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刚跳下墙三名壮汉便从黑暗中冲出,先是麻袋套头,然后开始群踏。


    程处默被打懵了,多次挣扎无果只好抱住脑袋蜷缩成团,悲催的喊道:“壮士有话好说,打人总得有个理由吧,我没得罪你们啊。”


    最近除了王天明没跟人结怨呢,王天明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收拾自己,那会是谁?


    三名壮汉打累了才停下说道:“陛下有旨,看见程处默出府不用请示,直接打断腿扔进去。


    说完抬起麻袋喊着加油,用力扔进墙内。


    “啊……”程处默砸在地上惨叫出声,缓了许久才从麻袋中艰难爬出,捂着受伤的屁股和已经肿起来的脸蛋艰难赶回房间,同时骂骂咧咧的说道:“该死的李世民,我招你惹你了?”


    口中骂骂咧咧,心里却对李二升起些许感激,暗叹道:“陛下神助攻啊,有了这道旨意自己就不用再去平康坊演戏,可以安心窝在家里等待欠条逾期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天亮程处默派人将李二揍他的事传了出去,惹的城中百姓纷纷感慨道:“打的好,陛下英明,这种逆子就该往死里揍。”


    之后几天,程处默忍着网暴安心在家睡大觉,一直窝到欠条逾期。


    结果刚逾期王天明就出现了,见到程处默热情笑道:“程兄好久不见,最近好吗,小弟来讨债了。”


    程处默同样热情赔笑,主动握手说道:“王兄就是讲信誉,竟然主动上门还钱,实在是让兄弟感动啊。”


    “不过感动归感动,事情还是要按规矩办的,借钱的时候说好七日内还款,这都第八天了,现在是你违约,按照约定,你得还我双倍啊。”


    “等等,什么还你双倍?”王天明当场跳脚,指着程处默的鼻子说道:“是你欠我钱,连本带息立刻还我,否则我去万年县衙告你去。”


    程处默伸手道:“欠条给我看看。”


    王天明有备而来,怎么可能不带欠条,当即递了过去。


    程处默展开并搂住他的肩膀逐字解释道:“你看欠条,今借王天明铜钱五十万贯,这话的意思是程处默借给王天明五十万贯。”


    “再看下一句,还欠八十万患,意思是你还欠我八十万贯,后面的不用我解释了吧,咱们算算账,这利滚利的可得算清楚了。”


    王天明当场炸毛,气急败坏的吼道:“放屁,明明是你欠我的。”


    程处默摊手笑道:“借条在你手里啊,签了字画了押的,白纸黑字你还想抵赖不成,快还钱,宿国公府小门小户经不起这么拖延。”


    王天明再次拿起借条查看,有了程处默的指点他看懂了,今借两个字有好几种解读,还欠两个字同样如是,程处默的解释不算错。


    可明明……


    看着借条上自己的签名和大印,王天明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如果真按程处默说的办,王家不但赔了五十万贯现款,还要背上一笔巨额债务。


    利滚利加上违约金鬼知道有多少,王家再财大气粗也没这么多现金啊,真赔的话这笔巨额外债绝对能将王家压的喘不过气来,甚至挤下七宗五姓的排名。


    届时他这个始作俑者将会彻底沦为家族的罪人,甚至被家族除名。


    想到那种后果王天明吓的浑身颤抖,色厉内荏的吼道:“不是这样的,是你欠我钱,你必须还给我。”


    程处默冷哼道:“白纸黑字写着呢你想耍赖吗,算了,咱俩在这也掰扯不出什么结果,现在就去县衙告状,让县令评理,敢不敢去吧。”


    王天明也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哪能受得了这个刺激,当即说道:“有何不敢,走。”


    第6章


    长安城此前叫大兴城,是隋文帝下令修建的,正南正北四方四正,一条朱雀大街将长安城一分为二,东边属万年县,西边属长安县。


    两人来到万年县衙,程处默主动上去敲鼓,鼓声传遍四周,县衙衙役快速行动起来。


    没多久一切准备妥当,两人被带进大堂站定,程处默率先行礼道:“草民程处默见过辛县令。”


    万年县令名叫辛处俭,看容貌快五十了,实际上四十不到。


    这也是位悲催人物,原本是太子舍人,李建成的手下,奈何媳妇长的太漂亮被刚攻下长安的李渊看上了。


    李渊那个老色痞不但夺人妻子还处处打击报复,不断给辛处俭穿小鞋,最后更是将辛处俭贬到万年县担任县令,来个眼不见为净。


    可怜的辛县令,这些年成日提心吊胆,生怕突然之间脑袋搬家,直到李二上位后才稍微放下心来,最近正托关系


    调走呢。


    辛县令的要求不高,只要不在长安城面对李家父子,去哪都行。


    即将调走,目前一心求稳的辛县令看着程处默和王天明,脸上写满了不待见。


    程王二人一个是国公世子,一个是门阀少主,任何一个都不是辛处俭能得罪的起的,现在这俩货连袂而来,明显就是找茬的,辛县令能有好脸色才怪。


    脸色再不好事情也得办,辛处俭抬起惊堂木,想了想又轻轻放下,和颜悦色的问道:“两位公子有何冤情?”


    程处默指着王天明说道:“他欠我钱不还,欠条都在手里,白纸黑字写着,可这小子就是不认账,县令大人,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王天明立刻反驳道:“县令明鉴,是他欠我钱,当日运钱马车驶入宿国公府,沿途的百姓可都看见了,我有证人的。”


    程处默说道:“你驶入我们家的是空车,第二天我送去你们家的才是装钱的车,我家没那么多马车,那些马车都是我从你家借来装钱的,第二天与钱一并还了回去,沿途百姓都看见了,我也有证人。”


    “你……你……”王天明指着程处默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无耻之人,将颠倒黑白说的理直气壮。


    坐在堂上的辛处俭听的越来越迷糊了,试探着问道:“谁能告诉我具体怎么回事?”


    程处默抢过王天明手里的竹简走到桌前,将竹简递给辛处俭,同时俯下身子逐字为辛处俭解释。


    王天明不服,同样上前解释。


    借条上同样的句子,却被两人解读出两种截然相反的意思,而且都找不出毛病。


    辛处俭傻眼了,这怎么判?


    不管判哪家胜都会得罪另一家,问题是他谁也得罪不起啊。


    程处默被骗去赌场,一晚输了三十万的事辛处俭也听说过一些,今天这事明显是程处默得了高人指点,借此摆了王家一道。


    问题是王天明没证据啊,欠条上白纸黑字写着,就算告到御前程处默也是有话说的。


    辛处俭发现这事自己处理不了,果断推卸道:“此事本官也是第一次见,实在没有先例和经验,要不咱们去大理寺问问。”


    必须将这案子移交上去,绝不能砸自己手里。


    程处默摊手笑道:“我没意见,有理走遍天下,我问心无愧什么也不怕。”


    “那就走吧。”辛处俭生怕两人反悔,连官服都不换便带着这两位祖宗赶去大理寺。


    大理寺卿告病在家,目前主持工作的是大理寺少卿戴胄。


    辛处俭带着程王二人走进戴胄公房,行礼拜道:“下官万年县令辛处俭见过戴少卿,有个官司下官实在难以决断,特来请教戴少卿。”


    戴胄看着程王二人眼中满是鄙视,语气不善的说道:“可是你俩告状?”


    戴胄不待见他俩是有原因的,先说程处默,赌博输掉三十万,又拼着高息借了五十万,这事早在城中传的沸沸扬扬了。


    在戴胄看来,程处默这属于妥妥的败家子行为,摊上这么个逆子,多少家业都是不够败的。


    可怜宿国公一世英名,临了临了晚节不保。


    看着程处默,戴胄心里对程咬金充满了同情。


    王天明在戴胄眼里也不是好鸟,故意挖坑骗人家钱,还有脸跑来大理寺告状?


    一向以道德模范自居的戴少卿自然不会对程王这样的人有好脸色,捋着胡须居高临下的问道:“你俩谁告状,因何告状?”


    程处默抢先说道:“戴少卿明鉴,王天明欠我一百多万不还不说,还倒打一耙,戴少卿可一定要为小民做主啊。”


    戴胄捋须的手一顿,用力过猛揪下几根胡子,疼的眼冒金星倒吸凉气。


    不是程处默欠王家钱吗,怎么反过来了?


    王天明反驳道:“大人明鉴,是他欠我钱。”


    程处默不甘示弱的说道:“白纸黑字写着,名字签着掌印也盖着,你怎么能颠倒黑白呢,戴少卿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戴胄跟先前的辛处俭一样迷糊了。


    到底啥情况?


    辛处俭急忙凑近诉说详情,又展开借条解释一番。


    戴胄这才明白,看向程处默的眼神充满了惊讶,疑惑,好奇,思索等各种表情,无数表情汇聚变幻,将他的脸色渲染的格外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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