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本账目是微臣从江南找到的,上面详细记载了自江南敛财而得的金银去向,陛下,微臣想问您一句,您的私库就这么缺钱吗?”
卧槽,这小子不想活了!
老皇帝也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并且是完全的贴脸开大,根本没给他准备的时间。
“元仲华,你好大的胆子——”
“来人,将这个乱臣贼子给朕拿下!”
而这种时候,蓝玉山就出来给人添堵了,毕竟舍他其谁呢:“陛下,何必如此动怒呢,这年轻臣子不会说话,但他的用心是好的呀,他只是比较关心您的财政情况罢了,这有什么的,对吧?”
朝堂下的人桩子:……哈哈哈哈,今天看来是回不去了:)。
“你——蓝玉山,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是陛下金尊玉口,要还你的大皇儿一个清白吗?如此清白,你又不要,陛下是要出尔反尔不成?”蓝玉山这话说得,底下的大臣全变成了鹌鹑,外面的禁军更是借他们十个胆子都不敢进来,“我的国师之位,是你的祖父任命的,若你有任何的不端,我都有权力替你祖父好生斧正你。”
老皇帝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屈辱,蓝玉山今日难不成是准备叫他退位不成?
不可能,只要他还是皇帝,不论是蓝玉山这个老不死的,还是祝扶安那个小丫头,都没办法动他。
“子虚乌有之事,朕自然生气,他不过一小小的少卿,竟敢质疑朕,朕难道不应该生气吗?朕富有四海,天下皆是朕的,朕有必要这么做吗?”
“哦,既是问心无愧,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呢?”蓝玉山施施然开口,“陛下不是答应过郡主,要肃清朝堂、延续国祚吗?如今,不就是大好的时机,有如此敢于诤言的年轻大臣,陛下应当做梦都该笑醒才对。”
……救命,今天这个早朝是非上不可吗?这么大雨早知道告病假了,那个谁今日是不是没来,嫉妒,太让人嫉妒了。
谁能想到一直活在云端的蓝国师居然是这种路数,这是准备在朝堂上公然气死陛下吗?
这不行啊,虽然最近陛下越来越昏庸,但太子未立啊,现在要是两腿一蹬,这些皇子势必要闹个天翻地覆,哦不对,今日这大皇子案一翻,五皇子绝对倒台,其他几位皇子也牵涉其中,如果当真秉公执法,恐怕是几败俱伤。
已经有牵扯其中的大臣准备集火弄死元仲华了,不过还没等他们动手,元仲华自己就开始狼人自爆,这小子居然觉得以他一己之力,能够撬动大半个朝堂?!
他是疯了吗?竟然真敢把这份贪污受贿的名单公布?!
但事实证明,元仲华不仅敢,他甚至还把上次桃花牌那份名单一并披露了,大有一副今日就要触柱而亡的架势。
不对啊,姓元的是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把这种名单带进宫来?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端坐高台的蓝国师,破案了,今日是一大一小、一唱一和啊。
如果仅仅只是一个元仲华,那自然是不堪一击的,可如果加上蓝国师,这……
“蓝玉山,你真当朕不敢动你吗!你是不是嫌自己的国师之位坐得太稳了?你以为就凭这点东西,就想让朕下罪己诏?”
“回禀陛下,微臣没有这个意思。”
老皇帝被蓝玉山这副模样气得面色如土,吞了颗近侍递过来的丹药,面色才稍稍恢复如常:“蓝玉山,你信不信朕废了你这国师之位?”
真当他稀罕了?
“陛下是觉得,除了微臣,何人可堪国师之位?”
宫中确实豢养了不少玄师方士,不过有一部分已经折戟在郡主府了,剩下的那些最厉害的也配不上给郡主提鞋,蓝玉山并不认为这些乌合之众能起什么大用。
至于暗地里的东西,如果愿意浮出水面,那他自然是乐见其成了。
“哼,蓝玉山你已经老了,如今不过是倚老卖老罢了,你如今怕是连卜算天命之力都快没了吧,为何还要恋栈权位呢?”
什么?国师已经不能卜算了?这是真的吗?
老皇帝看蓝玉山不回答,便知道自己说到了点上:“你若是还有能力,不妨当场掐算一局,算算今日这雨何时能停?”
蓝玉山心中莞尔,这可真是有点儿寸了,前日他才刚应承郡主,不会再动用能力,今日老皇帝就想看他出丑了。
“陛下明察秋毫,微臣确已年迈衰老,不复从前之能了。”
卧槽国师你是怎么顶着这张脸说出这句话的?你让站都要站不稳的老太傅情何以堪啊?
“既是如此,国师就该归家荣养,明玉台该让出来了。”
看来是看上明玉台那块儿风水宝地了,蓝玉山刚要顺势开口,便听到大殿之外有人惊呼雨停的声音,随之而来的,便是郡主清风朗月般的声音。
“皇帝舅舅想知道雨何时能停还不简单嘛,何须劳动国师测算呢,扶安帮您止雨便是。”
这是……不请自来吧?
这祸祸头子咋又来了,参加过上次宫宴的人开始头疼了,可再头疼,他们也知道这位郡主想进来,是没人拦得住的。
显然,老皇帝也是这么想的,他抬头望去,却见大殿之外的雨竟真的停了,不仅停了,连风都变得柔和顺意。
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乌云退散、天朗气清,若非是地上积蓄的水潭,这天就跟没下过雨一样。
这是什么样的手段啊,竟能做到改变天象的地步?
正是此时,祝扶安一身飒爽红装踏步而来,她今日未着一丝点翠,但此刻却明艳夺人,无人能从她身上移开眼睛。
这……难道就是国师之位的不二人选?
老皇帝心中一暗,已洞察蓝玉山的狼子野心,可如此这番声势,他倒是不好直接拒绝了:“扶安丫头,是准备继任国师之位吗?”
祝扶安看了一眼蓝玉山,随即嗤笑一声:“皇帝舅舅,怎么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呢,蓝玉山都不要的国师之位,我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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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蓝姓国师:看来,郡主对我确实是嘴下留情了。
第63章 借命
难怪老话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呢, 这何止是不怕虎啊,简直是骑到老虎头上还嫌老虎头不够宽敞呢。
别说是老皇帝觉得这话刺耳,前排的几位老臣都是一副要立刻晕厥的模样, 祝扶安环视一圈,对自己的战斗力表示十分的满意:“怎么,我的话说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没什么不对的, 郡主不过是率性直言罢了。”他说完, 还跟大臣们打了个招呼,“郡主年纪小, 你们多担待一些。”
好一个年纪小啊, 她确实是年纪小啊,但她胆子大啊, 不仅能止雨接雷,她还敢气死陛下!陛下气死就气死了,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啊,起码等太子立下吧。
蓝玉山却似察觉不到气氛的尴尬, 他从国师椅上下来,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此时此刻, 他发现自己的内心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把 椅子,或许早就应该挪走了。
想到这里, 蓝玉山再无任何犹豫地开口:“陛下, 二十年前江南之祸, 您有罪, 我也有罪,今日微臣便卸任国师之位,你说得对, 我如今一无能力二无颜面再居于这朝堂之上,可试问二十年前,微臣难道也没有能力吗?”
“微臣是有能力的,可陛下不愿意用微臣,认为微臣在民间的威望过盛、扰了你的威名,微臣便顺应陛下的意思潜心闭关,如此明玉台形同虚设,微臣作为国师也再没有上过早朝。”
“二十年来,微臣一直尽心竭力困守明玉台,希望有一日陛下能回归初心,可事实上,陛下你刚愎自用、自私暴戾,已全无当年励精图治之心。”
……这也太敢说了吧?蓝国师是明天就要死了吗?
可蓝玉山的辈分太高了,高到整个大殿之中都没人敢出言打断他,至于老皇帝?他倒是想,但祝扶安盯着呢,准保他开不了这个口。
“既是如此,明玉台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蓝玉山轻蔑一笑,脸上不免有几分酸楚,蓝家为大楚皇室尽忠尽守,可……他们得到了什么呢?什么都没有,连虚名都只是一些空中楼阁:
“没有了,二十年前,陛下你就舍弃了明玉台,这个国家并不需要国师,特别是像微臣这样,一直活着不去死的老东西。”
老东西这三个字,明明蓝玉山是个自讽,可听在老皇帝耳朵里,却是实打实的指桑骂槐,说谁老东西呢!
“蓝玉山,这是祖宗基业,你竟也敢毁掉?!”
“祖宗基业?陛下竟还记得这四个字啊,护国神树都跑了,还祖宗基业呢?今日我最后以国师之名下一道令,自即日起大楚废黜国师之位,明日之后,大楚再没有明玉台的存在。”
什么?护国神树跑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有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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