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就是故意让她察觉、引她注意?


    祝扶安没兴趣替妖族酒肉朋友照顾妹妹,便只是阻拦了王若雪,却没想到……她好心替妖遮掩,这妖却出手坏了她的好事。


    这不对吧,她的纸鸢也是这么好拿的?!


    “你是……”


    燕萍姑姑也很诧异,这小王爷到底是哪方势力的人,居然敢做这个出头榫子?还是说因为克妻的名声,想要试试哄骗刚进京不久的郡主殿下?


    那这个主意,可就是大错特错了。


    “郡主,在下长安王府李旭,特来归还郡主的纸鸢。”


    她就说嘛,难怪这么快就有人从“纷争”中抢得头筹,原来是有小妖暗中相助啊,只是为了这个就在这种场合动用妖力,真当明玉台蓝老头是吃素的了?


    她可是知道的,自从鱼妖一案后,京城对于妖类的约束可是紧了许多的。


    “原来如此,不过……”祝扶安看了一眼外头徘徊的小妖,那躲闪的小模样,看来是故意现身引她注意了。


    “不过,只是一枚不值钱的纸鸢而已,若是小王爷喜欢,送你便是。”


    李旭竟也不生气,甚至还收回了递出纸鸢的手:“是我冒昧了,只是我有点私事想与郡主探讨一番,不知郡主可否移步小叙?”


    祝扶安看了一眼小妖的方向:“你有求于我。”那小妖居然出卖她,胆子不小啊。


    “是,郡主尽管提条件。”


    “小王爷,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跟你提过我的人,应该跟你说过吧?”


    李旭点了点头:“是,我并无勉强郡主的意思,纸鸢只是我的诚意,若郡主不愿,那我就告辞了。”


    倒是走得也算痛快,看来所求非小,大概率是求她救不可能之症。


    “郡主,需要奴婢……”


    “不需要。”祝扶安随意地摆了摆手。


    印有明玉台徽记的纸鸢被长安王府的小王爷拿到了,可惜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可见哪怕是刚入京的郡主,也知道某位小王爷的克妻之名。


    如此,倒是给了祝扶安一个安稳的台阶下,不用去选别的歪瓜裂枣了,也算是被人不着痕迹地示好了。


    只是祝扶安原以为这场纸鸢之宴就此结束,却没想到快结束时,有人出事了。


    “不好了,武康侯府的表姑娘死了!”


    武康侯府的表姑娘不仅死了,还死相极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为之,更像是被什么妖邪之物在短时间内吸干了生机,整个躯壳干瘦无比,若不是身上戴着的饰品,恐怕都没人认得出她的身份。


    这也未免过于吓人了,有胆大的上前查探,却见这位表姑娘裸露在外的半截小臂竟完全干瘪了下去,只见突兀的骨头支棱着皮肤裸.露在空气中,竟不见任何血色之气。


    “她她她……体内的血全都不见了!”


    如此诡谲,哪怕是胆子再大也倒退而逃,毕竟万一碰到了尸体也被吸血,那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了。


    这可是皇家宴会啊,怎么会混进如此凶邪之物的。


    整个皇家园林乱作一团,幸好今日有禁军守卫,有过短暂的哄乱后,终于还算是控制住了场面。


    但依旧人心浮动、众人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所有人都想最先离开,当然最先离开的,只能是几位皇子和皇室宗亲,至于纸鸢节的举办者皇后娘娘,她也就是最开始的出现了一下,后来便因为身体不佳,早早回宫了。


    “扶安妹妹,你怎么还没走?”


    祝扶安转头,对上了周令璟担忧的目光:“出事的毕竟是武康侯府的人,我总得去关心一二吧。”


    周令璟看向闹腾的女客区,刚准备说什么,却被妹妹一把拉住了胳膊:“怎么……”


    “令璟哥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这妖邪害人,常人惧怕乃是人之常情,可是那几位殿下为何也如此害怕啊?”上次离开长公主府时她就满腹疑惑,现下可不就更疑惑了,“不是说神树果实可使人妖邪不得近身吗?”


    周令璟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有如浓墨的眼睛,该怎么形容这双眼睛呢?它似乎能让这世上最奸诈之辈说出最诚挚的肺腑之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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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骗局


    一个人当下的恐惧, 是很难掩盖完全的。


    哪怕这些皇子黄孙离开时表情镇定自若、行事也算井井有条,但面对未知可怖的存在时,战栗的惧意会让每个人的本能被触发。


    这些本能很难瞒过祝扶安的眼睛。


    特别是那位十五殿下, 当真是装都装不明白,一个自小服用了神树果树、本该受龙脉庇佑的皇子,怎么会惧怕区区妖邪呢?


    按照这位皇子的性格, 难道不应该是表现得沾沾自喜、傲慢自得吗?


    所以, 为什么会怕呢?


    灵昌长公主为什么又会被……“附身”嫁人呢?


    那答案当然只有一个了。


    “扶安,这件事……不能说。”周令璟的声音很轻很轻, 轻到他觉得自己只说给了自己一个人听, 但等他抬头再看向这双眼睛,他就知道妹妹也听到了。


    “难怪, 你会对我 有歉意。”


    她就说嘛,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无缘无故的好。


    周令璟应该很早就知道,自然就清楚她被送走并非是因为什么鬼眼之说,故而他能被送到长公主府抚养, 恐怕也并不是所谓的“幸运”吧。


    原来,全京城的皇族都知道她的无辜呢, 难怪老皇帝一有偏向, 这些皇子就愿意来对她施舍恩赐了。


    祝扶安忍不住向前,逼得周令璟不停后退, 等他退无可退, 她的声音才像是弓箭一般触发:“原来,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啊。”


    神树果实不过是楚氏王朝的一个骗局, 一个昭显自身血脉得天地庇佑的官方骗局而已。


    所有人都在粉饰太平、维护这层不存在的体面。


    所以什么“鬼眼之说”,什么不吉之人,从一开始就是有心人利用这个不可能被辟谣的骗局为她量身打造的大坑啊。


    净挑她年纪小的时候动手, 当真是好欺负人啊。


    灵昌长公主倒是没有说错,她要是动手,不必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手段,所以想要让她远离京城的人,必然是“知情者”。


    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呢,这是好事啊,祝扶安忍不住扯动嘴角笑了一下。


    “不是,我……”


    祝扶安背手退后三步:“此事,与你无关。”


    “扶安——”


    周令璟忍不住上前一步,刚开口唤了名字,竟眼睁睁看着妹妹在他面前瞬间消失了,他扑了个空,差点儿栽在地上。


    然而人不见了,声音却还好好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帮我处理好后续,周令璟。”


    祝扶安丢下这句话,便直接杀回了明玉台,那盛气凌人的模样,蓝玉山显然也是第一次看到。


    华光灼灼,剑气凝人,半点不留情。


    当然了,这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拿剑指着脖子问话。


    “……姑奶奶,谁又惹你了。”


    祝扶安手中的剑并未偏一寸,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凝:“蓝玉山,你想死的话,我可以成全你,我可以保证,你的死不会在京城掀起任何波澜。”


    这股气势,与平日里的祝扶安完全不同,此时此刻,或恐才是真正的她。


    许久,蓝玉山开口:“你想问什么?”


    “是你暗示让老皇帝找人,把我弄回来的吧?”祝扶安收了剑,身上的冷意却越来越深,“演技不错啊,不愧是百岁老人了,心机就是深沉。”


    蓝玉山的脸色瞬间大变:“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死人啦。”祝扶安用着波澜不惊的语气说着凶杀案,“妖邪杀人,好恐怖呀,你是没见到那些个皇孙贵胄何等地惊慌失措、作鸟兽散,想必国师也是见过的吧?”


    没想到,这么快就瞒不住了,姓周的这群血脉真是越来越不行了。


    “如果是神树果实的事,我并非有意瞒你。”


    祝扶安只觉得自己被愚弄了,玛德,给了她一道谜语,谁知道连谜面都是错的,你们京城人的心是真脏啊。


    “怎么,还在想怎么骗我?”高挑的少女轻轻把玩着手中的剑,语调也渐渐漫不经心起来,“你那最后一卦,算的并非是你的生路吧?”


    “你很聪明。”


    “屁的聪明。”


    “郡主,你应该文雅一些。”


    “那我文雅地杀了你。”


    蓝玉山:……倒也没必要如此文雅。


    “但我可以立誓,我对你从无加害之心。”


    “若你有,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她不至于连这点警觉心都没有,祝扶安只是有些无法接受,自己居然这么轻易地被骗了。


    它甚至不能说是骗,是她过于傲慢,过于自恃力量,忽略了这个本该一进京就可以发现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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