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是什么妖物了,就是活物都没一个。
这怎么可能呢?
于是她不死心地又检查了一遍,依旧是一无所获,就在她准备折返之际,原本放在她储物戒里的树叶玉佩忽然掉了出来,她伸手欲捡,却被玉佩的温度又烫了一下。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被烫了。
以修士的身体,莫说是烫到她了,就是让她感知到这种痛感都很困难。
而当她把玉佩捡起来之时,眼前原本一望无垠的雪地之上,忽然凭空出现了一棵衰败的树,树干虬壮枯黄,狰狞得像是蟒蛇,它们极力地伸向天空,像是希冀从天空获取某种养分。
但可惜的是,越往上枝丫越细,直到最高处,树干已经接近黑灰色。
光秃秃的,没有一片树叶一朵花,它看上去像是死了很久了。
祝扶安抬头望着它,有那么一瞬间似乎看到了树心的存在,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它看着有点死,但似乎还没完全死透。
她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没有任何灼烧感的玉佩,再抬头时,那棵狰狞的巨树也从眼前消失了。
祝扶安不死心地再次尝试唤醒玉佩,可惜再没了那种灼热的感觉。
……怎么回事,这玩意儿咋还还时灵时不灵的?针对她呢?
还是说,眼前的巨树就是传闻中那棵护国神树?都凋败成这样的,给谁看?给她看吗?这种时候突然出现,她想不多想都很困难。
唔,回去问问蓝玉山好了,这神树到底长什么样啊。
祝扶安将树叶玉佩收进储物戒,无意间却看到了一截巴掌大的树根,唔,这似乎是猫灵送给她的遗物,圆明大师给她之后,她就一直塞在储物戒的某个角落里,若不是今日,估计很快她就会忘了有这个东西的存在。
说来,这东西摸上去的质感跟玉佩差不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了。
算了,多想无益,这树想见她的时候,她自然就能见到了。
“嚯,你是要吓死我啊?想继承我的产业了?”
祝扶安没忍住,丢了个雪球过去:“你那丁点儿产业,送给我我都嫌麻烦。”
“对对对,不及郡主身份尊贵。”
“少阴阳怪气,走了,回京。”
绪方立刻追着人上了灵舟,回京路上还不停骚扰,试图问出些结界里面的事,但很显然某位郡主不想开口。
“真不能透露半分吗?我这好奇心都被你勾到顶点了?”
祝扶安摇了摇头:“知道太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绪方听明白了,这或许与祝大王身上背负的天命有关,即使如此,确实不好知道太多,于是还未到郡主府,他就跳了灵舟。
这会儿盛京城尚是晨光熹微之时,郡主府内还一片寂静。
祝扶安刚进院子,却发现湖心亭中早有人在等她了。
“什么时候来的?”
蓝玉山已经等了一夜,本来都以为等不到人了,没想到刚想走,人就回来了:“昨日傍晚左右,没想到你竟不在家。”
“……蓝玉山,你的耐心真的很好。”
等这么久都没急,搁她早就不耐烦了,这难道就是年纪大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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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蓝姓国师:谁懂啊,等了一夜,等来了一句阴阳怪气!!!早上坏!!!
第55章 事缓
“那就……多谢郡主夸奖了。”
祝扶安走过去坐在蓝玉山的对面:“没想真心夸你, 都坐这么久了,屁股不疼啊?”
蓝玉山这会儿是真想扭头就走了,现在的年轻人关注点都如此奇特的吗?
“蓝国师怎么不说话了?”
蓝玉山这人吧, 胜就胜在有求必应:“只是从未有人问过我这样的问题,印象里,我从能掌握卜卦之力开始, 就没人关心过我的身体状况了。”
“……那只能证明一点。”
“什么?”
祝扶安一本正经地开口:“你记性太差了, 老皇帝就很关心你的生命安危。”
你确定这种关心它是正向的吗?他也不是那么饥不择食,来黄鼠狼给鸡拜年这种祝福都要满怀感恩地收下。
蓝玉山莞尔一笑:“说不过你, 这么晚回来, 昨晚上偷鸡摸狗去了?”
“说什么呢,我祝扶安是这种人吗?”这是不相信她的人品, 难怪耐心这么好呢,“只是闲来无事,与旧友出门同游罢了。”
“同游去了北境?”
祝扶安眼睛都瞪圆了:“你卜卦算我?”
“非也非也,是你脚上的枯叶出卖了你, 这是北境的熊窠树叶,只生长在寒岭一带, 其他地方都没有这种东西。”
早知道进来时施个清洁咒了, 谁能想到蓝玉山的耐心这么好啊。
“好吧,我是去了北境寒岭。”
蓝玉山确认了这一点, 脸上反而露出了惊愕的神情:“你真去了?你脚程这么快?”
若是寻常人来回北境, 怎么也得三个月起步啊, 这玄门中人却有也有日行千里的, 但那都是不传之法门,消耗也特别大,轻易不会施展。
当然也有玄师借阴兵开道, 但他在郡主身上,没闻到任何的死气。
“那是自然,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我还会御剑飞行,你会吗?”这可是筑基之后才能学的,她学这个超积极,比吃饭还积极呢。
说别的蓝玉山可能没概念,但一听御剑飞行,他就秒懂了:“你……竟已入了天人之境?”
“啊?”筑基就是天人之境?难怪刚见面的时候,蓝玉山会说自己天人五衰了,“所以你真会?”
蓝玉山却摇了摇头:“我修为最巅峰之时,是会短暂地御气飞行,但后来我卜卦太多,不仅折损寿命,修为也每况愈下,如今恐怕不足郡主的十分之一了。”
难怪,倘若蓝玉山有筑基修为,那他怎么说也能活个两百,如今百岁而衰,显然是透支太多了。
“你说说你,付出了这么多也没得到很多,典型的入不敷出,你要给点力,不就没我什么事了吗?”
那确实是他的不是了。
蓝玉山好脾气地认了:“你说得对,我确实做了太多没必要做的事情。”或许是郡主过于鲜活明亮,这段时间他总会想起以前的事。
想来想去,除了卜卦,他好像没有太多明亮的回忆。
“没意思,你倒是反驳我啊,搞得我好像欺负老人家一样?”虽然坐在对面的确实是位老人家,但皮囊没老,说明还没老到家,“说吧,等我这么久,是有什么要事吗?”
“倒也不算是有什么要事。”
蓝玉山自袖中取出一本折子:“元仲华确实很会查案,有关于赈灾赃银,我都没报太大的希望,他居然真的找到了,并且还牵扯到了五皇子身上。”
“二十年前,五皇子才八岁吧?他有这份能耐?”
“他虽小,可八岁的孩子已经开始学□□子之道了,而他的母妃、外家,自然也会替他谋划,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宜早不宜迟,如果六岁的郡主成为我的弟子,那一刻我就会开始替你铺路了。”
……谢谢,后面的如果大可不必,怪渗人的。
“这么说来,五皇子要倒了?”
蓝玉山随意地点了点头:“他本就蹦跶不了多久,哪怕不是这回,老皇帝也不会愿意把皇位传给他的,但这回……栽得可能不止是他。”
“哦?愿闻其详。”
“当年江南的灾情实在太大了,光五皇子外家那点手段是不可能成事的,说实话堤坝的事当年我就派人查过,但手脚做得很干净,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普天之下不足一掌之数。”
蓝玉山又掏出了一份名录:“上面有一户姓王的玄学世家,如今的传人你也认得的。”
“王若雪?”倒是令人很意外。
“她本来出身王家嫡系一脉,她父亲天赋不错,年轻时很有一些名气,甚至有人曾视他为蓝家之下第一人,王家众人之中,就属他能力最强。”
“但好景不长,不知怎的,他忽然就陨落了,连家族里的权柄都被人瓜分,以至于王若雪成了一介孤女,只能在大理寺谋了个外差,贫穷度日。”
祝扶安:……其实也没到贫穷度日的地步吧,毕竟小元大人那种才叫真的穷。
“你认为,是王若雪的父亲动手,毁了江南河堤下面的阵法?”
蓝玉山却摇了摇头:“不是他,他那一脉估计是遭了暗算,成了破阵的阵眼,但王家如今那些人蠢得很,不像是能谋划这些的,我才放任他们活着。”
祝扶安的心思转得也很快,立刻猜到:“当年,是你出手救了王若雪?”
“你怎么猜到的?”
“很简单啊,她对你有种超越三观的崇拜,除了救命之恩,我想不到其他了。”而且王若雪虽然爱财,却在第一次见她时就表现出了极大的友好,恐怕也是听了她住进明玉台的那些传闻,故而爱屋及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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