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想说的是,你有没有想过皇子受神树庇佑,本不应该有天残出现,可你为什么会看不见呢?”


    周润朗来之前,就知道这位郡主并不简单,但他没想到……会如此坦诚,就半点儿不掩饰自己的能力吗?她这是要做什么?


    “郡主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祝扶安却在此刻点到为止了:“只是单纯好奇罢了,没别的意思。”


    周润朗再好的脾气,此刻都词穷了,可他一个瞎子,连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只能憋屈地跟着三哥出了郡主府。


    等人一走,绪方忽然凭空而现:“他身上,有我妹妹的气息。”


    “这不奇怪,他和那位小王爷是亲戚。”


    听到这个,绪方一脸厌恶的表情:“我去过长安王府了,我那实心眼的妹妹非要报恩还愿,说什么了断因果,我真是信了她的邪。”


    “她是不是打量我不知事啊,还了断因果?有这个必要吗?咱们做妖的又不能飞升,因果算那么清楚干嘛,不就是个凡人吗?至于这么眼巴巴地护着吗?”


    祝扶安立刻婉拒:“诶,谁跟你一起做妖啊,我是人,谢谢。”


    “哦,差点儿忘了,你强得根本不像人。”


    “夸我可以直白一些,这种委婉的我不喜欢。”


    “……零人在夸你,好吗?”绪方无奈了。


    祝扶安点头:“当然,你又不是人。”


    这下绪方是真的语塞了,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他都要憋出内伤了:“你帮我想想办法呗,我总不可能摁着她的头,喂她喝忘情水吧?”


    “你确定对她有用?”应该还没到这种地步吧。


    她的忘情水只对用情至深的妖才能起正向作用,用情一般或者用情不端的,反而会扰乱心境,“我还以为你会有魄力些,直接带她离开京城。”


    绪方不是傻子,他听出来了:“京城怎么了?”


    “要起风了呗,皇权更迭,我通知你自然是有通知你的理由。”否则她吃饱了撑的啊,给妖通风报信。


    “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带绪沅离开的。”


    绪方说罢,如雾一般消散在了空中,祝扶安刚要转身离开,扭头就对上了蓝玉山深不可测的双眸。


    “怎么,装深沉呢?”


    蓝玉山却很直白地开口:“四皇子的眼睛,并非天残?”


    “我不知道。”


    “连你也不知道?”上次郡主说不知道,还是治疗神树的事。


    祝扶安点了点头,她的眼睛很少有看不透的东西,四皇子的眼睛算一样:“他的眼睛蒙了一层厚厚的翳,寻常人看不见,但它时刻存在着,国师感觉不到吗?”


    蓝玉山其实仔细检查过四皇子的眼睛,毕竟大楚皇室从不出天残,身为皇子却天生看不见,显然并不正常,只是他卜过卦,并没有任何结果,只说需要等待。


    “感觉不到,但当时我猜测,应该与失踪的神树有关。”毕竟一切的根源,都从他感应不到神树的位置开始,做了这么多年的大楚国师,蓝玉山不至于连这点都不清楚。


    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搜寻神树的下落,可从没有过半分的线索。


    “感觉不到,但猜到了不对劲,对吧?”老家伙还挺会挖文字陷阱的,“你们人间不都说人挪活树挪死吗?这神树失踪,难不成是长脚自己跑了?”


    “你说得没错,就是长脚自己跑了。”


    “……”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跟所谓的护国神树有关,不管是她还是四皇子,甚至周令璟,可能都与之渊源颇深。


    “你想不想去看看大楚皇室曾经供奉神树的地方?”


    祝扶安一听,难得来了兴致:“还有这种地方?在哪?皇宫?”


    “不是,在一个你绝对猜不到的地方。”


    “……这么隐蔽?”


    “恰恰相反,它所处之地人人皆可到达,只是没人知道那里供奉的是神树而已。”


    啊?还有这种地方?


    “我去过?那我都没发现?这不可能。”祝扶安对自己的能力有绝对的自信。


    “晚一些,我带你过去。”


    ……那你倒是说去哪儿啊,不带这个吊人胃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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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祝:回旋镖这块儿,来得这么快吗!我不是故意吊人胃口的!!!


    第37章 装货


    “你确定, 这只是晚一些?咱们再晚一点,都能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祝扶安抬头看了一眼略显寂寥的弯月,最后还是没忍住, “今天我好歹也是第一天搬家,这就要住外面?”


    郡主府的高床软枕,就那么不受待见啊。


    “郡主不是日常修炼, 很少休息睡觉?”


    “一码归一码好不好, 我认真修炼那是我自律刻苦,师尊不在也得听师尊的话, 这大半夜地来湖上泛舟, 传出去我名声还要不要了?”


    蓝玉山莞尔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时新的乐子:“这个时候, 郡主想起来你还有名声这种东西了?”不是早被置之度外了吗?


    “……好吧,所以那供奉神树的道场在哪呢?”这画舫看着也挺普通的,半点儿不像是明玉台的手笔,甚至还不如周令璟那艘来得精致。


    蓝玉山伸手做了个压低的动作:“郡主莫急, 既是隐蔽之所,当然不是时时都会出现的, 你可知道这湖边最负盛名的地方在哪儿?”


    她自打来京, 也没逛过多少地方,这里她最熟悉的就是浮黎楼了。


    “郡主所想没错, 便是浮黎楼。”


    蓝玉山伸手遥遥指向酒楼的方向, “浮黎二字, 取自‘高于黎民百姓’之意, 当初先祖取这个名字,便是想以此名护佑百姓。”


    “……额,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先顶着的意思?”


    “还是郡主聪慧过人。”


    这不叫聪慧, 这叫……“不对,这浮黎楼居然是你的产业?那我每次去,竟一点儿优待都没有?说好的明玉台势力与我共享呢。”


    难怪师尊说,男人的话只能随便听听,不可以当真。


    说起这个,蓝玉山的小词儿也一套一套的:“明玉台是明玉台,蓝家是蓝家,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这糟老头子,果然坏得很呢。


    “老皇帝知道你心里分得这么开吗?”祝扶安一乐,转身回了画舫里面坐定,“听你的人说,他最近寻访了不少山中高人入宫谈玄,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这事儿不稀奇,他祖父那辈就在做这件事了,一直想要找人将我取而代之。当年蓝家树大招风,后来我父亲便将整个蓝家拆分流入五湖四海,从此我是我,蓝家是蓝家,此后几十年,我一直居住于明玉台,而蓝家改名换姓,与我再无关系,我只偶尔知道一些近况。”


    当然如果有重要消息,曾经的蓝家人也会想办法递到明玉台。


    “想开点,不遭嫉妒是庸才,我师尊说过,木既然秀于林,就没必要藏锋,藏这个字,就不适合修行之人。”祝扶安伸手拍了拍蓝玉山的肩膀,“你看看你,三代帝皇都没弄死你,我要是你,以后墓志铭高低得显摆一下。”


    蓝玉山稍微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你是真不怕我被挫骨扬灰啊。”他一把老骨头了,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怕什么啊,你蓝国师深受百姓爱戴,到时候哪怕不是供奉于太庙,那也得立碑修传,没事,我肯定走你后面,要是到时候我不在京城,我特意回来给你风光大办,怎么样,够不够讲义气?”


    那会儿她估摸着都去修仙界了,特地再回来一趟绝对是真交情了。


    蓝玉山一听,立刻拿出了一道符将之记录下来:“这可是你说的啊,我这辈子一没有娶亲生子,二没有后嗣传人,如今也没十年好活了,郡主若是愿意替我收敛尸骨,也算是全了我的身后之事。”


    说起这个,祝扶安还真有些好奇了:“我听说算命的人五弊三缺……”


    “我没有五弊三缺,就像郡主的祝由术一样。”是天赐,或许也是天罚。


    哇喔,今天晚上的蓝老头格外坦诚呢:“这事儿要是说出去,外面的天命师岂不是要嫉妒死你了,所以你一直独善其身,其实是装的?”


    蓝玉山点头:“没错,陛下一直认为我无亲无子是天罚,甚至接近我的人,都会因此遭遇不幸,所以他虽然忌惮于我,却从不担忧我会帮人夺嫡。”


    毕竟再好的皇位,也得有命才能坐上去,老皇帝不说,但他心里十分清楚。


    而这种“清楚”,很明显是蓝玉山故意误导为之。


    但显而易见,姜还是老的辣啊,蓝玉山这天命师当得,没有束缚、创造束缚也要上,装货,实在是一位顶级装货啊。


    “高,实在是高啊。”祝扶安忍不住抚掌而叹,“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到老皇帝知道真相时的表情了,一定非常精彩的吧。”


    “还好还好,老夫已经见过了。”蓝玉山十分谦虚地开口,“先皇临终前,老夫曾去探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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