身,但他的确与神树气息相连,这点想必蓝玉山看得出来。


    祝扶安很快也从蓝玉山的口中,得到了这个消息。


    “况且,道友亦是皇室中人,曾服用过神树果实,天赋气运亦有一部分与神树相连,若你要对我动手,便是朝自己下手。”


    真的有点眼熟,可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祝扶安忍不住戳了戳小元大人,传音入密:你抬头看看,这家伙你有没有见过?


    元仲华还真胆大地抬头看了一眼,别说还真有点眼熟,但至于眼熟在哪儿,一时半刻他也有点想不起来了。


    怎么回事啊,他有见过长得这么欠揍的人吗?


    “喂,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投鼠忌器、与你和平相处?”祝扶安不太客气地走上前去,“不会是还要让我奉献自身、报效大楚吧?”


    “道友若是愿意,自然是互惠互利的关系。”


    祝扶安忽然爆笑出声:“你……跟我谈互惠互利?皇帝舅舅,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放着蓝玉山这么好用的大傻子不用,你跟这种东西互惠互利啊?与虎谋皮的道理,我一个十八岁的孩子都懂了,你都不懂?”


    蓝玉山:……可以不尊师重道,但请不要伤害,谢谢。


    “祝扶安,别以为朕不敢对你怎么样,你——”


    “你俩若能对我怎么样,早就动手了,那三日我给你们机会了,是你们自己不中用啊。”祝扶安顺势指向暮辞生,“你窃取神树气运为己用,是跟老皇帝做了交易吧?你许了他什么,让他从还能活五年变成只能活三年了,大师,烂手回冬啊。”


    “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对他而言,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今天是来找我茬的,不是吗?”


    老皇帝的感知力混沌不堪,或许是被祝扶安刺激了一下,此刻他竟觉得拥有了短暂的清明,他双目赤红地看向暮辞生,暮辞生却只是微微一笑:“陛下,这是公平交易,您自己主动求我的。”


    暮辞生说完,将老皇帝一把甩在了皇位上:“祝扶安,当真是个好名字,可惜你承天立命,命里必须维护这腐朽的江山,我们做一桩交易吧。”


    这话,可骂得太难听了,全身上下都是反骨的祝扶安根本听不得:“你觉得,我是会受胁迫之人吗?”


    “或许吧,你看似冷情冷性,断情绝爱,但你真的能够坐视这些人因你而死吗?”暮辞生好整以暇地开口,“你还年轻,道心恐怕才刚刚发芽吧?”


    “你说,这腐朽的江山因你一念之差而动荡不安,你的下场会变成什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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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元大人: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想起来——


    第64章 厕品


    所以, 这才是师尊口中她需要斩断的尘缘吧?


    她就说嘛,如果只是父母亲缘,师尊不可能会露出那种担忧的神情, 原来是与大楚气运相关啊,祝扶安对人情世故确实不够通达,但她又不蠢, 对方说得都如此直白了, 就差没直说护国神树与她的身世有关。


    祝扶安抬头看向高高在上、一脸得意的暮辞生,显然对方非常自得这番谋划, 甚至已经认定了她是个有道德讲规矩的人, 可事实上,她可不是呢。


    “那又怎样?”


    祝扶安的声音并不桀骜, 甚至都不太大声,但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我这个人比较信奉玉石俱焚,若你要威胁我, 那我们就同归于尽。”


    “大楚江山?关我何事,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这皇位总在这里、总有人来, 不姓周又如何呢?别以为你惜命,我也惜命, 大家一起死也不是不行, 反正蓝玉山也活够了, 这大殿之上, 我也就对他还有一份恻隐之心。”


    蓝玉山居然也点了点头:“确实,我已然活够本了。”


    小元大人:……终究是错付了呜呜呜。


    不过无所谓啦,他早就上了赌桌, 输得倾家荡产也不是不行,至少黄泉路上有仇人作伴,完全不亏啊。


    他俩倒是想通了,可别人还没活够本啊,一时之间殿内全是劝人三思的。


    “祝扶安,听到了吗?这些人都在求你救命,他们都不想死,如今却因你一念之差即将死去,你确定要背负这么多条人命吗?不听听我的条件吗?”


    暮辞生显然十分稳得住,“其实我所求非常简单,简单到或许你只要付出很小很小的代价,你确定不心动吗?”


    “我今年是十八岁,不是三岁,你年纪大也不能这么健忘,这种话你也就骗骗这无能又昏庸的老皇帝,对我?省省吧。”


    郡主,别说了,再说下去陛下就真要有点死了。


    “你对我的敌意,何必这么大呢?如果不是我,你或许都不会出生,为了这份情谊,你也该投桃报李才是啊。”


    “这个?”


    祝扶安将那枚树叶玉佩取出来,上面原本灵光自晦,但如今有暮辞生的存在,它开始闪烁灵光,光是握着,便有强烈的灼烧之感。


    她甚至能够肯定,假使现在去往北境寒岭的结界之中,她必然能看到那颗参天的残败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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