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方直接一个战术后退,了不得啊,祝大王以前只是喜欢作弄妖,现在进了京城这座大染缸,真是连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了,“我最近是有听说你的身世挺惨的,可你也不能黑化啊,你可是修士啊,这事儿你师尊知晓吗?”


    他虽未见过祝大王的师尊,但一直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并且还是个修为极其高深的修士,肯定不会对徒弟放任自流的。


    不过说起来,这回再见到祝大王,她身上的气场圆滑了不少,从前还很尖锐的灵力场,此番倒是收敛许多,要不是见过她使用灵力,他差点儿都以为她修为倒退或者是受伤了。


    别不是又精进了?苍天啊,这丫头本来就很要命了,现在直接变成夺命郡主了。


    “我就黑化了,怎么的?”祝扶安懒散地摆了摆手,“不愿意就直说,少拿我师尊压我,去去去,一边儿玩去吧,少来我郡主府蹭吃蹭喝。”


    ……真是,不就喝你一点儿灵茶嘛,当真是好小气哦。


    算了算了,跟祝大王相比,绪沅本事不大,能惹的祸也十分有限,唔,突然有点欣慰是怎么回事。


    绪方一走,宫里就派人来接她了,可见老皇帝此番确实是设了龙门阵等她,这是生怕她抱病不去。


    所以嘛,她这个人还是很体贴入微的,怎么好拂了这盛情款待呢。


    自郡主府出发很快就到了宫门口,今日是给武将设宴,加上朝中多人抱病在家,宫门口的马车倒是比想象中的少许多。


    甚至,还有些是走路来的大臣,比如某位元姓大理寺少卿。


    “郡主,能在此时见到您,当真是叫下官振奋精神啊。”


    祝扶安莞尔一笑:“你见到本郡主自然开心,可惜啊,本郡主见到你,心情却不是很爽利,你可知道明玉台封门卜卦了?”


    “什么?”他哪里来那么大的本事,敢打听明玉台的消息啊。


    “现在,心情还开心吗?”


    元仲华当即露出了如丧考批的表情:“看来是宴无好宴啊,郡主这您都要来?要不我走?”


    “你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元仲华脸上的灰败更甚了:“不怎么样,可以说是毫无进展。”


    这些个朝臣病得都不算太重,顶多是窜稀拉几天肚子,在家里修养一阵就能销假上朝,然后本来好的那一批倒下了,如此竟跟三班倒一样,他都替这些朝臣受累。


    “而且郡主我跟你说,这病可怕得很呢,它专挑有钱人下手。”


    “哦?所以,你靠一身正气的穷躲过了这灾病?”


    郡主一定要这么损他吗?他穷怎么了?他穷只是因为被抄家灭族了而已,他小时候也是过过富裕日子的:“不止于此,郡主你上次说的嘛,可是我查过了,这病于宗室皇亲也不起作用。”


    他当然不是怀疑郡主的话,而是……很奇怪,就像是刻意绕开了宗亲皇亲,以求掩盖神树果实不起作用这个事实。


    当他知道内情再去倒推过程,唔,这就不能怪他划水不好好破案了。


    本来不太确定是不是妖邪作祟,这么刻意为之,他想不怀疑都难了。


    这案子谁敢破啊,如今明玉台都封了,他要是头铁直接莽上去,搞不好今日宫宴就直接人头落地了。


    他还想多活两天呢。


    “所以,不止是朝臣,还有其他人也病了?”


    “郡主聪慧,这不仅是个不致命的富贵病,更是男女通杀,那朝臣家中女眷亦有感染,那富商巨贾人家也没逃过,可以说京中大大小小的有钱人家要没得过这病,都不好意思说自家有钱。”


    “您别说,有些人家还假称生病,攀比上了。”


    祝扶安:……这世道还是太癫了一些。


    “您是不知道啊,京中这几日那大大小小的医馆药铺那是挣得盆满钵满,治疗痢疾的药材都紧缺了,我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差点儿以为这是什么黑心商人的赚钱法子。”


    “不是吗?”


    “不是。”


    元仲华肯定地开口,等对上郡主的目光,又有些不太肯定了:“应该不是吧?”


    “其实你上次来找本郡主,身上就有微乎其微的妖气,但因为微弱得连寻妖铃都无法感应,所以我还可以是你在路上遇到了擦身而过的妖,但现在看来……”


    元仲华摸了摸胸口的小木符,所以这东西并不是平白无故给他的啊:“下官不会这么衰吧?”


    祝扶安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祝你好运,我去赴宴了。”


    “郡主,有什么下官可以帮得上的地方吗?”


    祝扶安挥了挥手:“第一次吃这种宴席吧,好好吃,或许就是最后一顿了。”


    ……谢谢,已经开始食不下咽了。


    祝扶安贵为一品皇家郡主,当然位置排得很靠前,也是巧了,隔壁桌就是周令璟,对方显然是代表灵昌长公主来的,有武康侯的场所,这位长公主殿下从不出席。


    两人能坐得这么近,显然位置是故意为之。


    “扶安妹妹,好几日未见了,近来可好?”


    那确实是好久没见了,不过祝扶安的态度并不热络,甚至显得十分冷淡,毕竟灵昌长公主可是亲自警告过她了:“哦,还行吧。”


    “母亲她……”


    “诶,不必如此,其实我与你也不是什么必须来往的关系,她既然如此看不过我,你也没必要替她说话,你我只作点头之交即可。”


    周令璟自然不愿意,可他刚要说些什么,就被武康侯府的人打断了。


    他眼中暗芒一闪而过,这武康侯府还是一如既往地碍眼,近日陛下心思莫测,他还想与扶安妹妹多说两句,以免等下出了乱子。


    应该没事吧,哪怕再不济还有明玉台在后面撑着。


    他收拢了一下心神,刚准备再去找人,陛下就出现了。


    这场宴会的主角自然是君臣相宜,武康侯好歹也是功勋之后,哪怕现在没落了,但到底不是穷途末路,此番予以嘉奖,不只是对他的表彰,更是为了安抚其他的功勋之后。


    毕竟世袭罔替的爵位到底是少数,大部分都是三代而降,有些甚至已经降成了庶民,大部分功勋世家都面临着这种困境,如今皇家公开表彰武康侯,这显然是为了安抚、鼓舞这帮人。


    当然,也有人觉得陛下如此抬举武康侯,乃是为了抬高祝扶安的身价。


    这谁都知道,祝扶安回京后得了明玉台的亲眼,如此虽好,可国师毕竟乃方外人,郡主一个小女子以后肯定是要成婚生子的,她既不姓周,也不姓谢,只独独一个郡主封号,确实有些不够看。


    很显然,老皇帝也是这么想的。


    人老了,有些思维就会固化,比如如何拿捏一个女子,最好最快的办法,就是婚事。


    但老皇帝这人吧,他还很要面子,非要用“以你好”的名义来办这桩事,比如今天这场好宴,他没请来灵昌长公主,可见他是知道自己的亲妹妹绝对不可能认下祝扶安。


    加上,他心里也没那么想让这丫头姓周。


    所以,他转而找上了武康侯府,只要今日武康侯表现得足够令他满意,他不介意赏赐一番,叫武康侯的名号再延续一代。


    这已是莫大的赏赐了,他不信武康侯会不心动。


    武康侯呢,他确实也十分心动,此刻坐在轮椅上,却实在有些如坐针毡。


    “扶安丫头,朕知道你的心结,可你母亲灵昌那性格实在是冥顽不灵,此番朕已命她在府中闭门思过,今日武康侯也在,朕欲替你父女重修旧好、入谢氏宗祠,你可愿意?”


    还以为是什么招呢,就这?


    祝扶安站起来,脆生生地开口:“启禀陛下,臣女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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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祝郡主:改姓?你问过天地了吗?祂同意了我都不可能同意。


    第44章 炫技


    这声音掷地有声, 明明声量并不大,却叫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竟如此大胆?就如此不懂迂回、畅所欲言了?她难道没猜到陛下对她的良苦用心吗?武康侯以后的脸面往哪放啊?


    到底是从乡野之地回来的女子,哪怕生得天姿国色, 腹内竟如此草莽?


    本来这位郡主进殿后,有不少人都在观望,倘若陛下当真将之捧上云端, 加上明玉台的背景, 他们自然不介意奉其为上宾。


    可现在,这戏还怎么唱?虽然看不见大殿之上陛下的神色, 但绝对好看不到哪里去。


    众人心思攒动, 旁边的周令璟更是心中担忧,他有心想要替扶安妹妹解围, 可他此刻代表的是灵昌长公主府,一旦他开口,代表的就是母亲的态度。


    而母亲,显然不想掺和进去, 哪怕扶安妹妹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也没有任何施以援手的倾向。


    这很奇怪, 可无论他怎么询问, 母亲的态度依旧十分坚决。


    他忍不住看向扶安妹妹,她身上究竟还带着什么样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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