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老国师吗?”
周令璟的惊愕全写在了脸上,还是燕萍姑姑自觉见过大风大浪,这会儿表情管理相当合格,只是郡主居然说与她是朋友?这如何使得啊。
可主人家在谈话,做奴婢的怎么好擅自插嘴的,她便只能压下这些心思,一门心思地当差。
“不行吗?”
“行。”看来妹妹和老国师关系极好,难不成妹妹学艺的师父与老国师有交情?!周令璟看向桌上的锦盒,上面的标记是他亲手刻上去的,自从知道有一个妹妹后,每年他都会遣人送礼去边境小城,妹妹居然半点儿不认得吗?
还是说,他送出去的东西根本没送到?!
这不可能,起先他不知道具体地方还有可能送错,可后来他是找人托商队送过去的,没道理一次都没送到啊。
“好吧,既然是交朋友,也不是不行,你的礼物我收下了。”祝扶安接过锦盒,“我叫祝扶安,若是朋友,便不必叫我郡主了。”
算了,交朋友就交朋友吧,她倒要看看这个周令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知道。”
你看吧,想要知道她名字的人,总归是有办法提前知道的,祝扶安心情忽然好了一些:“喏,送你一块木符,以后可不要随随便便被人推下河当替死鬼了。”
周令璟立刻珍重地接过:“这是你亲手做的吗?”
“练手之作罢了,你不要的话可以还给我。”她修为才堪堪筑基,木符是她每天用来烙刻剑意的,虽然威力一般,但勉强也能抵挡一些妖祟鬼魅的窥伺。
“不不不,我会好好珍藏的。”周令璟立刻收了起来,甚至还忍不住问了一句,“元大人没有吧?”
“我给他干什么?我与他又不熟。”
雅间的位置临湖,祝扶安觉得有些闷,便叫人打开临湖的窗户,如今正是三月中,万物复苏的季节,就连湖上的烟波都多了几分生机盎然,显得此刻的时光尤为怡然悠闲。
京城就是不一样啊,就连湖上的画舫都精致许多,还有不少文人墨客吹拉弹唱,隔着这么远祝扶安都听到了。
是没听过的曲调,但意外地好听。
当真是好热闹啊,她这个人还真就喜欢热闹,当然了武康侯府那种热闹就敬谢不敏了。
“那就好。”周令璟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元仲华出身寒门,当年他十八岁入京就中了探花,风头一时无俩,只是后来他得罪了当朝李宰辅、被迫调离京城,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可能再回京了,却没想到去岁又回来了,甚至还做了大理寺丞。”
“此人看似心无城府,却绝对是个聪明人,不堪为良配。”
不是这哥到底是在担忧什么?!她怎么听不懂了?
祝扶安狐疑地转头,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了一番:“要不你还是把木符还给我吧,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代沟,你说话好难懂啊。”
……
燕萍姑姑在一旁努力忍笑,她可是宫里出来的,什么情况下都能忍住不笑的。
周令璟显然没想到妹妹是这种反应,不过这样也好,他便立刻聪明地转移话题:“今日春光甚好,扶安妹妹可想泛舟湖上?”
“你有画舫?”方才燕萍姑姑就去问过了,这湖上的画舫都是需要提前三日预定的。
“有,你可想游湖?”
“自然自然,你这个朋友还不错嘛。”
周令璟立刻派人去把画舫收拾出来,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祝扶安就坐在湖心赏景了,真不错啊,这里听曲可比在岸上好听太多了。
直到斜阳落日、渔舟唱晚,祝扶安才踩着最后一缕余晖进了明玉台。
好像普通人的生活,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乏味无聊嘛,师尊说过,人如果过于傲慢,就会错失许多触手可及的美景,祝扶安不知道眼前的美景是不是师尊口中的美景,但至少此时此刻,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在浪费光阴、怠慢修行。
她许是有些懂,师尊总说她涉世未深的原因了。
“怎么忽然对着个锦盒笑起来了?什么宝贝啊?”
蓝玉山一进来,就看到小丫头开心地笑着,相处这段时间以来,倒是很少见这丫头会笑得如此淳真。
“周令璟送的。”
“你居然会收他的礼物?我还以为你没把他打一顿,就算是仁慈了。”
祝扶安啧了一声:“怎么说话呢,本郡主是如此诉诸武力的人吗?”
“不是吗?”蓝玉山反问道。
“好吧,我是。”祝扶安痛快承认,“不过他也不算坏人,今日我同他是偶遇,他却把送我的礼物带在身上,当场送给了我,可见他这人道谢还算蛮诚心的。”
至于旁的,她也不怕被人算计。
师尊说了,木秀于林就是这样的,她有能力有手段,如果旁人真能算计得了她,那只能说明她技不如人,没什么好叫屈的。
修士行走于人世的大忌,并不是不能吃亏,而是吃了亏不知道如何讨回来。
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交交朋友也不错啊。
“所以,你们现在是朋友了?”
祝扶安点了点头:“对啊,就像我和你,不算朋友吗?”
同样没什么朋友的蓝玉山难免语塞,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对方,其实相较于朋友,他更想当人老师来着:“唉,你说是就是吧。”
“……这么不情不愿,活该你都百岁老人了还操心这操心那。”
祝扶安吐槽完万人敬仰的老国师就去修炼了,却没想到第二日一觉醒来,就又见到了那位大理寺的元大人。
唔,这回看着比死了七日回魂的厉鬼怨念还要重一些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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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命打工人小元:我们古代牛马就是这样的,什么脏活累活都要干,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
第11章 剃度
不是,你们大理寺官员的待遇这么差啊?
民间不都说当官的就是享福,祝扶安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京官,这啥福气啊能享成这样?难不成是有什么她都不知道的特殊福气存在?
“你被鬼附身了?”
元仲华整张脸都皱巴在一起了,他今年明明才二十四岁啊,可心态已经跟四十二岁没什么两样了,事实上,从去年开始他就觉得自己已经一只脚踏在棺材里了。
“比这更可怕,郡主,求您救救下官的小命吧。”
……周令璟说得对,这元大人不宜结交。
“不救,大人另请高明吧,本郡主只是个会享受锦衣华服的皇室新晋蛀虫罢了。”昨天才开始享受生活呢,今天麻烦事就找上门来了,太不要吉利了。
元仲华就差跪下来抱大腿了:“郡主,下官真是没招了啊,您是不知道,昨日有人在城外举办春日诗会,以佛与春为题作诗吟对,那令璟公子本也是要赴约的,后来他推了,可诗会还是继续进行。”
“谁家好人办诗会以佛为题的?”她最烦唠唠叨叨的老和尚了。
“本朝佛学盛行,宫中也多会开佛会,这倒是不稀奇。”说起这个,元仲华的脸就更苦了,“稀奇的是,昨日只要作了诗拿了奖酬的书生,今日竟都要出家当和尚,一个个地都跪在京郊的法华寺门口,那排队剃度的人都快到山脚下了。”
额,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京中佛子?!还是批量生产的?
祝扶安也没听过这样的事,心里倒是起了几分兴趣:“那法华寺竟也答应?”
“自是不答应的。”毕竟佛门乃清净之地,不是谁来了都能遁入空门的,“可那其中有些书生,都出自勋贵府邸,身份都尊贵着呢,这会儿那些家眷已经完全闹起来了。”
京兆尹那边拦不住,皇上就让大理寺协同办理,然后……他就是那个天选倒霉蛋,或者说有人巴不得他倒霉被贬,最好一辈子回不了盛京城。
“元大人,我看这样吧。”祝扶安伸手勾了勾。
元仲华当即眼睛一亮:“郡主是要帮下官了?”
祝扶安摇了摇手指:“非也非也,大人昨日不也休沐吗?你就说你也参加了春日诗会,还得了小奖酬,等下出了这个门,就去法华寺门口排队剃度呗。”
不知为什么,居然有亿点点心动了。
元仲华赶紧晃了晃自己脑中的杂念:“……郡主别开下官的玩笑了。”
“不是玩笑,你不是怀疑其中有妖祟行事吗?”祝扶安伸手敲了敲桌子,“既是妖祟要他们剃度,自然有要他们剃度的原因,反正又没害他们性命,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元大人你说对不对?”
元仲华立刻捂住自己已经不算茂盛的头发,许久,他终于认命似地放下了手,甚至连声音都沉稳了许多:“那么,这可否算作下官向郡主效忠的投名状?”
终于是说明来意了:“效忠?你为何要效忠于我?我只是个空有头衔的皇家郡主而已,你莫不是昏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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